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123、树人商路 树人商路

　　树人商路

　　谢尔盖的传讯网络回函在第五天抵达沙漠之城。法师塔东方商路沿线分支在旧记录中找到了一份关于绿精灵聚居区的地图残片，残片上标注了东方商路中段一处绿洲带的位置，旁边用褪色的灰墨写着一行小字：“绿精灵聚居区，银光骑士团旧部定居点。”地图残片的边缘已经磨损了大半，但标注的位置和周边地形仍然可辨。谢尔盖把地图残片放在议事厅长桌上，用炭笔在领地全境地形图的东面延长线上标注了绿精灵聚居区的大致方位。

　　凯恩在长桌主位把地图残片看了一遍。残片上的绿洲带位置在东方商路中段，距离沙漠之城约一个半月的路程，沿途需要穿过桑瓦亚山脉的峡谷通道和山脉以东的开阔谷地。他在长桌主位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面板在意识中展开到商路网络页面看了一眼。沙漠之城目前的商路网络覆盖北面商路、东面商路、横向商路和南面商路四条主要线路，但东面商路的终端仍然停留在桑瓦亚山脉的峡谷口，峡谷口以东的区域在区域地脉图谱中标注为“未探明”。

　　谢尔盖在长桌对面把地图残片收好放在桌面上，开口说了一句：“法师塔东方商路沿线分支在回函中提到，绿精灵聚居区的树人对东方商路沿线的商队有长期的贸易往来传统。绿精灵聚居区的树人——法师塔的记录中称为‘林中长者’——在聚居区外围的林地中定居，与绿精灵和银光骑士团旧部保持着长期的合作关系。如果沙漠之城子爵领能够与绿精灵聚居区建立贸易联系，林中长者的自然泉水和其他林地特产可以通过东方商路运往沙漠之城。”

　　凯恩在长桌主位把谢尔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林中长者的自然泉水——法师塔旧记录中提到的自然泉水与灵木根系网络在深层含水层中引导的水脉有相似的属性，但自然泉水的浓度和活性比普通地下水高出数倍。如果能够将自然泉水引入沙漠之城的绿洲恢复工程，灵木的生长速率和深层水脉的连通效率可以在现有基础上再提升一个等级。他在长桌主位上坐下来，把面板翻到商路网络页面，在东方商路的终端位置标注了“绿精灵聚居区·待探明”，然后做了安排。

　　“第一，从沙漠之城方向组织一支商队，沿东面商路向东推进至桑瓦亚山脉的峡谷口，在峡谷口建立一处中转站，作为东面商路向东延伸的起点。第二，从峡谷口中转站继续向东推进，沿山脉以东的开阔谷地寻找绿精灵聚居区的位置。商队规模控制在约五十人，含护卫骑兵、猎手、工匠和记录人员。第三，商队携带沙漠之城的特产——精制盐、玻璃器皿、椰枣干和蜂蜜，用于与绿精灵聚居区的初步贸易交换。第四，继续向法师塔方面申请调阅关于绿精灵和银光骑士团的旧记录，同时通过法师塔东方商路沿线分支查询绿精灵聚居区的更详细信息。”

　　会议结束之后各人分头行动。西蒙在市政厅里起草商队的编制和物资清单。奥德里克在账册上更新了商队的预算和物资调配计划。格里戈尔在兵营东侧的空地上开始整编商队的护卫编队。罗文在民兵预备役的训练场安排后勤人员的抽调。卢卡斯去猎手队的营房挑选随队出征的猎手。谢尔盖在堡垒书房的旧皮桌前把法师塔方面提供的地图残片和旧记录抄件逐份整理归档。

　　商队在第二个月初从沙漠之城北门出发。队伍约五十人，含护卫骑兵三十人、猎手十人、工匠五人、记录人员五人。商队携带了精制盐约两百袋、玻璃器皿约五十件、椰枣干约一百筐、蜂蜜约二十罐。商队沿着东面商路向东行进，沿途在七星湖的湖岸边逐段补给和休整，在第二个月末抵达了桑瓦亚山脉的峡谷口。峡谷口中转站在旧驿站遗迹的石砌基座上扩建而成，含石砌小屋、储水槽、简易瞭望台和外围的沙棘刺篱。商队在峡谷口中转站休整了三天，然后继续向东推进。

　　商队穿过桑瓦亚山脉的峡谷通道用了约五天。峡谷通道内部的旧石砌护岸残段仍然清晰可辨，通道底部的溪流在峡谷内部蜿蜒曲折，河道两侧的石壁表面残留着旧帝国时期的石砌结构。商队在分水岭平台休整了一天，然后沿山脉以东的开阔谷地继续向东推进。谷地底部的晨曦河在日光中泛着碎银般的反光，谷地两侧的草甸和梭梭林带在微风中翻动着细密的叶片。商队在谷地中段的第九座湖岸边扎营休整，然后继续向东推进。

　　商队在进入山脉以东的第三周发现了绿精灵聚居区的外围林地。林地边缘的树木比沙漠之城周围的胡杨和梭梭大出数倍，树干粗得三人合抱不过来，树冠在头顶展开成伞状，把日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林地上的草甸上。商队在林地边缘停下，派了一名猎手和一名记录人员进入林地探查。两人在林地中走了约半天，在林地深处的一片开阔地上发现了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比周围的树木粗出将近一倍，树冠在头顶展开成一片连续的绿色穹顶，树根从地面向四周延伸，在地面上形成了连续的根系网络。古树的树干上刻着细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和凯恩母亲旧笔记中那棵根须朝下延伸的树形符号一致。

　　两人在古树前面站了很久，然后返回林地边缘向商队领队汇报了情况。商队领队在当天傍晚带着五名护卫骑兵和两名记录人员进入林地，在古树前面扎营。第二天清晨，古树的树干上出现了一层持续的、像晨雾被日光缓慢蒸发时释放出的温和反光，树冠内部的枝叶在无风的晨光中缓慢地翻动着。商队领队在古树前面蹲下来，把手掌贴住树根表面的湿皮。德鲁伊法术的暖流顺着树根向深处延伸，触到了古树根系网络中持续流动的液体能量——那股能量的质地和灵木根系中的液体能量相近，但浓度和活性比灵木高出数倍。

　　商队领队在古树前面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朝记录人员的方向说了一句话：“这棵树是林中长者之一。它的根系网络和灵木根系网络有相似的属性，但浓度更高。如果能够与林中长者建立贸易关系，自然泉水和其他林地特产可以通过东方商路运往沙漠之城。”记录人员在旧皮纸上把古树的形态和根系分布逐项标注下来，然后在商队日志中写下了第一笔与绿精灵聚居区的接触记录。

　　那天深夜，凯恩在沙漠之城的书房里收到了商队从绿精灵聚居区外围林地传回的急报。他在书桌前把急报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朝东面看去。凯恩湖的水面在月光中铺开一层平稳的银白色反光，灵木树冠的银边叶片在湖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暗色倒影。远处东面长河方向七星湖和晨曦谷的灯火在夜色中均匀地亮着，从第三站到湖体入水口之间的整段河道两岸都有零散的灯点沿着柳树带的走向分布着。他在窗口站了很久，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来，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商队抵达绿精灵聚居区外围林地。林地深处发现林中长者古树，树干纹路与母亲旧笔记中的树形符号一致。古树根系网络与灵木根系网络有相似属性，浓度和活性更高。下一步：与林中长者建立初步贸易联系，向法师塔方面申请调阅关于绿精灵和银光骑士团的更完整记录，继续推进东面商路向东延伸的勘探和补给站建设。”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感觉到掌心里那两枚石头贴着他的胸口以稳定的节律跳着，灰蓝和暗红的同步脉动在商队抵达绿精灵聚居区外围林地的那一刻仍然保持着与平时完全相同的频率和振幅，像两口已经连通了同一脉深层含水层的老井正在用同一个水位记录着从绿精灵聚居区到凯恩湖底之间正在逐夜收拢的旧结构低频振动节点和灵木根系网络中正在持续延伸的侧根末梢在深层含水层中的分布密度之间的正相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