《请让我,探查你的爱！》水余田

7、准静止锋 顾芸确

　　顾芸确实说到做到，执着地向我告白。

　　饭店、咖啡厅、大排档……
　　电话、信息、小纸条……
　　她说尽爱我。

　　我一次次拒绝，又一次次看着她哭红了的眼。

　　隔天，同事总会问她怎么了？
　　她都会说鼻炎犯了。

　　我只能站在不远处，喝着保温杯里的热水，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渣女。

　　可是我不能负责。

　　因为我是女孩儿，她也是女孩儿……虽然我不恶心，但有人会恶心。
　　顾芸是个好女孩。她的一颗真心不应该成为别人狙击她的靶子，那样实在太过可惜，也太过可恶。
　　每每想到这里，我才能抑制住为她拭泪的心。毕竟，在我眼中，她永远是那个聪明可爱的后辈——小芸。

　　不说了，手机又响了，她约我去电影院。

　　我叹了口气，要是不那么犟，就更可爱了。

　　林霏：「看什么片子？」

　　AAA云：「《xx惊魂》」

　　林霏：「恐怖片？」

　　AAA云：「不然呢？难道林sir想……」

　　林霏：「当然没有」

　　AAA云：「别那么防我嘛！这次我真的放弃你了。┐(?-｀)┌」

　　真的？

　　好吧……
　　又是假的。

　　碰头时，她还是那样，我真应该给她面镜子，让她看看自己的脸有多藏不住事。
　　信她，我也是够蠢的。

　　坐在电影院里，鬼怪在屏幕里张牙舞爪，顾芸在旁边扭扭捏捏，我在座位里不发一言。
　　其实，我在想待会儿怎么拒绝她会好受些。

　　两个小时，眨眼就过了。

　　“这电影太恐怖了，我都不敢走夜路回家了。”顾芸拉着我的手，出了放映厅，“林姐，你送我回去吧！”

　　不顾她眨巴着的大眼睛，我抽出手。

　　“那我给你打辆车。”

　　“林总您要给我包车~真谢谢哈~”

　　见她同意，我走到路边，开始拦出租车。

　　“林霏，你干嘛？”她猛得按下了我的手。

　　“帮你打车啊。不用担心，车费我会提前给。”

　　“你是故意的吧？”
　　她转身就走，隐约间我看见她眼角泪花闪烁。

　　十二月入夜很早，气温也算不上高。顾芸穿着大衣独自飘摇在人行道上。昏黄的路灯为她披了层暖光，她却依旧把衣服裹得紧紧的。

　　她畏寒怕热，容易感冒。出于对同事的关照，我还是冲了上去，将自己的围巾递给她。

　　她瞟了一眼，没有搭理我。

　　我死乞白赖地跟在她身后，求和好。

　　真不知道是谁喜欢谁？

　　走到一条小路，她停下脚步。

　　“林霏，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月光撒在她的脸上，称得泪痕是那样明显，好似一道银河。

　　“我知道……但，我们就不能继续做朋友吗？”

　　“我做不到！林霏……你知道吗？我做不到。”她捂住自己的脸，声音变得模糊：“你每次拒绝我之后，我都忍不住恨你。想着不搭理你算了。可是与你相关的所有再出现时，我还是想要靠近。”
　　“放弃你，只不过是一句谎言。”
　　她垂下了手，嘴角刻意上扬：“很好笑吧！像一个疯子一样。”

　　“不好笑。”我用围巾擦着她的脸：“不要为了我把自己弄成这样，不值得。”

　　她凝视着我，半晌开口：“你为什么总能这么冷静呢？是因为年纪吗？”
　　“不应该啊……明明只差两岁的。”她自言自语。
　　“那你教教我，求你教教我。”她忽地扣住我的肩膀：“怎么隐藏自己的感情？怎么和喜欢的人做朋友？好不好？林姐。”

　　她的样子有些瘆人，我不由得向后退半步。

　　“看吧，你也不会。”她松开手，将围巾挂回我的肩上：“如果你真的想要拒绝我，不如继续不理我，等我厌烦。不要忽暖忽热的。妄想我还能做你的乖巧后辈。”

　　然后，她离开了我。

　　可是……顾芸。

　　其实，你刚刚那个问题，我是会的。

　　只是答案太过于难以启齿。

　　王姐她们总说我活泼，说我大方，说我讨喜……只有我明白，如今的我只是模仿着曾经的她。
　　你没有看错，就是“她”。

　　我是深柜来的吗？
　　我的侄女好像有这么说过（她个小孩子，还是真是的╮(﹀_﹀”)╭）。

　　那是什么时候发觉自己的性取向的呢？
　　也许是很普通的一天……我记不清了。

　　那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
　　也许是很普通的一天……我记不清了。

　　那她是谁呢？
　　也许是很普通的人……我记不清了。

　　……

　　开个玩笑。

　　她是我资助人的女儿，我的学姐——俞繁星。人如其名，她是个繁星般闪耀的人，也是所谓别人家的孩子。
　　这样的人不会普通。

　　不过，那时的我，也算不上普通。

　　父亲意外去世，母亲过劳重病，家里负债累累。我插在宽大的褪色校服，往返于学校和家之间。在碧蓝抑或是灰败的天空下，我需要奋力奔跑在苍白的水泥地上，才能勉强与命运抗衡。

　　直至俞繁星和她的父亲将车停在我面前。
　　我才得以喘息。

　　他们帮我把母亲安排进了医院，帮我家解决了债务问题。

　　我抬头问他们为什么帮我？
　　他们只叫我好好读书，改变命运。
　　也是，答案或许并不重要。

　　起初，我对俞繁星只是心怀感激。可是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太多，我竟一时也看入了迷。回过神来，我就喜欢上了她。

　　但我配不上她。

　　我与她，可谓是天壤之别。

　　唯一相同的性别，更是让这份感情无法宣之于口。

　　我拿着单词本，将脸埋进清晨的雾气里，这样劝自己：
　　就当是做个好梦，在往后的日日夜夜，为她流下一滴将醒的泪，庆幸着我们都还有美好未来。
　　可惜我没有劝住。

　　高考出分，我成绩不错。她约我去游乐园庆祝。天空染上朦胧睡意，空气中弥漫着纵情后的倦意。我和她并肩，烟花绽放在眼前，激荡起心中的感情。

　　“我喜欢你。”

　　“不行……”她弯下腰，推开我，一脸痛苦道：“好恶心。”

　　事后她说是喝多了牛奶，难受。

　　可我的勇气早已随烟花一同消散在那个迷醉的黄昏里，无人提及。

　　后来，她出了国，我读了警校，我们继续做着朋友。

　　顾芸，你还要我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