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135、雪泉新象 雪泉新象

　　雪泉新象

　　雪泉村庄的正式落成仪式在星宿海神殿联合祭祀点设立后的第三周举行。凯恩在仪式前三天从沙漠之城出发，带着西蒙、谢尔盖和二十名骑兵沿东面商路向北进入桑瓦亚山脉的峡谷通道，在分水岭平台休整一夜之后继续向东，在峡谷东口的雪泉村庄入口处下了马。

　　雪泉村庄坐落在桑瓦亚山脉西麓的一处山间谷地中，谷地北面是高耸的山脊，山脊上的积雪融水从岩层裂隙中持续渗涌下来，在谷地底部汇成一条细长的溪流。溪流两岸排列着二十座罗多克传统房屋，房屋用石块垒砌基座，原木拼接墙体，屋顶覆盖着厚草泥和粗毡，每座房屋都带有一间半地下的储物窖和一座用小石块砌成的面包炉。房屋之间用碎石子铺成了三条小街道，街道两侧种着从绿精灵森林方向移栽过来的林地灌木和藤编篱笆。谷地南侧靠近山巅平地的位置被平整成了农田的模样，农田的表层土壤从其他山头运来的腐殖质土和本地碎石混合而成，厚度约一掌深，土层中掺了草甸中采集的腐殖质和牲畜粪肥，已经种下了第一批山地燕麦和耐寒豆类。谷地底部溪流旁边建了一座水利磨坊，水车在溪流的持续推动下转得飞快，带动磨盘将燕麦和豆类碾碎成粉。磨坊旁边的空地上堆着几摞用藤筐装好的面粉，等着运往村里的面包炉。

　　凯恩在村庄入口处站了一会儿，把手掌贴住入口旁边的石砌基座。德鲁伊十四级的地脉共鸣顺着石砌基座向谷地内部延伸，触到了谷地底部溪流下方的深层水脉，以及农田表层土壤中正在缓慢向下渗流的融雪水。他在入口处站了很久，然后沿着碎石街道朝村庄内部走去。经过第一排房屋时，几个罗多克农民从门口探出头来朝他行礼问好，然后继续低头忙着手里的活计——有的在编织藤筐，有的在修理农具，有的在面包炉旁边揉面团。经过磨坊时，水车转动的节奏在谷地中形成了一层持续的低频背景音层，和溪流的水声混在一起在谷地两侧的山壁之间反复回荡。经过农田时，凯恩蹲下来用手掌贴住农田的表层土壤。土壤的厚度虽然薄，但草根和豆科植物的根系在土层中交错盘结着形成了连续的固土网络，草根的末梢已经穿透了土层与下方的碎石层之间的间隙，向更深处的湿润层延伸。

　　罗多克农民在村庄落成后的第一个月里完成了第一批山地燕麦的收割。农田的产量比预估的略低一些——土层太薄，蓄水能力有限，燕麦的穗粒比平地上的略小，但谷物的品质不差，磨坊碾出的面粉带着一层山地特有的清冽底味，面包炉烤出来的面包比沙漠之城的面包房产品更紧实更耐嚼。凯恩在面包炉旁边接过一块刚出炉的面包尝了一口，面包的外壳微脆，内芯密实，带着一层淡淡的燕麦香和山间融雪的清甜。他在面包炉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朝杰姆斯的方向说了一句话：“农田的土层厚度不够，下一季之前需要从山间的腐殖质层中采集更多的土壤补充到农田中。如果土层厚度能达到两掌深，燕麦的产量可以翻倍。”

　　雪泉村庄的防御体系在落成后的第三周完成了初步部署。四十名瑞文斯顿巡林者在七名瑞文斯顿游侠的带领下沿村庄外围的山脊巡逻，用高超的箭术守卫着村庄的安全。十名斯瓦迪亚狙击射手带着二十名罗多克资深射手驻守执政厅，使用重弩覆盖村庄入口和谷地南侧的农田方向。十三名斯瓦迪亚军士和四十名手持长柄大刀的罗多克资深长矛手在执政厅周围形成了两道近战防线，可以应对凶残种魔化生物的冲击。凯恩在村庄落成后的第四周亲眼见证了守备部队的一次实战——三头普通种魔化狼从山脊北面的裂隙中渗透下来，被瑞文斯顿巡林者在山脊外围用锥头箭逐头射翻在碎石坡上；一头凶残种魔化熊从谷地东面的岩壁后面冲出来，被罗多克资深长矛手用长柄大刀从侧翼架住，斯瓦迪亚狙击射手从执政厅方向用重弩连续射中它的眼窝和咽喉，凶残种在两道防线的协同夹击下被击杀在村庄外围的碎石地上，己方无一人伤亡。

　　凯恩在雪泉村庄住了将近一个月才返回沙漠之城。他在返回前向杰姆斯和马尼德交代了雪泉村庄后续发展的要点——农田的土层补充、磨坊的产能扩建、面包炉的产量提升、山间野味的腌制和熏制、地下暗河鱼群的捕捞和养殖试验、以及村庄外围山脊巡逻路线的扩展。他在交代完这些之后，在雪泉村庄的执政厅里坐下来，把面板在意识中展开到领地资源页看了一眼。雪泉村庄的行政级别目前仍然停留在“村庄”级别，但村庄的实际人口已经超过了三百人，含罗多克农民、瑞文斯顿巡林者、斯瓦迪亚狙击射手和罗多克资深射手、斯瓦迪亚军士和罗多克资深长矛手，以及从山间各处收拢的零散定居者。雪泉村庄的产出以山地燕麦、豆类、面粉、熏鱼和腌肉为主，通过峡谷通道与沙漠之城之间的商队往来运往沙漠之城方向。

　　凯恩在返回沙漠之城的路上经过了星宿海区域。他在第三十座湖的湖岸边上蹲下来，把手掌贴住湖岸的湿沙。德鲁伊十四级的地脉共鸣在感知中触到了湖底含水层与东面长河深层水脉之间的持续交换网络，以及独角兽在湖岸边上饮水时角尖触到水面后留下的柔和光晕在湖岸两侧的芦苇和菖蒲叶片上形成的持续湿润层。他在湖岸边上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沿着湖岸步道继续向西走。经过第二十座湖的湖岸边上时，精灵在湖岸步道上架起简易弓靶练习射箭的声响从湖岸步道两侧的棚屋之间持续传出来，弓弦释放的细碎声响在湖面上空形成了一层持续的低频背景音层。他在湖岸步道上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西走回沙漠之城。

　　那天傍晚，凯恩在凯恩堡北侧的门廊下遇到了汉克。老人拄着手杖站在湖岸边，看着凯恩湖的水面在暮色中铺开一层平稳的暗银色反光。汉克在湖岸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来朝凯恩的方向点了一下手杖。“雪泉村庄的地理位置在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的山间据点布局中有对应的记录。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在桑瓦亚山脉西麓设有多个山间据点，利用山间的融雪水和地下暗河资源发展山地农业和渔业。你目前恢复的雪泉村庄在规模和产出上已经超过了旧帝国时期的任何一处山间据点。另外，雪泉村庄的防御体系利用了山脉的地形优势和守备部队的兵种配合，凶残种魔化生物在两道防线的协同夹击下被击杀，这个战斗模式在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的山间据点防御中也有对应的记录。”

　　凯恩在门廊的石阶上坐下来，把手掌贴住石阶表面。德鲁伊十四级的地脉共鸣顺着石阶向地面延伸，整片区域的水系网络在他的感知中形成了一张连续的循环图。他在石阶上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书房。那天深夜，凯恩在书房里把雪泉村庄落成和后续发展的记录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领地文书，交给奥德里克归档。他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雪泉村庄正式落成。罗多克农民三百人入住，二十座罗多克传统房屋排列成三条碎石街道。农田种下第一批山地燕麦和耐寒豆类，磨坊和面包炉投入使用，产出以山地燕麦、豆类、面粉为主。防御体系部署完成，瑞文斯顿巡林者和游侠、斯瓦迪亚狙击射手、罗多克资深射手和长矛手形成两道防线，凶残种魔化生物在协同夹击下被击杀，己方无伤亡。下一步：补充农田土层厚度，扩建磨坊产能，提升面包炉产量，扩展山间野味的腌制和熏制，试验地下暗河鱼群的捕捞和养殖，扩展村庄外围山脊巡逻路线。”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感觉到掌心里那两枚石头贴着他的胸口以稳定的节律跳着，灰蓝和暗红的同步脉动在雪泉村庄正式落成的那一刻仍然保持着与平时完全相同的频率和振幅，像两口已经连通了同一脉深层含水层的老井正在用同一个水位记录着从桑瓦亚山脉西麓的雪泉村庄到凯恩湖底之间正在逐夜收拢的旧结构低频振动节点和雪泉村庄农田表层土壤中正在缓慢向下渗流的融雪水与深层水脉之间的交换速率之间的正相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