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104、溃堤 溃堤

　　溃堤

　　兽人主力从北面山脉峡谷口南下的消息是在磨石原战役结束后的第二个月传到王都的。但传回来的内容已经和事实严重脱节——王都方面接到的第一份战报是苍翠堡以北三个采邑的求援急报，说兽人前锋约三千人正在沿干河床旧道快速南下，沿途已经烧毁了至少五个屯垦点。第二份战报是磨石原方向的侦察骑兵带回的，说兽人前锋已经绕过磨石原，正在向伯爵领北面的防线推进。第三份战报则是一封简短的、用炭笔写在旧羊皮纸上的急报，由一个从北面逃下来的采邑信使送达——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北郡防线全线崩溃，兽人主力至少两万，正在向南推进。石桥领子爵韦恩、铁岭领子爵阿尔文、蕨谷领子爵塞西莉亚全部阵亡。”

　　消息在王都的贵族圈子里炸开的时候，凯恩正在沙漠之城的书房里核对本月的商路日志。西蒙从北门方向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刚从驿站第三站传回的急报抄件，面色比平时紧了一线。凯恩接过急报扫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朝北面看了一眼。凯恩湖的水面在午后的日光中铺开一层平稳的碧色反光，灵木树冠的银边叶片在湖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暗色倒影。他在窗口站了很久，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来，把急报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

　　急报的内容很短，但信息量足够大。北郡防线的三个子爵领在兽人主力的正面冲击下全部崩溃，石桥领子爵韦恩的领地在防线北段，最先被兽人前锋的猪头人重装队列突破，韦恩本人带着残余驻军退入领地核心区后战死；铁岭领子爵阿尔文的领地在防线中段，兽人主力从东面绕过了他的矿场护卫，阿尔文在突围时被兽人的鼠人穿插队截杀；蕨谷领子爵塞西莉亚的领地在防线南段，兽人主力从正面压上时她的民兵编队最先崩溃，塞西莉亚在撤退中被兽人的狗头人散兵线追上后战死。三个子爵领的残余驻军合计不到五百人，大部分在溃散后向南逃往利文镇方向。北郡子爵韦恩的领地石桥领被兽人前锋烧了将近七成，铁岭领的铁矿场和蕨谷领的屯垦点全部落入兽人手中。

　　凯恩把急报翻到背面，背面附了一份简短的损失汇总——北郡四个子爵领中，石桥领、铁岭领和蕨谷领全部崩溃，白桦谷男爵哈罗德的领地在北郡西南方向，位置偏南，兽人主力没有直接经过他的领地，但他在战争期间向伯爵领提供的铁矿石和木材的运输线被兽人前锋切断，矿场和木材场的产能比战前下降了一半。哈罗德在领地里收拢了从北面溃散下来的残余驻军和流民，目前正在组织防御和撤退。

　　凯恩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议事厅走去。长桌两侧坐着格里戈尔、罗文、安德鲁、卢卡斯、盖伊、汉克、西蒙和奥德里克。凯恩在长桌主位把急报的内容复述了一遍，然后把面板在意识中展开到领地兵力页看了一眼——沙漠之城的常备驻军目前约五千人，其中骑兵一千二百人、猎手和斥候六百人、长矛步兵一千八百人、刀盾兵一千二百人、轻步兵五百人、辅助兵和医疗兵七百人。民兵预备役的登记人数约四千人。领地的防御体系在过去的建设过程中已经形成了从核心区向外延伸的连续防线，沿途的驿站和观察哨可以提供预警和迟滞作用。

　　格里戈尔在长桌侧面把急报看了一遍，然后用剑尖在领地全境地形图上沿着北面商路的方向画了两条平行线。“北郡防线崩溃后，兽人主力如果继续向南推进，利文镇是第一道接触线。利文镇的常驻民兵约三百人，加上从北面溃散下来的残余驻军和流民，总兵力可能达到八百到一千人。如果兽人主力的前锋继续南下，利文镇最多能撑三天。之后就是沙漠之城北面的驿路第一站和第二站，这两处驿站都有常驻人员和补给点，但防御能力有限。如果兽人主力的前锋推进到驿路第一站，我们必须在第一站和第二站之间的开阔地带进行拦截。”

　　罗文在长桌另一侧补充道：“民兵预备役中目前有约三千人接受过基础军事训练，可以在三天内完成集结和编组。卢卡斯的猎手队可以沿北面商路设侦察哨，监控兽人前锋的推进速度和方向。另外，从利文镇方向溃散下来的残余驻军和流民中可能有部分可以作为补充兵员编入防御序列，需要派人到利文镇方向进行登记和筛选。”

　　凯恩在长桌主位把各人的发言逐条听过之后做了安排。“第一，从常备驻军中抽调三千人编成北面防御编队，由格雷戈尔带队，沿北面商路第一站和第二站之间的开阔地带进行拦截部署。第二，罗文从民兵预备役中抽调两千人编入防御编队的后方梯队，负责补给运输和营地维护。第三，卢卡斯的猎手队沿北面商路设侦察哨，监控兽人前锋的推进速度和方向。第四，西蒙负责与利文镇方向的联络和信使调度，安排从北面溃散下来的残余驻军和流民的登记和筛选。第五，汉克负责标注北面商路沿线的地形和兽人前锋可能的推进路线。第六，奥德里克负责粮草和装备的调拨，第一批补给在三天内发往北面商路的第一站和第二站。”

　　会议结束之后各人分头行动。格雷戈尔和安德鲁去兵营东侧的空地上清点装备和人员，罗文去民兵预备役的训练场安排后勤人员的抽调，卢卡斯去猎手队的营房挑选随队出征的猎手，奥德里克和西蒙在市政厅里核算粮草和装备的库存。凯恩在议事厅里多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朝北面看去。凯恩湖的水面在午后的日光中铺开一层平稳的碧色反光，灵木树冠的银边叶片在湖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暗色倒影。远处新河道的水面上倒映着驿站方向的灯火，从第三站到湖体入水口之间的整段河道两岸都有零散的灯点沿着柳树带的走向分布着。

　　那天傍晚，哈罗德的信使抵达了沙漠之城北门。信使是个瘦高的中年人，穿着白桦谷的旧皮甲，鞍侧挂着一面叠好的旧旗，面色比平时更沉。他在北门外翻身下马时，西蒙从北门内侧迎上去接过他递来的信函。哈罗德在信里写道：北郡防线崩溃后，他在白桦谷收拢了从北面溃散下来的残余驻军和流民约两千人，其中包括石桥领和铁岭领的残余驻军约三百人，以及从蕨谷领方向逃下来的民兵和屯垦点居民约一千五百人。白桦谷目前正在组织防御和撤退，但他手头的兵力不足以在正面抵挡兽人主力的推进。如果沙漠之城能够派遣兵力向北接应，他可以在白桦谷南面的分水岭节点进行汇合，把残余驻军和流民转移到沙漠之城的防御体系内。信函末尾附了一句：“白桦谷的铁矿场和木材场目前仍在运转，但运输线已经被兽人前锋的散兵线切断。如果能够把残余驻军和流民转移到沙漠之城，白桦谷的铁矿和木材产能可以在战后重新恢复。”

　　凯恩在书房里把哈罗德的信函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朝北面看去。凯恩湖的水面在暮色中铺开一层平稳的暗银色反光，灵木树冠的银边叶片在湖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暗色倒影。远处新河道的水面上倒映着驿站方向的灯火，从第三站到湖体入水口之间的整段河道两岸都有零散的灯点沿着柳树带的走向分布着。他在窗口站了很久，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来，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北郡防线全线崩溃，石桥领、铁岭领、蕨谷领三个子爵领全部失陷，子爵韦恩、阿尔文、塞西莉亚全部阵亡。白桦谷男爵哈罗德收拢残余驻军和流民约两千人，请求沙漠之城派遣兵力向北接应。第一步：从常备驻军中抽调三千人编成北面防御编队，沿北面商路第一站和第二站之间的开阔地带进行拦截部署。第二步：派遣骑兵联络员前往白桦谷方向与哈罗德汇合，接应残余驻军和流民转移。第三步：继续监控兽人主力的推进速度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