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116、铁火 铁火

　　铁火

　　白桦谷铁矿场的恢复产出在第三周达到了新的水平。盖伊从矿道深处的新矿脉中开采出了第一批高品位铁矿石，矿石的颜色比之前开采的矿层更深，断口处的金属光泽在日光下泛着细密的银灰色反光。铁矿场的日产量从恢复初期的约一百斤逐渐爬升到了约两百斤，铁矿石的品位比战前提高了将近两个等级。木材场的堆料棚在顶棚重新覆盖后恢复了切割和搬运，白桦谷方向的木材日产量恢复到了约十五方。

　　铁矿场的产出通过北面商路运往沙漠之城的铸造工坊，运输车队每五天一趟，每趟运载铁矿石约一千斤。铸造工坊的熔炉在原料恢复供应后重新满负荷运转，铁器的日产量从之前的约四十斤逐步恢复到了约六十斤。弓箭坊在木材供应恢复后重新开始制作复合猎弓和铁头箭，猎弓的月产量恢复到了约八十张，铁头箭的月产量恢复到了约八百支。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铸造工坊的工匠编组调整之后。奥德里克在市政厅的工匠名册上记录了新的数字——从北面溃散下来的难民中筛选出了约四十名有专业手艺的铁匠、铸工和武器工匠，其中十二人曾在北郡子爵领群的矿场和兵器作坊中做过工，六人曾在苍溪堡伯爵领的直属兵器作坊中服役过，其余人员大多在白桦谷和利文镇方向的农具作坊中做过铁器加工。这批工匠在铸造工坊的东侧新划分出的兵器区内组建了三个专业编组——铁锭熔炼组、兵器锻造组和甲具修造组。

　　铁锭熔炼组负责将铁矿石熔炼成标准铁锭。白桦谷方向运来的高品位铁矿石在熔炉中经过高温熔炼后铸成统一规格的铁锭，每块铁锭约二十斤，表面平整，边缘规整。铁锭熔炼组的日产量从初期的约一百斤逐步爬升到了约两百斤，铁锭的品位比之前铸造工坊直接熔炼矿石时产出的铁料高出一截，杂质含量更低，适合用于锻造长矛矛头和短剑。

　　兵器锻造组负责将铁锭锻造成长矛矛头、短剑、盾面铁箍和马蹄铁。锻造组的工匠中，有几位曾在伯爵领的兵器作坊中做过多年锻工，对铁料的火候控制和锻打节奏有丰富的经验。长矛矛头在锻造组的模具中逐件成型，矛头的尺寸和重量误差控制在极窄的范围内，矛尖的淬火处理比之前铸造工坊直接浇铸的矛头更均匀，硬度更高。短剑的锻造更复杂一些，剑身的锻打需要反复加热和锤打，锻造组的工匠们按传统工艺逐件锻打，剑身的直线度和刃口硬度都达到了标准。盾面铁箍和马蹄铁的锻造相对简单，锻造组的工匠们用模具批量生产，日产量比手工锻造提高了将近一倍。

　　甲具修造组负责锁子甲的铁环打制、皮甲的裁剪拼接和藤甲的编织浸渍。锁子甲的铁环由铸造工坊统一打制后送到甲具修造组组装，每件锁子甲由数百个铁环交错编织而成，在关键部位加厚了铁环密度。皮甲用兽皮鞣制后多层叠合压制成型，轻便耐用，适合猎手和斥候的日常穿着。藤甲用河岸柳树带的藤条和草甸的坚韧草茎编织后浸渍了石灰膏和桐油混合的硬化液，干燥之后质地坚硬且防水防虫。

　　第一批由专业兵器工匠制作的长矛矛头和短剑在兵器区完成了质检。格里戈尔在兵器区的成品台前逐件检查了长矛矛头的尺寸和重量，把矛头装在测试用的长矛杆上试了几个突刺动作，然后拿起一把短剑在测试用的木桩上劈了几刀。他在成品台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长矛和短剑放回台面上，朝铸造工坊的工头说了一句话：“这批矛头和短剑的做工比之前铸造工坊直接浇铸的强出不止一个等级。矛头的重量误差小，淬火均匀，装在矛杆上没有晃动的余量。短剑的刃口硬度够，劈砍时的韧性也比之前好。”

　　铸造工坊的工头在成品台旁边把质检记录逐项填好，然后交给奥德里克派来的巡查员。巡查员把记录抄录到领地物资总账的兵器页上，在长矛矛头和短剑的条目旁边标注了“专业兵器工匠制作·品质提升”的字样。奥德里克在当月的账册汇总里记录了一组新数字——兵器区的月产量为长矛矛头约三百件、短剑约一百五十把、盾面铁箍约两百件、马蹄铁约四百件、锁子甲约二十件、皮甲约四十件、藤甲约五十件。兵器区的月产量已经超过了战前铸造工坊和裁缝铺、皮匠铺三处合计的月产量，且品质比战前更高。

　　凯恩在议事厅的长桌主位上把奥德里克汇总的兵器区月度报告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长桌两侧坐着格里戈尔、罗文、安德鲁、卢卡斯、盖伊、汉克、西蒙、奥德里克和玛格丽特。窗外的凯恩湖在午后的日光中铺开一层平稳的碧色反光，灵木树冠的银边叶片在湖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暗色倒影。

　　格里戈尔在长桌侧面把兵器区月度报告看了一遍，然后用剑尖在领地全境地形图上沿着白桦谷和沙漠之城之间的位置画了一条短线。“兵器区的月产量已经超过了战前水平，且品质比战前更高。白桦谷铁矿场的高品位铁矿石是兵器区产能提升的关键，如果矿场的日产量继续爬升，兵器区的月产量还可以进一步扩大。新生产的武器和甲具可以优先补充常备驻军的装备缺口，剩余的可以库存备用或通过东面商路向外部出口。”

　　罗文在长桌另一侧补充道：“常备驻军的装备缺口在利文镇守城战之后一直没有完全补充。兵器区的第一批产出可以优先配发给北面商路防御编队和利文镇常驻驻军，第二批配发给民兵预备役的轮训序列。另外，兵器区的工匠编组需要继续扩充，从难民中筛选更多有专业手艺的铁匠和铸工，补充到铁锭熔炼组和兵器锻造组。”

　　凯恩在长桌主位把各人的发言逐条听过之后做了安排。“第一，兵器区的第一批产出优先配发给北面商路防御编队和利文镇常驻驻军，第二批配发给民兵预备役的轮训序列。第二，从难民中继续筛选有专业手艺的铁匠和铸工，补充到兵器区的三个编组中。第三，白桦谷铁矿场的日产量继续爬升，高品位铁矿石优先供应兵器区的铁锭熔炼组。第四，兵器区的月产量按季度评估，评估后根据常备驻军和民兵预备役的装备需求调整产能分配。第五，继续监控北面兽人残余的动向，评估兵器区产能提升后是否需要扩大对北面商路沿线的防御编队。”

　　会议结束之后各人分头行动。格里戈尔和安德鲁去兵器区清点第一批产出的武器和甲具，罗文去民兵预备役的训练场安排装备配发的轮次，卢卡斯去猎手队的营房挑选随队出征的猎手，奥德里克和西蒙在市政厅里核算粮草和装备的库存，玛格丽特在安置区里逐户核对新到难民的家庭构成和手艺专长。

　　那天傍晚，凯恩在凯恩堡北侧的门廊下遇到了汉克。老人拄着手杖站在湖岸边，看着凯恩湖的水面在暮色中铺开一层平稳的暗银色反光。汉克在湖岸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来朝凯恩的方向点了一下手杖。“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的兵器作坊在白桦谷方向也有一处，利用白桦谷铁矿场的高品位铁矿石生产长矛矛头和短剑。旧帝国时期的兵器作坊月产量约为长矛矛头五百件、短剑两百把。你目前的兵器区月产量约为长矛矛头三百件、短剑一百五十把，已经接近旧帝国时期兵器作坊的六成水平。如果白桦谷铁矿场的日产量继续爬升，兵器区的月产量可以在下一季度达到旧帝国时期兵器作坊的八成水平。”

　　凯恩在门廊的石阶上坐下来，把手掌贴住石阶表面。德鲁伊十二级的地脉共鸣顺着石阶向地面延伸，整片区域的水系网络在他的感知中形成了一张连续的循环图。他在石阶上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书房。那天深夜，凯恩在书房里把兵器区产能提升的记录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领地文书，交给奥德里克归档。他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白桦谷铁矿场恢复产出，高品位铁矿石供应铸造工坊兵器区。兵器区组建铁锭熔炼组、兵器锻造组和甲具修造组，月产量为长矛矛头约三百件、短剑约一百五十把、盾面铁箍约两百件、马蹄铁约四百件、锁子甲约二十件、皮甲约四十件、藤甲约五十件。第一批产出优先配发给北面商路防御编队和利文镇常驻驻军。下一步：从难民中继续筛选专业手艺的铁匠和铸工补充兵器区编组，白桦谷铁矿场日产量继续爬升，评估兵器区产能提升后对常备驻军和民兵预备役装备缺口补充的影响。”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感觉到掌心里那两枚石头贴着他的胸口以稳定的节律跳着，灰蓝和暗红的同步脉动在兵器区产能提升的过程中仍然保持着与平时完全相同的频率和振幅，像两口已经连通了同一脉深层含水层的老井正在用同一个水位记录着从白桦谷铁矿场到凯恩湖底之间正在逐夜收拢的旧结构低频振动节点和兵器区锻造炉中正在逐夜持续加热的铁锭表面的氧化层在反复锤打中剥落的速度与兵器工匠锤击节奏之间的正相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