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136、坠星之海 坠星之海

　　坠星之海

　　五年。从凯恩在岗哨绿洲插下第一面旗算起，到沙漠之城侯爵领正式升格为侯爵领，再到东面商路打通桑瓦亚山脉峡谷通道，整整五年过去了。这五年里，凯恩几乎没有一天停止过对领地的经营——每季度兑换月牙湖，在凯恩湖周边和东面长河沿线持续增加小型湖泊和森林覆盖，从最初的五片月牙湖扩展到五星湖，再到七星湖、星宿海三十六座湖体，最终在星宿海以东的开阔谷地中形成了连绵不断的小型湖泊和森林网络。沙漠之城的核心区水域覆盖面积从最初的两百亩扩展到了将近五千亩，绿化覆盖面积从一百二十平方里扩展到了将近五百平方里。安置区的居民从几千人增长到了将近十万，商路网络覆盖北面白桦谷方向、东面绿精灵森林方向、南面旧防线遗址方向和横向连接北路东路的全部干线。凯恩湖周边的森林带已经和东面长河沿线的林带连成了一片，从凯恩堡向东延伸到桑瓦亚山脉西麓的星宿海区域，沿途的草甸、梭梭林、红柳带和椰枣林交错分布，在沙漠东缘形成了一道连续的绿色屏障。

　　东面商路的打通经历了整整五年的艰苦建设。商队从最初的五十人扩大到两百人，从峡谷口中转站向东推进的补给线每季度向前延伸约十里，沿途在桑瓦亚山脉东麓的开阔谷地中建立了三处永久性补给站。最后一处补给站在第五年春天建在了山脉东麓的峡谷出口处，商队穿过峡谷通道之后，沿着山脉以东的开阔谷地继续向东推进了约一个月的路程，在第五年夏天抵达了谷地的东端边缘。谷地的东端是一片开阔的沿海平原，平原的尽头是连绵的沙丘和一道狭长的海岸线。海岸线外侧是一片极开阔的水面，水面的面积比凯恩湖大出数倍，水体的深度和温度都远超内陆湖泊。水面上有持续的波动，像是被风推动着形成了长条的波纹，波纹的节奏和幅度带着一层持续的、像旧绸缎被反复拉伸后释放出的温和弹性。水色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深沉的蓝绿色，近岸处是浅碧色，远岸处逐渐过渡为深蓝，在日光下泛着细密的碎银般反光。

　　凯恩在商队抵达海岸线的当天傍晚从沙漠之城出发，带着谢尔盖、莉亚娜、卢卡斯和二十名骑兵沿东面商路向东行进，在峡谷口中转站休整一夜之后继续向东，在第五天傍晚抵达了海岸线。他在海岸线的沙丘上站了很久，看着面前那片开阔的水面在暮光中铺开一层深沉的蓝绿色反光。海风从水面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层湿润的、混合着盐分和藻类气息的温和气流，拂过沙丘表面的细沙时把沙粒吹成了细密的波纹状。他在沙丘上蹲下来，用手掌捧起一捧沙。沙粒比沙漠中的更细更均匀，颗粒之间夹杂着细碎的贝壳碎片和珊瑚碎屑，颜色呈浅灰白色。他把沙粒放回沙丘表面，站起来朝谢尔盖的方向说了一句话：“这是海沙。贝壳和珊瑚碎屑来自海中的生物。这片水面不是内陆湖泊，是海。”

　　谢尔盖在沙丘上蹲下来，用手掌捧起一捧海沙仔细辨认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朝凯恩的方向点了一下头。“海沙的颗粒度和内陆湖泊的沉积物完全不同。贝壳和珊瑚碎屑的存在说明这片水域与更广阔的海域相连，不是封闭的内陆湖泊。根据海岸线的走向和沙丘的分布，这片水域应该是费伦大陆的坠星海，又叫内海，是费伦最大的内陆海洋。坠星海的沿岸国家和地区有阿戈拉隆、阿坎努、阙森塔、科米尔、谷区、巨龙海岸、巨谷、因匹特、桑比亚、塞尔、维洪荒野、塞斯克、费雷斯科、泰曼瑟、维斯佩林。我们目前所在的海岸线位置应该在坠星海的东岸或南岸，靠近阙森塔海湾的南部区域。”

　　凯恩在沙丘上站了很久。他把面板在意识中展开到区域地脉图谱的更新版页面，在海岸线的位置标注了“坠星海·东岸”的标记，然后把地图向东延伸了一段，标注了“未探明·坠星海沿岸国家和地区”。他在沙丘上蹲下来，把手掌贴住沙面。德鲁伊十四级的地脉共鸣顺着海沙层向深处延伸，触到了海岸线下方深层含水层与海水之间的持续交换通道。海水的盐分通过深层含水层的交换通道向陆地方向持续渗透，在海岸线以西约五里的范围内形成了一层持续的咸水楔形体。他在沙丘上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朝莉亚娜的方向说了一句话：“坠星海沿岸的国家和地区中，科米尔和谷区在坠星海的北岸和西岸，阙森塔在坠星海的东南部，桑比亚在坠星海的西岸。我们目前所在的东岸或南岸区域靠近阙森塔海湾的南部，可能在阙森塔的势力范围边缘。如果沙漠之城侯爵领要继续向东扩展，需要先确认坠星海东岸和南岸的势力分布。”

　　那天傍晚，凯恩在海岸线的沙丘上扎营。他在营地里坐下来的时候，面板弹出了一条新的通知，边框是深金色的，比平时的通知厚了两圈，边缘带着一层持续旋转的细密光纹：

　　【检测到领地商路网络与坠星海东岸/南岸区域完成接触。当前世界定位确认：托瑞尔星球·费伦大陆·坠星海东岸/南岸区域。当前历法确认：谷地开垦纪元（DR）。当前年份确认：约1352 DR至1355 DR之间。重要历史事件确认：死亡三神（纷争之神班恩、死者之神米尔寇、谋杀之神巴尔）尚未陨落，动荡之年（1358 DR）尚未发生，希瑞克尚未封神。】

　　【当前世界神系格局确认：自然诸神体系以西凡纳斯为领导，裳提亚（大地女神）与埃达丝（泉水女神）为盟友，梅丽凯、塞伦涅、洛山达等为同系神祇。狂怒诸神体系以塔洛斯为领导，马拉（猎杀之神）为成员，格乌什（兽人主神）为兽人神系主神。精灵神系以柯瑞隆·拉瑞斯安为领导，罗丝（蜘蛛女神）为黑暗精灵主神。当前时间点处于费伦大陆相对稳定的时期，但狂怒诸神与自然诸神的对抗、兽人神系与精灵神系的宿仇、死亡三神与正义诸神的冲突均在持续酝酿中。】

　　凯恩在营地里把通知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把面板关掉。他在篝火旁边坐了很久，看着火焰在夜风中持续翻涌。谢尔盖在篝火旁边坐下来，把从法师塔带来的旧记录抄件翻到关于费伦大陆历法和神系的章节，逐条对照之后朝凯恩的方向说了一句：“法师塔的旧记录中提到过费伦大陆的历法体系。谷地开垦纪元是从科曼迪尔人的历法演变而来的，目前费伦大陆的大部分国家和地区都在使用这个历法。死亡三神和希瑞克的记录在法师塔的旧档案中有对应的条目，但法师塔的记录中标注的时间线在动荡之年之前，和您目前确认的时间点一致。如果您确认当前年份在1352 DR至1355 DR之间，法师塔方面可以据此推算费伦大陆目前的政治和神系格局。”

　　凯恩在篝火旁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海岸线的沙丘边缘，面朝坠星海的方向。月光从云层边缘斜射下来照在海面上，碎银般的反光从海面中心向四周持续扩散着，像一面被同时注入了无数口深井的旧镜面正在用自己逐层扩展的亮区覆盖着整片海域的全部暴露表面。他在沙丘上站了很久，然后回到篝火旁边坐下来，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东面商路打通桑瓦亚山脉峡谷通道，商队抵达坠星海东岸/南岸海岸线。坠星海是费伦大陆最大的内陆海洋，沿岸国家和地区包括阿戈拉隆、阿坎努、阙森塔、科米尔、谷区、巨龙海岸、巨谷、因匹特、桑比亚、塞尔、维洪荒野、塞斯克、费雷斯科、泰曼瑟、维斯佩林。当前世界定位确认为托瑞尔星球·费伦大陆·坠星海东岸/南岸区域。当前历法确认为谷地开垦纪元（DR），当前年份约在1352 DR至1355 DR之间。死亡三神尚未陨落，动荡之年尚未发生，希瑞克尚未封神。自然诸神体系以西凡纳斯为领导，裳提亚与埃达丝为盟友；狂怒诸神体系以塔洛斯为领导，马拉为成员；兽人神系以格乌什为主神；精灵神系以柯瑞隆·拉瑞斯安为领导，罗丝为黑暗精灵主神。下一步：继续推进东面商路向坠星海沿岸的延伸，确认坠星海东岸和南岸的势力分布，评估沙漠之城侯爵领与坠星海沿岸国家和地区建立贸易联系的可行性。”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感觉到掌心里那两枚石头贴着他的胸口以稳定的节律跳着，灰蓝和暗红的同步脉动在商队抵达坠星海海岸线的那一刻仍然保持着与平时完全相同的频率和振幅，像两口已经连通了同一脉深层含水层的老井正在用同一个水位记录着从坠星海东岸/南岸海岸线到凯恩湖底之间正在逐夜收拢的旧结构低频振动节点和海岸线下方深层含水层与海水之间持续交换通道的盐度分布曲线之间的正相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