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出院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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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我活生生被我哥养成了一只懒洋洋的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不是我誓死抵抗，他都想帮我把尿！
这样纸醉金迷颠倒凤鸾昼夜不分的日子里，我本应是痛快享受，但不知为何，每天不说度日如年，也算得上苦不堪言。
深夜乱梦中，我总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我叫他的名字，他不应。我融化进夜色中，成为他的背后灵，幽幽地跟着他，平生最大的动静也只是招来一股阴风，吹乱他的鬓发。
我不断惊醒，感受着哥的体温，又沉沉睡去。小时候求之不得的“鬼压床”，现在总算如愿以偿，却避之不及。
我总是数不清过了多久。等到终于下定决心，支撑着苏软的身体爬起来看手机，发现其实刚过去9天。
我认真地盯着日历数了好几遍，又看了看打着小呼噜的我哥，突然清醒不少——
哥一直没去上班！请假这么多天，他全勤奖肯定没了！再说，不会被开除吧？
我于是胆战心惊地从枕下摸出他的苹果最新款promax，熟练地解锁——没解开，他什么时候换的密码？
试了好几个可能的密码，我的生日、他的生日、他升职那天、甚至不信邪地输入老妈的忌日，通通不对。
我只能把手机塞回去，仰天长叹，哥有秘密了。
当然，哥是个27岁的成年男子，怎么可能没点小秘密，平时看不到他生气、崩溃、手冲，我都怀疑是他藏起来偷偷发泄。
这样深藏不露的男人，当然会有无法言说的秘密，而且，会有非常非常多。
但这并不妨碍我因这不动声色的疏离感到别扭，并且小心眼地咬他的脸。
糊了成年男子一脸的口水牙印，我仍不觉解恨，抄起手机360度把他的惨状拍了个遍。
做完这些，我突然意识到，我又幼稚了。
后悔但当然没法掩盖罪行，我拄着拐杖、生涩无比地拖着步子去客厅。医药箱翻到几个创可贴，又到洗手间揪了块毛巾，兴致缺缺地往回磨蹭。
一推开卧室门，就看到老王八蛋拿着手机对着我笑。
“哥你……什么时候醒了？”他不回答，翻过手机让我看解锁失败请10分钟后再试的界面：“小骑，你干的？”
“不是，你自己梦游玩手机。”我果断否认，誓死抵抗。
他笑得更欢了，八颗白生生的牙齿整齐地露出来，虎牙抵在下唇上，像小说里吸人精气的狐狸精。
“那我的脸呢？”狐狸精伸出爪子摸了摸脸颊，我顿时觉得一股火从脚底烧到头顶，耳朵烫到冒烟了。
我只能生硬地把毛巾往他手里一放，手心的创可贴被攥得发皱。
“谁弄的谁帮我擦。”老狐狸眯起眼睛，毛巾又回到我的手里。
我认命地帮他擦脸。
“我明天要回公司。”老狐狸突然开口，我的指尖感受到苹果肌一动，低头看他，果然不笑了。
“嗯，你好好工作。”我点了点头，手上动作无意识用力，按得他“嘶”了一声。
“我找位护工照顾你？”他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他的怀里。动作很轻，似是怕弄伤了我。
“不用了吧。”指尖的触感从粗糙的毛巾变成他胸口光滑的皮肤，我按了按，硬的。
他低低地笑骂了一声小兔崽子，却也没移开我乱动的手，就那么环着我的手腕，放在他裸露的胸肌上。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我心中的烦躁和不舍一下一下淡了。
“男的，比你大几岁，我不在的时候你能有个伴儿，行么？”
“不要。我有手有脚的，麻烦人家干吗？”我还是不愿意，抬头盯着哥的眼睛。
“屁，你腿都断了。人家拿钱办事，怎么也说不上是麻烦。”哥拍背的手停了，伸过来捂住我的眼睛，“别撒娇，你的伤还得有人帮忙换药，过段时间复健也得催着，不然你肯定在床上躺到天荒地老。”
他后面一串话我全都迷糊没听清，脑子里循环三个大字：别撒娇。
我哪撒娇了，只是想说服他而已。
半夜，我又从梦里惊醒，听着哥缓慢规律的呼吸声，慢慢平复心跳。
等下，我突然反应过来，哥睡觉从不打呼噜讲梦话。
所以，其实我咬他的时候，他在装睡？！
直到哥的假期结束，护工小哥闪亮登场，我也没猜到老男人的手机密码。
哥和护工交班的上午，两人一致建议我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把身上长的蘑菇拔一拔。我就把老哥的衬衫扯下来，胡乱套在身上，在一片哥笑护工跳中，一瘸一拐地逃出家门。(鸡飞狗跳不合适，对吧？且不说护工算不算狗，玉树临风的我哥也不是鸡啊！)
近几天阳光明媚，但虚弱的身子骨被晚秋寒风一吹，簌簌簌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隐约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我心中一冷，拄着拐颤颤巍巍往家赶，却还是躲不过这群不依不饶的王八蛋！
他们细致地把我按在地上，专门挑着没有伤的地方踹，简直就是来寻仇挑衅的！
我拖着满身酸痛挪回家，护工连忙扶着我在沙发上靠着，絮絮叨叨地问我怎么回事。
我瞧他面善，“嘶——”，脱下脏衣服，调动最后一颗脑细胞说：“我去大战哥斯拉了。”
护工乐了：“那你这是输了赢了？”
我十分满意护工接的戏：“荣耀而归。”
护工摇了摇手指，涂上药按在我酸痛的脊背：“负伤而归。”
我把哀嚎咽回去，无奈道：“也可以这么说。反正你别告诉我哥，他会嘲笑我。”
护工拿着手机敲敲打打，随意点了点头。
他看上去不太靠谱，我不放心，嘱咐道：“要是告诉我哥，我就吊死在家门口。”
护工顿了一下，敲手机的动作更快了：“知道知道，不让大少爷嘲笑你。”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是错觉吗？
哥一下午都没消息，看起来真是毫不知情。
我有点爽，心想终于扳回一城，让他尝尝被隐瞒真相的滋味。
晚上六点半，哥准时回家。我听到玄关他换鞋的声音，慢吞吞走过去迎接，生怕一不小心牵扯到满身的伤口。
其实也不用怕，因为我本来也有不少伤。但我心虚，连看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哥扫了我一眼，我心里一阵发慌，怯生生地叫他“哥。”
他硬邦邦地嗯了一声，唤了护工的名字：“你把家里的麻绳收起来，省得某个小没良心的想不开。”
我不可置信地扭头看护工，背叛了我的男孩只是耸了耸肩，不作解释。
人心险恶、人心险恶。
“别看了。”哥扳住我的肩膀，声音低而哑。我被他拉到书房里，护工和大厨被他遣散。
我的头发噼里啪啦响，但没办法，只能悻悻地站在一边等待发落。
哥的眼眶猩红，马上要滴下血泪来。男人攥拳，手背青筋暴起，轻微的咔咔响声砸在我的耳朵里。
“你成年了。”
“我……”我心虚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需要哥哥了，是吗。”
我心下一惊，甩开拐杖扑向他，掰开我心肝大宝贝的手，四个指甲印整齐地刻在手心。
他的身上有股淡淡的汗味，他的身体在流泪。
我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何如此剧烈，但身体先一步大脑，麻溜道歉。
“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我听到吞咽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脖颈的肌肉抽动着，嘴唇微微张开，牙齿却咬的死紧。
或许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也会心有灵犀，我的心脏好痛，哥该有多难受啊。
“小骑，”哥用气音唤我，拉过我的手重重摩擦，“我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不让你受伤？”
我的纸蝴蝶羽翼微颤，仿佛要立刻碎掉一般。
“哥我没事的，你看，我活蹦乱跳的！真的没事儿！”
“你别走......”
我不明就里，顺着应下来：“我不走，哥——”
我看到他庞大的身躯抖了一下。
“蒋寂，你抬头，你看着我。”
我反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从桌上抽了张纸，轻轻擦拭他脸上的眼泪。
“我不会走，蒋寂，蒋骑永远陪着你，蒋骑在这儿呢。”我无比坚定地告诉他。
蒋寂深深吸了口气，吐出来时声音在抖：“真的？”
我早就意识到他没有安全感，脑子里混乱不已，可又冷静的惊人，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是老妈死后这么些年来，我无数次想过的：“蒋寂，我不仅是你弟，还是你的家人。家人是要陪着你一辈子的，不管将来你遇到了什么、我遇到了什么，我都永远不会走。你可以照顾我，我成年了不会离开你，但你......你也可以依赖我。”
蒋寂搂住我的肩膀，把湿漉漉的脸颊埋在我的肩膀上。我今天穿着他的衣服，希望他可以因此安心一些。
“蒋寂，我就是很霸道一人，你当了我哥，就别想认别的弟弟，你是我的家人，就永远不要远离我。”你喜欢我，就不要再去找别的女人恋爱。我在心里补充。
“真的？”他又问。
“真的。”我侧过头蹭了蹭他的头发，极度想要吻他颤抖的唇。
“蒋寂，如果我是你的朋友，那么有些事情你不愿意说，我就可以永远不问。但现在我是你的家人，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这么难过？”
我的肩膀被蝴蝶的泪水打湿。
“我不想要失去你。”蒋寂喃喃。
我想起了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吊死在家门口”，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我深吸一口气，话语几乎直接从心里流了出来：“哥，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不是真的想吊——我不是真的想那么做，我以后再也不说了好不好？哥，我不死，你还活的好好的呢我为什么要死......哥，对不起，我不骗你，我真的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的抽泣声很久才平息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