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102、围困 围困

　　围困

　　山脉北坡的兽人巢穴区比前两个阶段的战场都要棘手。雷蒙德·克劳斯在前进基地的第三次领队会议上把地形图摊开时，长桌两侧的领队们沉默了好一会儿。巢穴区的入口是一条狭窄的峡谷通道，两侧石壁高耸，底部只有约三十步宽的空间。兽人在通道内部设置了多道用粗木和碎石垒成的矮墙，矮墙之间的射孔对准峡谷入口方向。更麻烦的是通道上方——两侧石壁的顶端有兽人的投掷点，滚石和标枪可以从上方直接砸到通道底部，任何从正面推进的部队都会暴露在上下两个方向的交叉火力之下。

　　安德鲁在长桌侧面把地形图看了一遍，然后用剑尖在峡谷通道两侧的石壁顶端画了两条弧线。“从正面强攻只会把部队填进那条峡谷里。两侧石壁虽然陡峭，但北坡方向的坡度比南坡缓一些，如果从前进基地绕到峡谷入口后方约五里的位置，沿北坡的碎石坡向上攀爬，可以在天亮前抵达石壁顶端。猎手队从上方压制投掷点，主力部队从正面推进时才能减少损失。”

　　雷蒙德在长桌主位把安德鲁的标注看了一遍，然后用炭笔在地形图上标注了王都禁卫军主力骑兵队的推进路线和沙漠之城子爵领的北坡攀爬路线。“沙漠之城子爵领的猎手队和轻步兵在北坡攀爬，在主力骑兵队抵达峡谷入口前压制石壁顶端的投掷点。主力骑兵队从峡谷入口正面推进，长矛步兵和刀盾兵在骑兵队突破第一道矮墙后跟进。刀盾兵和轻步兵负责清剿矮墙之间的射孔和通道内部的残余兽人。”

　　战斗在第三天拂晓前展开。卢卡斯的猎手队和轻步兵在北坡的碎石坡上攀爬了将近三个时辰，在晨光中抵达了石壁顶端的兽人投掷点下方。猎手队在碎石坡的棱线后面设好了伏击线，猎弓在晨光中泛着连续的反光。轻步兵在碎石坡西侧占据了有利地形，短剑和猎弓准备就绪。王都禁卫军主力骑兵队从峡谷入口正面推进时，兽人的投掷点从石壁顶端同时向通道底部投掷滚石和标枪。卢卡斯的猎手队从碎石坡棱线后面齐射第一轮铁箭，箭矢钉入石壁顶端投掷点的兽人队列中，前排的投掷手在箭雨中成片地倒在石壁边缘。轻步兵从西侧压上，用短剑和猎弓逐批清剿残余的投掷点。

　　王都禁卫军主力骑兵队从峡谷入口正面切入兽人第一道矮墙时，沙漠之城的猎手队和轻步兵从石壁顶端同时压上——铁头箭从上方钉入矮墙后方的兽人队列中，短剑和猎弓在矮墙侧后方形成了第二道压制线。兽人的第一道矮墙在两面同时受压的情况下出现了混乱，狗头人从矮墙后方向通道深处退去，被卢卡斯的猎手队从石壁顶端用铁头箭逐排钉在通道底部的碎石堆上。王都禁卫军主力骑兵队从第一道矮墙的缺口处继续向通道深处推进，长矛步兵和刀盾兵在骑兵队突破后跟进，厚扇形盾在通道两侧形成了连续的防线。

　　第二道矮墙的突破比第一道更艰难。兽人在矮墙后方集结了更多的兵力——猪头人的重装队列在矮墙后面列阵，用粗木和碎石加固了矮墙的墙体。沙漠之城的猎手队从石壁顶端继续用铁头箭压制矮墙后方的兽人队列，但石壁顶端的视野被矮墙上方新搭的粗木挡板遮住了大半。安德鲁在骑兵队列中段的位置上看到了第二道矮墙的封堵状态，然后朝卢卡斯的方向挥了一下手。卢卡斯的猎手队从石壁顶端向西侧迂回，在矮墙侧方的石壁边缘找到了新的压制角度，用铁头箭把矮墙后方的猪头人逐排钉在矮墙内侧的空地上。王都禁卫军主力骑兵队从第一道矮墙的缺口处向第二道矮墙发起冲击，长矛步兵和刀盾兵在骑兵队侧后方跟进，厚扇形盾顶住猪头人的反冲击，短剑从盾牌缝隙中连续刺出。

　　第二道矮墙在骑兵队和猎手队的连续压制下被突破。残余的猪头人和狗头人退入通道深处的第三道矮墙后方，兽人的巢穴区入口暴露在了正面。雷蒙德在前进基地的指挥帐里看到了第二道矮墙的突破进度，然后举起右手朝中路方向挥了一下。苍翠堡直属骑兵队从中路正面切入兽人第三道矮墙的中段，北郡子爵府的残余驻军从右翼压上，铁岭子爵的矿场护卫和蕨谷子爵的民兵编队从右翼后方跟进。兽人的第三道矮墙在两面同时受压的情况下开始溃散，残余部队沿着巢穴区内部的窄道向深处退去。

　　战斗持续了约四个时辰。兽人的巢穴区在正面的骑兵队和石壁顶端的猎手队同时压制下被逐段清剿，残余的兽人从巢穴区后方的窄道向山脉北坡的深处溃散。王都禁卫军主力骑兵队从巢穴区后方切入兽人溃散队列的中段，苍翠堡直属骑兵队从侧翼压上，北郡子爵府的残余驻军从左翼后方跟进。兽人残余部队在两面同时受压的情况下全线溃散，残余部队沿着山脉北坡的窄道向东北方向退去。

　　安德鲁在战斗结束后策马回到沙漠之城的队列前面。他在马上扫了一眼各队的伤亡情况——骑兵队轻伤约三十人，阵亡两人；猎手队轻伤约二十五人，阵亡一人；长矛步兵和刀盾兵轻伤约五十人，阵亡三人；轻步兵和辅助兵轻伤约十五人，阵亡一人。他在马上把伤亡数字报给了跟在侧后方的罗文，然后策马朝前进基地的方向走去。

　　雷蒙德·克劳斯在前进基地前面站着，面前摊着一卷新的战场形势图。他在图上把各部的推进路线和战斗结果逐条标注了一遍，然后在沙漠之城子爵领的标注旁边用炭笔画了一道粗线。安德鲁在前进基地前面翻身下马时，雷蒙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比之前平了一些：“沙漠之城子爵领的北坡攀爬和石壁顶端压制在主力骑兵队正面推进前就完成了投掷点的清剿。猎手队和轻步兵的攀爬路线选择得很好，石壁顶端的压制角度和矮墙侧方的迂回配合得也很稳。这次推进的伤亡比前两个阶段大一些，但在各采邑中仍然是最低的。”

　　安德鲁在前进基地前面站定，右手按在胸前微微欠了一下身。雷蒙德从桌案上拿起一枚勋章——铜质的圆形徽章，正面刻着狮鹫纹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巢穴区战役·北坡突破”。他把勋章递到安德鲁手里，然后说了一句话：“这是王都方面颁发的第三枚战功勋章。沙漠之城子爵领在巢穴区战役中的表现会在战报中单独列出一条。王都方面已经在考虑对沙漠之城子爵领的编制和装备水平进行正式的表彰。”

　　安德鲁把勋章收进衣袋里，朝雷蒙德的方向再次微微欠了一下身，然后转身朝沙漠之城的扎营区走回去。他在营地东侧的帐篷前面遇到了罗文和卢卡斯，把勋章从衣袋里取出来递给两人看了一眼。罗文把勋章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小字，然后递还给安德鲁。卢卡斯把勋章接过去看了一遍，然后放回安德鲁手里，说了一句：“猎手队的铁头箭在石壁顶端压制中消耗了将近六成，需要从驿站方向的补给线补充一批。长矛步兵的矛头有几根在战斗中弯折了，需要从备用装备中替换。”

　　那天傍晚，安德鲁在营地东侧的帐篷里把巢穴区战役的作战记录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战报。他把战报交给罗文誊抄，一份由信使送往沙漠之城，一份留在前进基地的书记官处备案。他在帐篷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前进基地方向正在陆续收拢的各部部队——苍翠堡直属骑兵队的马匹在指定的马棚区卸甲喂料，北郡子爵府的残余驻军在营地右翼的帐篷区清点伤亡，铁岭子爵的矿场护卫在营地左翼后方搭起了临时医疗棚，蕨谷子爵的民兵编队在右翼后方列队归营。他在帐篷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回身来对罗文和卢卡斯说了一句话：“战役已经推进到山脉北坡。如果后续没有新的征召令，我们可以在收尾阶段结束后启程回沙漠之城。”

　　罗文在帐篷里把战报誊抄完毕，用蜡封好交给一名骑兵联络员连夜出发送往沙漠之城。那名骑兵联络员在当天深夜从前进基地出发，沿着驿路向南骑行，在第四天傍晚抵达了沙漠之城北门。西蒙在北门内侧接过战报后快步走向凯恩堡书房，凯恩在书房里把战报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朝北面看去。凯恩湖的水面在暮色中铺开一层平稳的暗银色反光，灵木树冠的银边叶片在湖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暗色倒影。他在窗口站了很久，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来，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巢穴区战役结束，沙漠之城子爵领北坡突破，获王都第三枚战功勋章。战役推进至山脉北坡收尾阶段。下一步：安排后续补给线的轮换和补充，继续维持领地的日常防御和商路巡逻，准备迎接出征部队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