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120、王命之后 王命之后

　　王命之后

　　伯爵领的骑兵队在利文镇南面的分水岭节点以北约五里处列阵对峙了三天。第四天清晨，伯爵领的骑兵队开始向北撤退。前锋约一百人在硬沙地上排成两列横队，缓缓向北移动，后方的骑兵队列依次跟进。到当天傍晚，伯爵领的骑兵队已经撤到了北面商路的第三站以北的位置。

　　利文镇方向的骑兵分队在分水岭节点以南的硬沙地上继续列阵了一天，确认伯爵领的骑兵队已经撤到北面商路的第三站以北之后，撤回了利文镇。分水岭节点的观察哨恢复为常规警戒状态，巡逻路线按现有编制维持。

　　凯恩在沙漠之城的书房里收到了利文镇方向传来的急报。他在书桌前把急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朝北面看去。凯恩湖的水面在午后的日光中铺开一层平稳的碧色反光，灵木树冠的银边叶片在湖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暗色倒影。他在窗口站了很久，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来，把面板在意识中展开到领地兵力页看了一眼。

　　利文镇方向的骑兵分队阵亡约十人，轻伤约三十人；利文镇常驻驻军阵亡约十五人，轻伤约四十人；卢卡斯的猎手队阵亡约五人，轻伤约十五人。合计阵亡约三十人，轻伤约八十五人。伯爵领的骑兵队在分水岭节点以北的硬沙地上留下了约四十具尸体和二十余名伤兵，其余部队向北撤退至北面商路的第三站以北的位置。

　　凯恩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朝议事厅走去。长桌两侧坐着格里戈尔、罗文、安德鲁、卢卡斯、汉克、西蒙、奥德里克和玛格丽特。凯恩在长桌主位把利文镇方向的急报逐条列了出来，然后把面板上的兵力数据逐项念了一遍。

　　格里戈尔在长桌侧面把急报看了一遍，然后用剑尖在领地全境地形图上沿着利文镇南面的分水岭节点画了一条线。“伯爵领的骑兵队在分水岭节点以北的硬沙地上留下了约四十具尸体和二十余名伤兵，其余部队向北撤退至北面商路的第三站以北的位置。这次战斗之后，伯爵领短期内不会再向利文镇方向派兵。利文镇的驻军编制和调度权已经通过这次战斗确认归沙漠之城子爵领管辖，伯爵领北郡防务体系的核定表在实际上已经失效。”

　　凯恩在长桌主位把各人的发言逐条听过之后做了安排。“第一，利文镇方向的骑兵分队和常驻驻军按现有编制维持，不因伯爵领的核定表调整。第二，从沙漠之城方向抽调一个骑兵中队增援利文镇，加强利文镇南面分水岭节点的防御力量。第三，继续监控伯爵领方向的兵力调动，评估伯爵领是否会在近期内再次派兵进入利文镇方向。第四，向王都方面发送一份正式报告，说明利文镇方向的战斗经过和沙漠之城子爵领的立场。”

　　会议结束之后各人分头行动。格里戈尔和安德鲁去兵营东侧的空地上开始整编增援利文镇的骑兵中队，罗文去民兵预备役的训练场安排后勤人员的抽调，卢卡斯去猎手队的营房挑选随队出征的猎手，奥德里克和西蒙在市政厅里核算粮草和装备的库存，玛格丽特在安置区里逐户核对新到难民的家庭构成和手艺专长。

　　那天傍晚，凯恩在凯恩堡北侧的门廊下遇到了汉克。老人拄着手杖站在湖岸边，看着凯恩湖的水面在暮色中铺开一层平稳的暗银色反光。汉克在湖岸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来朝凯恩的方向点了一下手杖。“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在战后恢复阶段也出现过类似的管辖权争议——核心区领主和伯爵领之间就防线东段的驻军编制和补给调度权发生过多次争执。旧帝国的处置方式是划定明确的防区分界线和驻军编制上限，分界线之内的驻军由核心区领主全权调度，分界线之外的驻军由伯爵领统一调度。你目前的情况和旧帝国时期南段水利系统的第二阶段很像，利文镇已经划入沙漠之城子爵领的防区分界线之内，伯爵领的调度权在实际上已经失效。”

　　凯恩在门廊的石阶上坐下来，把手掌贴住石阶表面。德鲁伊十二级的地脉共鸣顺着石阶向地面延伸，整片区域的水系网络在他的感知中形成了一张连续的循环图。他在石阶上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书房。

　　那天深夜，凯恩在书房里把利文镇方向的战斗记录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领地文书，交给奥德里克归档。他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伯爵领骑兵队约三百人向利文镇南面的分水岭节点推进，利文镇方向的骑兵分队约一百人加上利文镇常驻驻军约四百人在分水岭节点以南列阵对峙。伯爵领骑兵队发起冲锋，利文镇方向的骑兵分队和常驻驻军在分水岭节点以南的硬沙地上展开防御。战斗持续约半个时辰，伯爵领骑兵队被击退，向北撤退至北面商路第三站以北。利文镇驻军编制和调度权按王都方面正式文书执行。下一步：从沙漠之城方向抽调骑兵中队增援利文镇，继续监控伯爵领方向的兵力调动，向王都方面发送正式报告。”

　　调停令抵达沙漠之城后的第七天，王都方面的正式裁定书送到了苍翠堡。马尔科姆在领主书房里把裁定书从头到尾读了三遍，然后把信函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长桌两侧坐着伯爵领的几位主要封臣和政务管事。窗外的苍翠堡北面可以看到远处的山脉轮廓，山脊上的积雪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反光。

　　裁定书的内容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管辖权归属——利文镇及周边区域在战后由王都方面正式划归沙漠之城子爵领管辖，该项划归已经由王都方面的正式文书确认，具有最高法律效力。苍翠堡伯爵领对利文镇驻军编制和调度权的核定表与王都方面的正式文书冲突，该项核定表无效。第二部分是对伯爵领的处置——苍翠堡伯爵领在利文镇管辖权争议期间向利文镇南面的分水岭节点派遣骑兵队，与沙漠之城子爵领的驻军发生武装冲突，造成双方人员伤亡。伯爵领的行为违反了王都方面的正式文书确认的管辖权归属，属于越权行为。王都方面对苍翠堡伯爵领提出正式谴责，伯爵领需在收到调停令后十五日内撤回所有针对利文镇方向的兵力部署，并向沙漠之城子爵领支付战争赔偿。第三部分是领地归属的最终裁定——沙漠之城子爵领从苍翠堡伯爵领的管辖范围内正式划出，改为王都方面直属领地。

　　马尔科姆在长桌主位上把裁定书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放在桌面上。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朝南面看去。苍翠堡的南面是一片灰蒙蒙的远景，山脉在远处收窄成一道起伏的轮廓线，再往南就是那伦沙漠的边缘。他在窗口站了很久，然后转回身来对长桌两侧的封臣和管事说了一句话：“王都方面的裁定书已经送达。利文镇及周边区域的管辖权正式确认归沙漠之城子爵领所有，伯爵领的核定表无效。沙漠之城子爵领从苍翠堡伯爵领的管辖范围内正式划出，改为王都方面直属领地。伯爵领需在收到调停令后十五日内撤回所有针对利文镇方向的兵力部署，并向沙漠之城子爵领支付战争赔偿。”

　　长桌两侧沉默了很久。一位年长的封臣在长桌侧面把裁定书看了一遍，然后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王都方面的裁定书把沙漠之城子爵领从伯爵领的管辖范围内划出，改为王都方面直属领地。这个决定意味着伯爵领在利文镇方向的管辖权已经完全丧失，北面商路的南段控制权归沙漠之城子爵领所有。伯爵领在北面商路的税收和物资调度权也会受到影响。另外，沙漠之城子爵领改为王都方面直属之后，伯爵领在北方的势力范围被压缩了一截，王都方面在南面的控制力比之前更强了。”

　　马尔科姆在长桌主位把封臣的发言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他把裁定书收进桌角的旧皮筒里，然后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他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朝长桌两侧的封臣和管事说了一句话：“按王都方面的裁定书执行。撤回针对利文镇方向的兵力部署，向沙漠之城子爵领支付战争赔偿。伯爵领在北面商路的税收和物资调度权按现有编制维持，但南段控制权归沙漠之城子爵领所有。”

　　他推门走进了暮色中，身后的书房里长桌两侧的封臣和管事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再说话。

　　那天深夜，马尔科姆在苍翠堡的塔楼顶层站了很久。他面前摊着一卷从王都方面送来的战报，上面记录了沙漠之城子爵领在兽人战争期间的历次战役表现和战后的恢复速度。他在塔楼顶层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来，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王都方面裁定书送达。利文镇及周边区域管辖权归沙漠之城子爵领所有。沙漠之城子爵领从苍翠堡伯爵领的管辖范围内划出，改为王都方面直属领地。伯爵领在北面商路的南段控制权归沙漠之城子爵领所有。下一步：按裁定书执行，撤回针对利文镇方向的兵力部署，向沙漠之城子爵领支付战争赔偿。评估伯爵领在北面商路的税收和物资调度权的影响，调整北郡各采邑的驻军编制和补给调度。”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感觉到书房窗外的寒风从石墙缝隙中渗进来，在塔楼顶层的地面上形成了一层持续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