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115、风痕 风痕

　　风痕

　　沙尘暴过后的第七天，白桦谷方向传来了盖伊的评估报告。他没有亲自回来，派了一个骑兵联络员把一卷用旧麻布裹着的信函送到沙漠之城北门。西蒙在北门内侧接过信函时发现封蜡上沾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石英砂——盖伊在信函封口前显然在矿场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凯恩在议事厅的长桌主位上拆开信函。盖伊的字迹比平时潦草了一些，像是赶时间写出来的，但内容很清楚：白桦谷铁矿场的矿道口被沙尘暴吹来的黄沙埋了大半，矿道内部的支撑木有七处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断裂，其中三处断裂的支撑木把矿道的一段侧壁带塌了约两丈长。木材场的情况稍好一些，堆料棚的顶棚被掀翻了四间，但堆料场的木材垛因为捆扎得紧实，大部分没有被风吹散。铁矿场的恢复需要先清理矿道口的黄沙、加固矿道内部的支撑木、修复塌方的侧壁。以现有的工匠和兽人劳役队的规模，恢复铁矿场的正常产出大约需要三周。木材场的恢复更快一些，顶棚重新覆盖之后就可以恢复切割和搬运。

　　盖伊在信函末尾加了一段话：“矿道深处发现了一层新的矿脉。铁矿石的品位比之前开采的矿层更高，颜色偏深灰带金属光泽，断口处的铁含量目测比之前高出一截。如果这一层矿脉的走向和白桦谷整体的矿脉走向一致，白桦谷铁矿场的产出品位可以在恢复后提升一到两个等级。另外，矿道深处的侧壁上出现了几处旧石砌结构，和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的砖石砌法一致。矿道可能在旧帝国时期就已经存在，后来被沙层覆盖，之前的矿场只是在旧矿道的基础上向外扩展。”

　　凯恩把信函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长桌两侧坐着格里戈尔、罗文、安德鲁、卢卡斯、汉克、西蒙、奥德里克和玛格丽特。窗外的凯恩湖在午后的日光中铺开一层平稳的碧色反光，灵木树冠的银边叶片在湖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暗色倒影。

　　格里戈尔在长桌侧面把信函看了一遍，然后用剑尖在领地全境地形图上沿着白桦谷和沙漠之城之间的位置画了一条短线。“白桦谷铁矿场恢复之后，铸造工坊和弓箭坊的原料供应可以恢复到战前的水平。如果矿道深处的新矿脉品位确实更高，铁器的日产量可以从目前的约四十斤恢复到战前的约八十斤，甚至更高。另外，矿道深处的旧石砌结构如果和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的结构一致，可能还连着其他未发现的通道或节点，需要派人探查。”

　　汉克在长桌末端用手杖的尖端在桌面上点了一下：“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在白桦谷方向确实有一处旧矿道的记录。旧帝国的水利工程师们在修建南境防线时，沿线的矿场和采石场都标注在了防线结构图中。如果白桦谷铁矿场的矿道深处有旧石砌结构，那可能是旧帝国时期矿场的内部通道或储存节点。探查的时候需要小心，旧矿道的结构可能已经很不稳定，需要先加固再进入。”

　　凯恩在长桌主位把各人的发言逐条听过之后做了安排。“第一，盖伊继续留在白桦谷负责矿场和木材场的恢复，矿道口的黄沙清理和支撑木加固优先完成，塌方的侧壁用旧矿道中拆出的石料回填。第二，从沙漠之城方向调拨一批备用支撑木和粗麻绳送到白桦谷，用于矿道内部的加固。第三，矿道深处的新矿脉和旧石砌结构在矿道恢复稳定之后派专人探查，探查队由一名石匠、两名矿工和两名猎手组成，带足油灯、绳索和备用支撑木。第四，木材场的顶棚在三天内重新覆盖，恢复切割和搬运。”

　　会议结束之后各人分头行动。格里戈尔和安德鲁去兵营东侧的空地上开始整编矿场恢复所需的工匠和兽人劳役队的调配，罗文去民兵预备役的训练场安排后勤人员的抽调，卢卡斯去猎手队的营房挑选随队出征的猎手，奥德里克和西蒙在市政厅里核算粮草和装备的库存，玛格丽特在安置区里逐户核对新到难民的家庭构成和手艺专长。

　　白桦谷铁矿场的恢复工作从第二天开始。盖伊带着建筑队和兽人劳役队从矿道口开始逐段清理被黄沙掩埋的入口，兽人劳役队在矿道口的碎石场上连续搬运了将近三天，把矿道口的黄沙和碎石全部清运到外围的堆料场。矿道内部的支撑木加固从第四天开始，工匠们用新运到的备用支撑木替换了七处断裂的旧支撑木，塌方的侧壁用旧矿道中拆出的石料逐段回填。到第十天，矿道内部的加固工作基本完成，铁矿场恢复了部分产出，铁矿石的日产量从零恢复到了约一百斤。

　　矿道深处的新矿脉和旧石砌结构的探查在矿道恢复稳定后的第三天进行。探查队由一名石匠、两名矿工和两名猎手组成，带着油灯、绳索和备用支撑木进入矿道。他们在矿道深处约五十步的位置找到了盖伊在报告中提到的新矿脉——一层深灰带金属光泽的铁矿石从矿道侧壁向深处延伸，断口处的铁含量目测比之前开采的矿层高出一截。矿脉的走向和白桦谷整体的矿脉走向一致，探查队在矿脉延伸的方向标记了三个新的开采点，为后续的矿道扩展提供了参考。

　　旧石砌结构在矿道深处约八十步的位置被发现。石砌结构的壁面用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的标准砖石砌法垒成，砖缝之间嵌着深色的填料，和旧帝国控制站的砖石结构一致。石砌结构内部是一条窄通道，宽度约两步，高度约一丈，内部有持续的水汽从深处向上涌出。探查队在通道入口处蹲了约一炷香的功夫，确认通道内部没有明显的坍塌风险之后进入了通道内部。通道从矿道深处向东北方向延伸，在约五十步外与矿道主脉分离，继续向深处延伸。通道内部的壁面有持续的湿气从石缝中渗出，在壁面上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湿膜。通道的走向和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的结构图上的标注一致，可能是旧帝国时期矿场的内部通道或储存节点。

　　探查队在通道内部走了约一百步后返回，在通道入口处用炭笔标记了位置和走向。盖伊在当天的报告中写道：“矿道深处的旧石砌通道确认存在，通道从矿道深处向东北方向延伸，可能通向白桦谷以北的区域。通道内部结构稳定，水汽持续。如果通道的走向和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的结构图一致，通道的北端可能通向白桦谷以北的某处旧结构节点。建议在矿道恢复稳定后继续探查通道的北端走向。”

　　凯恩在书房里把盖伊的报告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朝北面看去。凯恩湖的水面在暮色中铺开一层平稳的暗银色反光，灵木树冠的银边叶片在湖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暗色倒影。远处新河道的水面上倒映着驿站方向的灯火，从第三站到湖体入水口之间的整段河道两岸都有零散的灯点沿着柳树带的走向分布着。他在窗口站了很久，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来，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白桦谷铁矿场恢复工作启动。矿道口黄沙清理和支撑木加固完成，铁矿场恢复部分产出。矿道深处发现新矿脉和旧石砌通道。新矿脉品位高于之前开采的矿层，矿脉走向与白桦谷整体矿脉走向一致。旧石砌通道从矿道深处向东北方向延伸，可能通向白桦谷以北的旧结构节点。下一步：继续推进铁矿场和木材场的恢复，探查旧石砌通道的北端走向，评估新矿脉的长期开采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