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被子里的手 简宁生病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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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生病是从海边回来两个月后。
那天下午许知遥正在棚里拍一组采访。手机调成静音，放在监视器旁。中途换灯，她拿起来看时间，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简宁发来的温度计照片，三十八度七。
第二条：“我好像起不来了。”
隔了十分钟，第三条才问：“你晚上能不能过来一下？”
许知遥读到最后一句，身体已经先一步从折叠椅上站起来。她看了一眼现场，灯光师还在调柔光布，采访对象要半小时后才到。理智让她重新坐下，把手机扣在腿上。
她找了个空档，先给简宁打电话。
“能听见吗？”
那边隔了几秒才嗯了一声，鼻音很重。
“有没有呼吸困难？能喝水吗？家里有退烧药吗？”
简宁一项项回答。她只是发烧，上午还能工作，下午睡醒便浑身发冷。
“周川呢？”
“跟一个项目去外地了，要去一星期。”
许知遥确认她此刻没有需要立刻就医的症状，给何棠发消息，请她下班后替自己去药店买些东西，自己留下完成拍摄。
最后一个镜头结束已经九点。许知遥连设备都没等着收完，背起包就往外走。制片在后面喊：“明天的通告别忘了！”
“忘不了！”她回头答。
何棠在地铁口把药和一袋食物递给她，打量她一眼：“跑慢点。她只是发烧，不会在你到之前蒸发。”
许知遥没接这个玩笑，只说了句谢谢。
简宁给她开门时裹着被子，脸被烧得发红，脚上没穿拖鞋。
“你怎么下床了？”
“门又不会自己开。”
“可以等我打电话。”
许知遥扶住她的手臂，把人送回卧室。床头堆着纸巾、数据线和半杯冷水，电脑还亮着剪辑软件。她把电脑合上，又去把窗户开一道缝通风，换掉杯里的水。厨房冰箱几乎是空的，只有半盒牛奶和几颗已经发软的小番茄。
“你一天吃什么了？”她站在门口问。
简宁把下半张脸埋进被子：“忘了。”
许知遥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不忍心责备。她煮了粥，切一点青菜放进去。锅盖被蒸汽顶得轻响，厨房里慢慢有了米香。她端进卧室，简宁只吃几口就摇头。
“再吃两口。”
“吃不下。”
“那就一口，就一口。”
简宁闭着眼笑：“你好像我妈。”
“阿姨要是在，至少不会让你冰箱里只有烂番茄。”
简宁还是把那一口吃了。
药吃下去一个多小时，体温降到三十七度多。许知遥把湿毛巾搭在椅背，收走空杯子，又检查明早能吃的东西。简宁半睡半醒地问：“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许知遥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多，末班车早停了。
“我睡沙发。”
“沙发堆着器材。”简宁向床的另一侧挪了一点，“这边能睡。”
床并不窄，许知遥仍站了好一会儿。她去卫生间洗脸，借了一件简宁的旧T恤，把自己的衣服叠好放在沙发上。再进到卧室时，简宁已经侧身睡着，呼吸比刚才平稳。
许知遥在另一侧躺下。两人之间留着一条明显的缝，像一道谁都没有画出来的边界。窗帘没有拉严，路灯从缝隙照进来，在被面上落下一条淡黄的光。
她不敢翻身，也不敢睡。
简宁身上的热度隔着被子传过来，空气里有药片的苦味和洗发水的气息。许知遥听着她呼吸，默数到一百，又从一百往回数。手臂压麻了，她很轻地换了姿势，脸转向简宁那边。
简宁的一只手露在被子外，手指微微蜷着，搁在两个人之间。
许知遥看了很久。
她把自己的手移过去一点，停下。再移一点，指尖碰到简宁的手背。皮肤仍然发烫。
简宁没有动。
许知遥屏住呼吸，手指从她的手背滑到掌侧，轻轻握住。
那只手没有回握。
简宁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拍，也可能只是发热让她睡得不安稳。许知遥盯着昏暗里她的侧脸，无法判断那双眼睛是不是醒着。她握了短短几秒，忽然意识到：不抽走并不意味着允许，尤其当一个人正在发烧，或许根本没有醒。
她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窗外偶尔有车驶过，光影从墙上掠过去。掌心仍残留着简宁的温度，她把右手收回自己胸前，直到困意压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着了。
清晨醒来时，两人的手已经分开。
简宁背对着她，半张脸陷在枕头里。许知遥摸了摸身边的床单，那里是凉的；又去摸了摸简宁的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但温度没有那么高了。昨晚握过的那只手此刻收在简宁胸前，看不出曾经停留过的痕迹。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去厨房热粥。锅底传来细小的咕嘟声时，简宁披着外套走出来。
“几点了？”
“七点半。体温再量一次。”
简宁接过温度计，看了她一眼：“你昨晚睡得好吗？”
许知遥低头调小火：“挺好的。”
简宁没有再问。
确认简宁基本上退烧以后，许知遥赶去上班。楼外阳光很亮，积雪从屋檐滴下来，在台阶边结成透明的薄冰。她把右手插进口袋，指腹反复摩挲掌心。
她不知道简宁昨晚有没有醒。可她知道，双手短暂的触碰无法为自己证明任何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被子里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