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105、军令 军令

　　军令

　　紧急军令在哈罗德的信使离开后的第二天傍晚抵达沙漠之城北门。来的是伯爵领的传令骑兵，鞍侧挂着苍翠堡的纹章旗，马匹在长途奔袭后浑身湿透，骑手的锁子甲上沾着干涸的泥点和几处新鲜的划痕。他在北门外翻身下马时脚步踉跄了一下，扶着马鞍站稳后才把蜡封的羊皮纸卷递到西蒙手里。西蒙接过信函时注意到封蜡上的印章边缘有一处磕碰的缺口，像是被匆忙按上去的，伯爵领的鹰爪纹章在蜡面上印得有些模糊。

　　凯恩在议事厅的长桌主位拆开信函。信函的措辞比平时更短，更直接——北郡防线崩溃后，伯爵领主力在北面磨石原方向的收尾阶段被兽人后续部队牵制，无法及时回援南线。伯爵领已下令利文镇及其周边定居点进入全面防御状态，并要求沙漠之城子爵领在七日内出兵利文镇方向，接管利文镇至白桦谷一线防务，掩护从北面溃散下来的残余驻军和流民向南撤退。信函末尾附了伯爵领的正式印章和马尔科姆的签名，签名的笔迹比平时更用力，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压痕。信函最后一行写着一句话：“利文镇守军不足，白桦谷方向仍有抵抗力量。沙漠之城子爵领接令后即刻行动，不得延误。”

　　凯恩把信函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长桌两侧坐着格里戈尔、罗文、安德鲁、卢卡斯、盖伊、汉克、西蒙和奥德里克。窗外的凯恩湖在暮色中铺开一层平稳的暗银色反光，灵木树冠的银边叶片在湖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暗色倒影。议事厅里安静了约十息。

　　格里戈尔第一个开口。他在长桌侧面把信函挪到自己面前看了一遍，然后推回桌心，声音比平时稳：“伯爵领的军令解决了出兵的权限问题。之前没有伯爵领的直接命令，沙漠之城不能擅自向利文镇方向派遣兵力，否则会被视为越权。现在伯爵领正式下令，沙漠之城出兵利文镇方向是名正言顺的。七日之内出兵，按常备驻军的三分之二编制计算，约三千三百人。兵力可以编成两个编队——第一编队由骑兵和猎手队组成，负责快速北上利文镇方向，与白桦谷的残余驻军汇合，掩护流民和残余驻军向南撤退。第二编队由长矛步兵和刀盾兵组成，沿北面商路向北推进，在利文镇南面的分水岭节点建立防御阵地，阻挡兽人前锋的继续南下。”

　　罗文在长桌另一侧补充道：“民兵预备役中目前有约两千人接受过基础军事训练，可以编入第二编队的后方梯队，负责补给运输和营地维护。卢卡斯的猎手队可以沿北面商路设侦察哨，监控兽人前锋的推进速度和方向。另外，从利文镇方向溃散下来的残余驻军和流民中可能有部分可以作为补充兵员编入防御序列，需要派人到利文镇方向进行登记和筛选。”

　　安德鲁在长桌末端把巡逻报告合上放在桌面上，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这次我带第一编队北上利文镇方向，骑兵八百人、猎手四百人，负责快速推进和接应白桦谷的残余驻军。格雷戈尔带第二编队沿北面商路向北推进，长矛步兵一千二百人、刀盾兵八百人、轻步兵三百人、辅助兵和医疗兵三百人，在利文镇南面的分水岭节点建立防御阵地。罗文的后勤人员五百人随第二编队行动，负责补给运输和营地维护。卢卡斯的猎手队一百人随第一编队行动，负责侦察和远程掩护。”

　　汉克在长桌末端用手杖的尖端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利文镇到白桦谷之间的距离约两天的路程。白桦谷在利文镇西侧，兽人主力从北面山脉方向南下时，白桦谷方向受到的直接压力比利文镇小。哈罗德收拢的残余驻军和流民目前应该在白桦谷南面的分水岭节点附近。第一编队从沙漠之城北上利文镇方向后，可以先与哈罗德在分水岭节点汇合，把残余驻军和流民向南撤退的路线打通，然后从利文镇南面向北推进，与第二编队在分水岭节点形成前后夹击的态势。”

　　凯恩在长桌主位把各人的发言逐条听过之后做了安排。“第一编队由安德鲁带队，骑兵八百人、猎手四百人、轻步兵一百人，三天后出发，沿北面商路快速北上利文镇方向。第二编队由格雷戈尔带队，长矛步兵一千二百人、刀盾兵八百人、轻步兵三百人、辅助兵和医疗兵三百人，三天后出发，沿北面商路向北推进至利文镇南面的分水岭节点建立防御阵地。罗文的后勤人员五百人随第二编队行动，卢卡斯的猎手队一百人随第一编队行动。西蒙负责与利文镇方向的联络和信使调度，奥德里克负责粮草和装备的调拨。第一批补给在三天内随第二编队出发，第二批补给在十天之内发出。”

　　会议结束之后各人分头行动。格雷戈尔和安德鲁去兵营东侧的空地上清点装备和人员，罗文去民兵预备役的训练场安排后勤人员的抽调，卢卡斯去猎手队的营房挑选随队出征的猎手，奥德里克和西蒙在市政厅里核算粮草和装备的库存。凯恩在议事厅里多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朝北面看去。凯恩湖的水面在夜色中铺开一层平稳的暗银色反光，灵木树冠的银边叶片在湖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暗色倒影。远处新河道的水面上倒映着驿站方向的灯火，从第三站到湖体入水口之间的整段河道两岸都有零散的灯点沿着柳树带的走向分布着。

　　三天之后，两支编队在北门外集结完毕。第一编队由安德鲁带队，八百名骑兵排在队列最前面，马匹的鞍具绑扎紧实，长矛平放，矛尖在晨光中泛着连续的反光。四百名猎手排在骑兵队列侧后方，猎弓挂在肩上，箭袋扣在腰间。一百名轻步兵跟在猎手队后面，短剑和猎弓准备就绪。第二编队由格雷戈尔带队，一千二百名长矛步兵排成四列纵深，八百名刀盾兵在长矛步兵侧前方列阵，厚扇形盾在晨光中排成一道连续的防线。三百名轻步兵和三百名辅助兵、医疗兵在队列后方跟进。罗文的后勤人员五百人推着装载粮草和备用装备的板车跟在队列末尾。

　　凯恩站在北门外的石阶上看着两支编队依次出发。安德鲁在马上回头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策马向北走了。格雷戈尔在第二编队的队列前面朝他挥了一下手，然后带着长矛方阵沿着北面商路的方向向北推进。两支编队的队列沿着驿路向北移动，脚步声和马蹄声在硬质路面上形成了一层持续而均匀的低频波阵面。凯恩在北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堡垒。他在书房里把出兵利文镇的记录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领地文书，交给奥德里克归档。他把面板重新展开到日志页，在上次记录的末尾加了一行字：“伯爵领军令抵达，要求沙漠之城子爵领出兵利文镇方向，接管利文镇至白桦谷一线防务。第一编队由安德鲁带队，骑兵八百人、猎手四百人、轻步兵一百人，三天后出发北上利文镇方向。第二编队由格雷戈尔带队，长矛步兵一千二百人、刀盾兵八百人、轻步兵三百人、辅助兵和医疗兵三百人，三天后出发沿北面商路向北推进至利文镇南面的分水岭节点建立防御阵地。罗文的后勤人员五百人随第二编队行动，卢卡斯的猎手队一百人随第一编队行动。下一步：继续监控兽人前锋的推进速度和方向，安排后续补给的轮换和补充，准备迎接从利文镇方向撤下来的残余驻军和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