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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黑暗中 ...

  •   黑暗中浮浮沉沉,简直度秒如年,过了差不多几百年吧,我才勉强感受到眼皮和干掉的眼泪激烈混战。
      眼皮胜利,睁眼时,我正好被从窗帘缝隙中透出的日光晃了眼。
      起身得太猛,差点栽倒,幸亏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环住腰——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谁。
      真想把那几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绑起来也揍一顿……揍五顿!再用我帅飞一条街的蓝色滑板也给他们砸几下!
      还敢捅人?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一个都逃不掉!
      可惜我现在动一下都疼得冒冷汗,只能用眼睛狠狠瞪着陌生的天花板。
      诶,我不在家里,这是医院啊?
      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五感慢慢恢复,我能听到走廊里嗡嗡的人声、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甚至分神想起来哥很讨厌酒精的味道。

      我余光看到床边毛茸茸的脑袋。哥知不知道是谁揍了我呢。他面色如常,只是眼下多了一片青,下唇微肿,是自己咬出来的,看上去憔悴无比。体香也淡了,我拼命嗅,只闻到若有若无的木质香。
      哥为什么这么快得知我被揍、知道我的位置呢。他的眼皮耷拉着,看不清那双俊眸子里想着些什么。
      哥不和我解释,我便意识到,他不打算让我当知情者。或许他已经知道揍我的人是为了他?不不不,哥的神通应该没那么可怕。那么,或许他只是不想让我参与到染血的纷争中,跟人学坏。
      哥哥啊哥哥,其实我已经学坏了,嘿嘿。
      我抿掉嘴角一抹笑,眨巴眨巴眼睛,开口说,哥,我好难受,我快死了。
      哥很明显地吓了一跳,抬头看着我。他的脸颊有几道淡淡的红印子、眼皮略肿,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
      他皱眉,不忍心骂我,就一下一下揪着我放床边的袖子口的线头。他说,小骑不怕,你生病了。哥哪也不去,哥陪着你。
      他声音温柔的像安慰女朋友,无辜的像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会被蒋影帝迷惑,公主抱时他眼里的狠戾,就算是我现在想起来都要抖三抖。
      我甩掉脑子里那些杂念,一心一意地张嘴逗他,声音不争气地哑:“哥,你骗我,生病没这么疼。”
      哥也不恼,他一开口嗓子比我还哑,袖口的线头被揪出去老长。“你发烧了,难受正常。哥喂你喝了药,睡着就好了。”

      哥知道我嫌药苦,每次趁我睡着偷偷往我嘴上抹,一点一点,直到一大碗都被我抿掉了。
      我舔了舔嘴角,果然还有淡淡的苦味。
      那时候不受控制地出神地想,发明我哥的人一定是个天才。这么温柔、细致、帅气、可爱、流氓的哥哥,上帝恐怕要反复雕琢许久吧?
      这样完美的人却要跪在床边给我抹药,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我不信教,但想要跪在上帝面前,求我哥和我永远在一起。
      或许,我信的只是哥哥而已。
      唇角留着苦味,我不是8岁的小骑了,但我不拆穿他。
      如果永远不分开有代价,我愿意独自喝掉中药,让我哥睡个好觉。

      我抓住他的手。
      哥好脆弱,像小时候我们跟着爸妈去公园抓的那种白蝴蝶。抓来满满一罐,哗——打开盖子,蝴蝶飞了漫天,不消十几秒就消失在花丛。
      我和哥都喜欢蝴蝶逃脱罐口的那一瞬,但小小的哭包蒋骑总舍不得蝴蝶,啪嗒啪嗒掉眼泪。小小的蒋寂舍不得小小的蒋骑哭,就背着手给他变出一只纸蝴蝶。
      老妈会解释“蝴蝶向往花丛,你不该束缚她们”,可我知道,哥也知道。
      不该束缚她们,那我就和纸蝴蝶玩好了。
      我会和纸蝴蝶看全世界最美的萤火虫群,听江市特有的江水拍岸,它想去哪,我都带它去。
      若是不想去,我就和他一起躺在床上,一个说“没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一个说“小骑不怕,哥疼你”……

      我看看线头,又看看哥,心里针扎得疼。
      霎时间,什么商界恩怨,什么狗血复仇,哪有他一滴眼泪重要?
      我撸了撸大宝贝的头,心里琢磨:我哥疼我,谁来疼我哥呢?
      大概是药效发作,我的眼皮逐渐沉重,不想想了,就告诉哥,我疼他。让他乖乖的,我要睡觉。
      哥笑了,又哭了。
      怎么办呢,明明是不想让他哭的,怎么好心办了坏事呢?
      他哭啊哭,像被雨水打湿的那只纸蝴蝶,只有我能看到,只有我会把他带回家晾干。
      我要快点醒来,给我的蝴蝶擦眼泪。

      嗨呀,最近怎么样啦?
      在床上闷了好多天,提前享受退休生活咯!
      这就是打那天被揍以来,我每天和镜子的对话。
      日子过得宛如昏迷一般,浑浑噩噩。我住了多久的院记不清,倒是刘延筠和杨民在病房门口碰到,给我带了俩大果篮的事十分清楚。
      我们啃着水果一起打游戏,我一看杨民的游戏帐号,杨日文,问他啥意思。
      刘少开始逼逼:“什么杨日文,你确定不是杨日本吗?你是行走的五十万吗?我举报你能——”
      我惊恐地捂住他的嘴,差点扯到肚子的伤口。
      于是杨民十分自然地指使刘少:“给小骑削个苹果陪陪罪,”然后笑眯眯地说,“我这算实名上网吧。”
      我把日和文一拼,才知道自己一直记错了,他叫杨旻不是杨民。
      刘少震惊地从满地苹果皮里抬起头,脖子“咔吧”一声,瞪我。
      “你不是说他是,那啥,杨热心市民吗?”
      杨旻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我操,怎么会这么尴尬,我色厉内荏地指着大果篮——
      “刘少就知道带水果,也不给我带两瓶啤酒,废物!”
      杨旻笑得更欢了:“你还伤着,不能喝酒。”
      “我操,你就当杨热心市民吧!”太损了!

      他们走后我闹着要出院回家,理由是我哥在陪护的沙发床上睡不好。
      ——那是哥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生气。
      他皱着眉训:“每次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我盯着他,眉心皱起一个小山丘。他一下子破了功,蹲在床边轻轻抱着我的头:“我不该说这些,但你总是让我担心,保护好自己,行不行?”
      我在他怀里点头。
      “这件事是哥没保护好你,但你也要长点教训,之后不要随便打架,每次住院我都很担心。”
      哥简直和刘少的妈妈一模一样,发散思维学的最好。我又点点头,这次认真了许多,我可以受伤,身心都是。但我哥必须好好的,一点疼都不能受。
      “哥,我知道了,我以后不打架了,好吗?”我的声音埋在他的高定衬衫里,闷声闷气的。
      哥抱的我更紧了,我将就着他,乖巧地憋气。
      “喔喔,泥训五的用子好瘦啊。”
      哥松开我:“什么?”
      我眯起眼睛、翘起嘴角,抓着他的手撒娇:“哥哥,你训我的样子好帅啊!”
      训人的样子好帅啊的帅哥忍俊不禁。

      后来还是出院了,因为我说我闻着医院的味道睡不着。
      哥信了。
      其实是我半夜醒来看到他睁着眼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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