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我,探查你的爱！》水余田

6、拉尼娜现象 记得读

　　记得读书那阵子，我哥哥陷入了爱情的迷惘。他暗恋我朋友的姐姐，时常给我五毛一块的，让我帮他递东西。

　　我看着礼物上系得歪七扭八的蝴蝶结以及他揉揉得皱的纸币。心里总是不免嘲笑他一番，笑他的青涩，笑他的笨拙……
　　那时的我相当自满地认为爱情只不过是荷尔蒙的影响。顾宇是因为自制力太差才会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就算他因为失恋，在饭桌上痛哭流涕时，作为家里唯一知晓原因的人，我也只是一脸淡然地吃着饭。
　　“哥哥，应该是期中考试考砸了，想不开。”我向父母随意掩埋了事实。

　　隔天，我以为他会感谢我不仅没有暴露他早恋的事，还为他争取到一份安慰礼物。

　　可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和我平时看他的一样。不……好像要比那更复杂一些。

　　“切！有什么嘛！”当时的我是这样想的。

　　如今的我手里撰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彳亍在林霏家附近的小巷，陷入了和青春期的顾宇相似的迷惘。

　　“小芸，你在这儿干嘛？”林霏穿着棉服，手上拎着一个垃圾袋。

　　“啊……”我干笑两声，走了过去：“这不快到你生日了吗？可我那天要出差，想着提前给你礼物。”

　　“呐。”我将礼盒递给她：“生日快乐！”

　　“你不说我都要忘了，不过，还是谢谢我们小芸芸了！”她笑着接过礼物，“来，跟姐上楼。我给你做饭吃。”

　　“……”

　　我是她亲切的后辈，她从不会拒绝我的示好，也会自然地给予我回馈。她不会戒备我，因为她无法想象我对她抱有怎样的欲望。

　　我无法拒绝陪伴她的机会。
　　即使我们心意不通。
　　所以，我和顾宇还是不一样。他的爱情会有一个确切的结局。而我的爱情只是一场没有尽头的独角戏。

　　本以为我会将这份感情咽进肚子里，消化一辈子。
　　可我却找到一个开口。

　　2017年11月26日

　　局里接到一个女大学生的报案，她说她的朋友不见了。我们先是联系失踪人的父母，得知他们与女儿已冷战两年，又一同去了女孩的学校，才发现她几个月前办理了休学。
　　二老顿时抱作一团，痛哭起来。

　　林霏对着我感慨：“真可怜。唯一的女儿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我没有做声，是什么样的缘由才会让血亲之间决裂？
　　回到局里，仔细查了查，我却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怎么了吗？”林霏将头凑到电脑前，她愣了一下，“哦，是这样吗。”

　　“你不奇怪吗？”她的呼吸扫过我的脖颈，我的耳朵有些热，“喜欢……同性什么的。”

　　“怎么你歧视人家？”

　　“当、当然没有。”我急忙否决，毕竟我就喜欢你，“只是……不是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样恶心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空气凝滞了一瞬，随后，我听见了她的声音：“她又没有违法犯罪，查访时也可以看出她只不过是个内向的女学生。她什么也没有做错，我为什么要对她恶心？”

　　“是吗？”

　　“就是这样。”她语气肯定，“顾芸，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她的位置，而不是在这儿讨论人家的私事。”

　　“Yes，林sir。”

　　听了她的话，我就像打了鸡血，浑身充满干劲，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梅某。
　　此人十分谨慎且背景强大。我们一时无从下手。报案人也突然因病失忆，线索完全中断。案子被迫结束，只是时不时会有些传言。
　　而林霏对这案子异常执着。

　　我打趣着问她：“都结束了，你还看什么资料。这么坚持，你也对女孩感兴趣？”

　　“胡说什么！我只是想找到真相。”

　　见她生气，我马上道歉，却依旧贼心不死：“那林sir，你都30岁了，就没想过个人问题。听说前几年，隔壁组的王姐经常给你介绍对象，就都没看上？”

　　“我都回绝了，你林姐享受单身。”

　　噗嗤一声，我笑了出来。

　　“小芸，我发现你今天特别可爱~”她抚上我的脸，好看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什么？”我咽了口口水。

　　“可爱问蠢问题。”她用手弹了我的脑门，“怎么？想要相亲？我让王姐给你推荐几个？”

　　“不……不用。”

　　“不用？是想和我一起当单身贵族？”

　　“可以吗？”

　　林霏见我问得如此真诚，大笑起来。

　　“你认真的？”

　　大家都下班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她拍在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我低着头羞得无地自容。
　　当然是认真的，我的心早许给你了。

　　等她笑够了，才拍着我的肩，语重心长地说：“这种事你自己决定就好。”

　　然后，办公室里就剩下我一个。

　　不过，这段时间，我也算摸清了她的态度。既然她不反感，那我就试一试。
　　我约她回家，给她做饭，她不会拒绝。

　　我早已摸清她的喜好，阳台上摆了绿植，沙发上放了玩偶，门口还备了她最爱的小兔子拖鞋（非一次性）。饭菜也是按她的口味专门做的。甚至，还给自己喷了点香水。

　　看着梳妆镜时，我的肩膀抖得厉害。

　　好在效果不错，她笑了。

　　吃完饭，我说看会儿电影，她也没有拒绝。

　　电影是我特意挑的，可没想到她不太感冒，我只能一直捏着她的手给她提神。

　　她因此瞪着眼，盯着电视，很可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影的台词声渐渐被我的心跳声掩盖。主角们的脸愈发得近，我的手也不自觉发力。

　　恰逢此时，林霏将头转向我。
　　我给她做了些辣菜，她的嘴唇现在还是红彤彤的，水润润的。理智像断了的弦，我学着电影里的人，缓缓贴近她，却扑了个空。

　　她站了起来，一副触电了的样子。

　　我也是昏了头，大喊着：“我喜欢你！”

　　毫无疑问，她拒绝了
　　。
　　我暗恋她两年来，第一次被她拒绝。

　　大门被她关上，我被她扔在沙发上独自后悔。电视里主角们互诉衷肠，声声入耳。

　　我不该学会法语。
　　我不该打乱计划。

　　之后一周，林霏见我就像见瘟神，避之不及。被我喜欢是那么恐怖的事吗？

　　想着想着，我就到了她家门口。敲了几下门，她没给我开。鬼使神差下，我按下了她之前说的密码。

　　门开了，她却不看我。
　　再表白，她还是拒绝我。

　　一时不知是爱是恨，我放了句狠话，试图在这个让我挫败的女人面前挽尊。

　　出了门 ，我知道……我还是无法拒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