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121、法师的来访 法师的来访

　　法师的来访

　　法师塔的信使是在调停令送达后的第十五天抵达沙漠之城北门的。来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岁出头，穿深灰色法师袍，袍摆边沿有几处旧补丁但洗得很干净，腰间别着一卷用旧布裹着的羊皮纸和一只装火漆的小铜盒。他在北门外翻身下马时动作利落，目光在石砌城墙的垛口高度和墙顶哨塔的射界覆盖范围上扫了一遍，然后朝迎上来的西蒙微微欠了一下身。

　　“阿纳托利·沃罗宁，来自北境法师塔。奉法师塔首席之命前来拜访沙漠之城子爵凯恩·格里菲斯。”

　　西蒙侧身让开了北门通道。阿纳托利跟着他穿过广场朝凯恩堡方向走去，脚步在石板路面上踩出均匀的声响。他经过广场喷泉时朝翻涌的水面看了一眼，经过面包房时朝窗口飘出的鸡蛋糕香气偏了偏头，经过市政厅门口时朝窗口里正在翻账册的奥德里克点了一下头。他在堡垒门口站定，等西蒙推开门之后走了进去。

　　凯恩在议事厅的长桌主位站着。阿纳托利在长桌对面站定，右手按在胸前微微欠了一下身，然后从怀中取出那卷用旧布裹着的羊皮纸放在桌面上。“凯恩子爵，法师塔首席的亲笔信。法师塔方面已经知悉沙漠之城子爵领在兽人战争期间和战后的表现，首席对沙漠之城子爵领在德鲁伊法术和法师天赋方面取得的进展很感兴趣。法师塔方面希望与沙漠之城子爵领建立长期的法术交流和合作关系。”

　　凯恩在长桌主位坐下来，把羊皮纸卷拆开逐行读了一遍。信函的措辞比平时的公文更简练，篇幅也短，但内容很明确。法师塔方面在信函中写道：“沙漠之城子爵领在兽人战争期间使用的水元素召唤和自然盟友召唤术，以及战后在绿洲恢复和气候调节方面的法术应用，已经引起了法师塔方面的关注。法师塔方面认为这些法术的应用方式与北境法师塔的传统修行路径存在互补性，建议双方建立定期交流机制，共同研究法术在绿洲恢复和气候调节方面的应用。”

　　凯恩把信函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长桌两侧坐着格里戈尔、罗文、安德鲁、卢卡斯、汉克、西蒙、奥德里克和玛格丽特。窗外的凯恩湖在午后的日光中铺开一层平稳的碧色反光，灵木树冠的银边叶片在湖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暗色倒影。议事厅里安静了约十息。

　　汉克在长桌末端用手杖的尖端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北境法师塔是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以北最大的法师组织之一，在旧帝国覆灭后保留了大量旧帝国时期的法术手稿和修行记录。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的水利工程师们中有一部分就是法师塔的成员，他们在水利工程中应用的法术和德鲁伊的植物滋长术有相当程度的互补性。法师塔方面主动提出交流，说明他们对沙漠之城子爵领在绿洲恢复方面的法术应用有实际兴趣。这个交流机制如果建立起来，沙漠之城子爵领可以从法师塔方面获得旧帝国时期的法术手稿和修行记录，法师塔方面则可以从沙漠之城子爵领获得绿洲恢复和气候调节方面的实际经验。”

　　格里戈尔在长桌侧面把信函看了一遍，然后用剑尖在领地全境地形图上沿着北境法师塔和沙漠之城之间的位置画了一条短线。“法师塔方面主动提出交流，说明他们对沙漠之城子爵领的法术应用有实际兴趣。沙漠之城子爵领目前在德鲁伊法术和法师天赋方面取得的进展，在北境法师塔的记录中可能没有先例。如果交流机制建立起来，沙漠之城子爵领可以从法师塔方面获得旧帝国时期的法术手稿和修行记录，同时也可以向法师塔方面提供绿洲恢复和气候调节方面的实际经验。这个交流机制对双方都有利，可以考虑接受。”

　　凯恩在长桌主位把各人的发言逐条听过之后做了安排。“第一，接受法师塔方面的交流提议，向法师塔方面发送正式回函表示感谢，并邀请法师塔方面派遣常驻法师或定期访问法师到沙漠之城子爵领进行法术交流。第二，在凯恩堡东侧划出一片区域作为法师交流区，建设法师住所和法术练习场，配备基础的施法材料和法术手稿存放设施。第三，从领地现有的法师学徒中选拔人员参与交流，同时从难民中筛选有法师天赋的人员补充到法师学徒序列中。第四，继续推进领地核心区的绿洲恢复和气候调节工作，为法师塔方面的交流提供实际案例和数据。”

　　会议结束之后各人分头行动。西蒙在市政厅里起草给法师塔方面的正式回函。奥德里克在账册上更新了法师交流区的建设预算和物资调配计划。盖伊在凯恩堡东侧的空地上开始规划法师交流区的布局。格里戈尔在兵营东侧的空地上开始整编法师交流区的护卫编队。罗文在民兵预备役的训练场安排后勤人员的抽调。卢卡斯去猎手队的营房挑选随队出征的猎手。

　　那天傍晚，凯恩在凯恩堡北侧的门廊下遇到了汉克。老人拄着手杖站在湖岸边，看着凯恩湖的水面在暮色中铺开一层平稳的暗银色反光。汉克在湖岸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来朝凯恩的方向点了一下手杖。“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的水利工程师们中有一部分就是法师塔的成员，他们在水利工程中应用的法术和德鲁伊的植物滋长术有相当程度的互补性。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的绿洲恢复工程之所以能够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水利工程师们同时掌握了法师法术和德鲁伊法术。你目前的情况和旧帝国时期南段水利系统的第三阶段很像，法师塔方面的交流可以为你提供旧帝国时期的法术手稿和修行记录，帮助你进一步完善绿洲恢复和气候调节方面的法术应用。”

　　凯恩在门廊的石阶上坐下来，把手掌贴住石阶表面。德鲁伊十二级的地脉共鸣顺着石阶向地面延伸，整片区域的水系网络在他的感知中形成了一张连续的循环图。他在石阶上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书房。那天深夜，凯恩在书房里把法师塔方面的交流提议和领地法师交流区的建设方案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领地文书，交给奥德里克归档。他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法师塔方面主动提出交流提议，法师塔首席亲笔信抵达沙漠之城。法师塔方面对沙漠之城子爵领在德鲁伊法术和法师天赋方面取得的进展有实际兴趣，建议双方建立定期交流机制。接受交流提议，向法师塔方面发送正式回函，在凯恩堡东侧划出法师交流区，建设法师住所和法术练习场。从领地现有的法师学徒中选拔人员参与交流，从难民中筛选有法师天赋的人员补充到法师学徒序列中。下一步：继续推进领地核心区的绿洲恢复和气候调节工作，为法师塔方面的交流提供实际案例和数据。”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感觉到掌心里那两枚石头贴着他的胸口以稳定的节律跳着，灰蓝和暗红的同步脉动在法师塔方面主动提出交流提议的那一刻仍然保持着与平时完全相同的频率和振幅，像两口已经连通了同一脉深层含水层的老井正在用同一个水位记录着从北境法师塔到凯恩湖底之间正在逐夜收拢的旧结构低频振动节点和法师交流区新翻的湿土中正在逐夜延伸的草根末梢分布密度之间的正相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