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111、猎奴 猎奴

　　猎奴

　　商路断绝后的第三个月，凯恩在议事厅的长桌主位上摊开了一卷新绘的领地全境地形图。图幅上用炭笔标注了从北面商路到东面七星湖、从晨曦谷到南面旧防线遗址的全部水系、驿路和定居点分布。长桌两侧坐着格里戈尔、罗文、安德鲁、卢卡斯、盖伊、汉克、西蒙、奥德里克和玛格丽特。窗外的凯恩湖在午后的日光中铺开一层平稳的碧色反光，灵木树冠的银边叶片在湖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暗色倒影。

　　凯恩站在长桌北侧，用炭笔在地图上沿着北面商路和东面长河之间的过渡带画了一道弧线。“利文镇和白桦谷方向的兽人残余在撤退过程中留下了大量零散的部落和散兵线。北面商路沿线、干河床旧道两侧、白桦谷外围的林地边缘，目前仍然有至少二十到三十个兽人聚落在活动。这些聚落的规模从十几只到上百只不等，大部分是从兽人主力撤退时被遗留在南面的散兵，也有部分是从北郡方向流窜过来的零散部落。它们对北面商路的恢复和利文镇方向的定居点建设构成了持续威胁，同时也是一笔可以回收的资源。”

　　汉克在长桌末端用手杖的尖端在桌面上点了一下：“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在战后恢复阶段就采用过类似的策略——把边境地区的零散兽人聚落逐批清剿，俘虏编入屯垦点的劳役队，用于矿场开采、道路修建和屯垦点的基础建设。旧帝国时期的矿场和屯垦点中，兽人劳役的比例曾经占到总劳工人数的三成以上。你目前在北面商路沿线和白桦谷方向有大量的矿场、木材场和屯垦点需要劳动力，俘虏的兽人可以直接编入劳役队，不需要通过商队转运，降低了运输成本。”

　　格里戈尔在长桌侧面把地形图看了一遍，用剑尖在北面商路沿线的三个位置画了三个圈：“北面商路沿线的兽人聚落主要集中在三个区域——干河床旧道中段、白桦谷外围的林地边缘、以及利文镇以北的碎石台地。这三个区域的兽人聚落规模不大，但数量较多，适合分批清剿。骑兵队和猎手队可以编成三组轮换出击，每组配属长矛步兵和刀盾兵作为清剿主力，猎手队负责侦察和远程掩护。每次出击的目标是一个聚落，清剿完成后把俘虏押回沙漠之城北面的临时收容点，经过筛选和登记后编入劳役队或转运至白桦谷方向的矿场。”

　　罗文在长桌另一侧补充道：“民兵预备役中目前有约两千人接受过基础军事训练，可以编入清剿部队的后方梯队，负责押送俘虏和营地维护。卢卡斯的猎手队可以沿北面商路设侦察哨，监控兽人聚落的分布变化和移动方向。另外，从利文镇和白桦谷方向溃散下来的残余驻军中有一部分老兵可以作为骨干编入清剿部队，用实战经验加速新编队的成型。”

　　凯恩在长桌主位把各人的发言逐条听过之后做了安排。“第一，从常备驻军中抽调骑兵六百人、猎手三百人、长矛步兵五百人、刀盾兵四百人，编成三组清剿编队，由安德鲁统一调度，每组配属民兵预备役三百人负责押送俘虏和营地维护。第二，在北面商路的驿路第一站和第二站之间设立临时收容点，俘虏统一押送至收容点进行筛选和登记。第三，从收容点筛选出的兽人俘虏中，体格健壮的编入劳役队送往白桦谷方向的矿场和木材场，有手艺的编入工坊做辅助工，其余的分批转运至北面商路沿线的屯垦点。第四，继续监控北面兽人残余的动向，评估是否需要扩大清剿范围至白桦谷外围的林地边缘和干河床旧道东段。”

　　会议结束之后各人分头行动。安德鲁在兵营东侧的空地上开始整编清剿编队的三个分组，罗文在民兵预备役的训练场安排后勤人员的抽调，卢卡斯去猎手队的营房挑选随队出征的猎手，奥德里克和西蒙在市政厅里核算粮草和装备的库存，玛格丽特在安置区里逐户核对新到难民的家庭构成和手艺专长。

　　第一组清剿编队在第三天清晨从沙漠之城北门出发。骑兵六百人在硬沙地上排成四列纵队，长矛平放，矛尖在晨光中泛着连续的反光。猎手三百人散布在骑兵队列两侧的侧翼位置上，猎弓挂在肩上，箭袋扣在腰间。长矛步兵五百人和刀盾兵四百人在骑兵队列后方跟进，厚扇形盾在晨光中排成一道连续的防线。民兵预备役三百人推着装载粮草和备用装备的板车跟在队列末尾。卢卡斯的猎手队一百人随第一组行动，负责侦察和远程掩护。

　　第一组的目标是干河床旧道中段的一处兽人聚落，约八十只狗头人和鼠人的混编队。卢卡斯的猎手队在干河床旧道两侧的灌丛中设好了伏击线，猎弓在晨光中泛着连续的反光。安德鲁的骑兵队从干河床旧道的北端切入聚落外围的碎石台地，长矛平放，矛尖对准聚落的正面。兽人聚落的狗头人从碎石台地的矮墙后面涌出来试图从侧翼包抄，被卢卡斯的猎手队从灌丛中用铁头箭逐排钉在干河床边缘的碎石堆上。鼠人的低伏穿插队从干河床旧道的南端向外渗透，被安德鲁从骑兵队中段抽调的两组骑兵从侧后方切入，用长矛和短剑逐批清剿。长矛步兵和刀盾兵在骑兵队完成包抄后从正面压上，长矛方阵的矛尖在日光中泛着连续的反光，把兽人聚落的残余逐排清剿。

　　战斗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兽人聚落在骑兵队和猎手队的连续压制下被逐段清剿，残余的狗头人和鼠人被围困在碎石台地中央的浅坑中。安德鲁在骑兵队列中段的位置上看到了聚落的清剿进度，然后朝卢卡斯的方向挥了一下手。卢卡斯的猎手队从干河床两侧压上，用铁头箭把试图从浅坑中突围的兽人逐批钉在碎石堆上。残余的兽人在失去突围可能后选择了投降，民兵预备役的后方梯队从干河床旧道的南端进入聚落，用旧麻绳把俘虏的手腕逐一捆好，串成队列押送至北面商路的临时收容点。

　　第一组清剿编队在干河床旧道中段连续清剿了三个兽人聚落，合计俘获兽人俘虏约一百八十人。第二组清剿编队在白桦谷外围的林地边缘清剿了两个兽人聚落，合计俘获兽人俘虏约一百二十人。第三组清剿编队在利文镇以北的碎石台地清剿了两个兽人聚落，合计俘获兽人俘虏约九十人。三组清剿编队在第一个月合计俘获兽人俘虏约三百九十人。

　　临时收容点设在北面商路的驿路第一站和第二站之间，利用旧驿站遗迹的石砌基座扩建而成。收容点的外围用粗木桩和沙棘刺篱围成了一圈屏障，内部搭了三排临时棚屋，每排可容纳约两百人。俘虏在收容点内按体格和技能进行分类——体格健壮的编入劳役队，有手艺的编入工坊做辅助工，其余的分批转运至北面商路沿线的屯垦点和白桦谷方向的矿场。劳役队的兽人俘虏每天配给定量的干饼和饮水，由民兵预备役的轮值人员负责看守和调度。

　　奥德里克在市政厅的账册上记录了第一个月的劳役产出——白桦谷方向的铁矿场和木材场在接收了约两百名兽人劳役后恢复了部分产能，铁矿石的日产量从战前的约三百斤恢复到了约一百五十斤，木材的日产量从战前的约二十方恢复到了约十方。北面商路沿线的屯垦点在接收了约一百名兽人劳役后恢复了部分耕作，屯垦点的粮食产出从零恢复到了约两百斤的日产量。铸造工坊和弓箭坊在接收了约五十名兽人辅助工后恢复了部分产能，铁器的日产量从战前的约八十斤恢复到了约四十斤。

　　那天傍晚，凯恩在凯恩堡北侧的门廊下遇到了汉克。老人拄着手杖站在湖岸边，看着凯恩湖的水面在暮色中铺开一层平稳的暗银色反光。汉克在湖岸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来朝凯恩的方向点了一下手杖。“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在战后恢复阶段用兽人劳役恢复了约六成的军工产能和约四成的屯垦点耕作。你目前用兽人劳役恢复了约五成的军工产能和约三成的屯垦点耕作。这个进度和旧帝国时期的恢复速度基本吻合。”

　　凯恩在门廊的石阶上坐下来，把手掌贴住石阶表面。德鲁伊十二级的地脉共鸣顺着石阶向地面延伸，整片区域的水系网络在他的感知中形成了一张连续的循环图。他在石阶上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书房。那天深夜，凯恩在书房里把清剿兽人聚落和劳役产出的记录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领地文书，交给奥德里克归档。他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第一组至第三组清剿编队在干河床旧道中段、白桦谷外围林地边缘和利文镇以北碎石台地连续清剿七个兽人聚落，合计俘获兽人俘虏约三百九十人。临时收容点设在北面商路驿路第一站和第二站之间，俘虏按体格和技能分类编入劳役队、工坊辅助工和屯垦点。白桦谷矿场和木材场恢复部分产能，北面商路沿线屯垦点恢复部分耕作，铸造工坊和弓箭坊恢复部分产能。下一步：继续扩大清剿范围至干河床旧道东段和北郡子爵领群外围，评估劳役队和白桦谷矿场的长期产能恢复潜力。”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感觉到掌心里那两枚石头贴着他的胸口以稳定的节律跳着，灰蓝和暗红的同步脉动在清剿兽人聚落和劳役产出持续推进的过程中仍然保持着与平时完全相同的频率和振幅，像两口已经连通了同一脉深层含水层的老井正在用同一个水位记录着从干河床旧道到凯恩湖底之间正在逐夜收拢的旧结构低频振动节点和收容点新棚屋窗口正在逐夜亮起的灯火数量之间的正相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