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101、血磨 血磨

　　血磨

　　磨石原战役后的第二个月，前线推进到了山脉西麓的峡谷口。兽人在峡谷口东侧的丘陵地带构筑了三道连续防线——狗头人和鼠人的混编队在丘陵前沿布置了散兵线，猪头人的重装队列在第二道防线上列阵，第三道防线由兽人部落的主力驻守，阵型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支都更严密。雷蒙德·克劳斯在峡谷口西侧的临时指挥帐里召集了第二次领队会议，长桌上摊着从山脉西麓到峡谷口以东的详细地形图，图幅上标注了兽人三道防线的位置和兵力分布。

　　安德鲁在长桌侧面把地形图看了一遍，然后用剑尖在兽人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之间的连接点上画了一条短线。“第二道防线到第三道防线之间的空隙约两里，中间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和干河床的交错地带。如果从侧翼切入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之间的空隙，把猪头人的重装队列和兽人主力之间的联系切断，第二道防线会失去后方的支援，第三道防线会被迫分兵应对侧翼的渗透。”

　　雷蒙德在长桌主位把安德鲁的标注看了一遍，然后用炭笔在地形图上标注了王都禁卫军主力骑兵队的推进路线和沙漠之城子爵领的侧翼包抄路线。“沙漠之城子爵领的骑兵队从峡谷口西侧的硬沙地迂回到丘陵东侧，在主力骑兵队完成正面突破后从侧翼切入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之间的空隙。猎手队和长矛步兵在骑兵队完成包抄后从正面压上，刀盾兵和轻步兵跟进。”他在标注完之后抬起头，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各采邑领队，声音比之前更平了一些：“这次推进的难度比磨石原更大。兽人的三道防线之间有连续的兵力支援和物资补给，正面突破需要消耗大量的箭矢和体力。各部在推进过程中注意保持阵型的完整，不要被兽人的散兵线牵制。”

　　战斗在第二天拂晓展开。沙漠之城的骑兵队从峡谷口西侧的硬沙地迂回到丘陵东侧，在晨光中排成四列纵队，长矛平放，矛尖对准兽人第二道防线的侧后方。王都禁卫军主力骑兵队从正面切入兽人前沿的散兵线时，沙漠之城的骑兵队从侧后方同时压上——八百匹战马在硬沙地上持续踏出密集的碎响，第一组骑兵从第二道防线的侧后方撕开了一道缺口，第二组从缺口处继续向前推进，第三组和第四组轮换切入，把猪头人的重装队列和兽人主力之间的联系逐段切断。

　　兽人的第二道防线在骑兵队的连续冲击下出现了混乱。猪头人的重装队列试图从侧翼包抄骑兵队的后路，被卢卡斯的猎手队从丘陵东侧用铁头箭逐排钉在干河床的边缘。鼠人的低伏穿插队从第二道防线的缺口处向外渗透，被安德鲁从骑兵队中段抽调的两组骑兵从侧后方切入，用长矛和短剑逐批清剿。沙漠之城的长矛步兵和刀盾兵在骑兵队完成包抄后从正面压上，长矛方阵的矛尖在日光中泛着连续的反光，第一排刺出后迅速收回，第二排紧接着刺出，猪头人的重装队列在失去侧翼掩护后暴露在了长矛方阵的正面。

　　战斗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兽人的第二道防线在骑兵队和长矛方阵的连续冲击下开始溃散，残余的猪头人沿着丘陵东侧的干河床向第三道防线方向退去。安德鲁在骑兵队列中段的位置上看到了兽人第二道防线的溃散方向，然后朝卢卡斯的方向挥了一下手。卢卡斯的猎手队从丘陵东侧压上，用铁头箭把试图从干河床方向渗透的鼠人逐排钉在河道边缘。沙漠之城的长矛步兵和刀盾兵从正面继续推进，把第二道防线上残余的兽人逐批清剿。

　　兽人的第三道防线在第二道防线溃散后暴露在了正面。雷蒙德在高台上看到了第三道防线的位置和兽人主力的阵型，然后举起右手朝中路方向挥了一下。王都禁卫军主力骑兵队从中路正面切入第三道防线的中段，苍翠堡直属骑兵队从右翼压上，北郡子爵府的残余驻军从左翼跟进。兽人主力在两面同时受压的情况下开始向峡谷口以东的方向退去，残余部队沿着山脉西麓的峡谷口向东北方向溃散。

　　安德鲁在战斗结束后策马回到沙漠之城的队列前面。他在马上扫了一眼各队的伤亡情况——骑兵队轻伤约五十人，阵亡三人；猎手队轻伤约三十人，阵亡一人；长矛步兵和刀盾兵轻伤约八十人，阵亡五人；轻步兵和辅助兵轻伤约三十人，阵亡两人。他在马上把伤亡数字报给了跟在侧后方的罗文，然后策马朝临时指挥帐的方向走去。

　　雷蒙德·克劳斯在指挥帐前面站着，面前摊着一卷新的战场形势图。他在图上把各部的推进路线和战斗结果逐条标注了一遍，然后在沙漠之城子爵领的标注旁边用炭笔画了一道粗线。安德鲁在指挥帐前面翻身下马时，雷蒙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比之前平了一些：“沙漠之城子爵领的侧翼包抄在主力骑兵队正面突破后切入得很及时。骑兵队的分组轮换切入和猎手队的侧翼压制配合得很好，长矛方阵的正面推进节奏也很稳。这次推进的伤亡比磨石原大一些，但在各采邑中仍然是最低的。”

　　安德鲁在指挥帐前面站定，右手按在胸前微微欠了一下身。雷蒙德从桌案上拿起一枚勋章——铜质的圆形徽章，正面刻着狮鹫纹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峡谷口战役·侧翼突破”。他把勋章递到安德鲁手里，然后说了一句话：“这是王都方面颁发的第二枚战功勋章。沙漠之城子爵领在峡谷口战役中的表现会在战报中单独列出一条。”

　　安德鲁把勋章收进衣袋里，朝雷蒙德的方向再次微微欠了一下身，然后转身朝沙漠之城的扎营区走回去。他在营地东侧的帐篷前面遇到了罗文和卢卡斯，把勋章从衣袋里取出来递给两人看了一眼。罗文把勋章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小字，然后递还给安德鲁。卢卡斯把勋章接过去看了一遍，然后放回安德鲁手里，说了一句：“猎手队的铁头箭在侧翼压制中消耗了将近四成，需要从驿站方向的补给线补充一批。长矛步兵的矛头有几根在战斗中弯折了，需要从备用装备中替换。”

　　那天傍晚，安德鲁在营地东侧的帐篷里把峡谷口战役的作战记录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战报。他把战报交给罗文誊抄，一份由信使送往沙漠之城，一份留在指挥帐的书记官处备案。他在帐篷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指挥帐方向正在陆续收拢的各部部队——苍翠堡直属骑兵队的马匹在指定的马棚区卸甲喂料，北郡子爵府的残余驻军在营地右翼的帐篷区清点伤亡，铁岭子爵的矿场护卫在营地左翼后方搭起了临时医疗棚，蕨谷子爵的民兵编队在右翼后方列队归营。他在帐篷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回身来对罗文和卢卡斯说了一句话：“战役已经推进到峡谷口以东。如果后续没有新的征召令，我们可以在第二阶段推进结束后启程回沙漠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