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檀既白

16、我才配得上她

　　接力赛的选手已经各自就位，静静等待开始，
　　这时，宋柒忽然折返回跑道，和本来安排好替补他的男生说了句话，那个男生听完耸肩便回到班级。
　　沈景桓放下望远镜，不解道，“宋柒怎么回来了？”
　　科颖拿过他手里的望远镜，“是吗？我看看！我看看！”她不太会用，看的模糊，“景桓，这个东西怎么用？”
　　沈景桓俯下身，一手搭在科颖肩膀一手扶着望远镜调节着，柔声道，“看见了吗？”
　　接力赛即将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上。
　　陆南弦叉起腰，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他只朝几个同学点头，一旁的周思屿摘下墨镜，嘴形说了句加油。
　　冷漠的神色霎时淡了许多，朝周思屿比了个OK。
　　于是，落在陆南弦的视线被转移到她身上，有好奇，有打量。
　　宋柒和陆南弦是同一棒，他在倒下前，清楚地看见周思屿望向自己，明明隔得那么远，但她眼角的泪水却在自己眼里被放大数倍。
　　周思屿居然在为自己哭泣，甚至打算冲上前来，是陆南弦拦住了她。
　　没人注意到宋柒倒下时，嘴角悄悄上扬。
　　“你看到了，她还是在乎我的。”宋柒小声说道，音量刚好只有两人听见。
　　陆南弦脸色一凝，阴沉侧过脸，朝宋柒道，“我允许她是个念旧情的人，我给她时间淡忘，但是她身边的人不可能再是你，或者别人。”
　　“万一呢？你凭什么那么有把握？”宋柒冷笑道。
　　陆南弦垂眸，幽深的瞳孔直视起宋柒，“我就是有把握。”说着，他眯起眼看向对方，“凭我让你随便挨一拳，也可以不止一拳。”
　　宋柒闻言脸色瞬变，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还没完全痊愈的伤口总是会因为说话或者吃饭牵动难受，不断提醒自己是如何被陆南弦羞辱，还要强忍下来。
　　当时气愤地冲去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说自己被打，得益于他平时总喜欢主动帮老师干事，所以教导主任在得知被宋柒篡改过的事实后，立即起身，义正言辞地说必须要严厉处罚，只是在听到是打人者是陆南弦后，教导主任却定住，慢慢坐下，让宋柒赶紧去处理伤口，轻飘飘地留下一句，会处理的。
　　一封封投诉信放进校长办公室，也杳无音信。
　　陆南弦漫不经心地摸着护腕，“所以，别以卵击石。”
　　宋柒握紧拳头，“她能因为你的脸喜欢你，也会因为这个喜欢别人，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如果是这样，那也轮不到你，”陆南弦丝毫不受影响，他才懒得和这种人钻牛角尖，“按照你的逻辑，我才配得上她，你算什么东西？”
　　在宋柒的认知中，像杨慕修和沈景桓这种家境优渥，长相出众，成绩优秀的人一直都是自己非常羡慕的对象，可他们总是友善的、不会炫耀或者刻意展示，加上自己的成绩也拿得出手，和他们算得上同一类人，所以宋柒自负的心被看似平等的假象包裹起来，
　　至少看起来，大家都一样。
　　直到陆南弦的出现，一张好看的皮囊，一个极其优渥的出身，和杨慕修沈景桓一样，轻而易举得到别人的爱慕。
　　科颖是这样，周思屿也是这样。
　　以至于他不得不承认，从来都有这么一群人，天生就命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陆南弦见宋柒终于闭嘴，他继续整理护腕，心头的不快也仅仅消散一些。
　　他才发现，自己对周思屿的占有欲在不知不觉中膨胀，他允许周思屿念旧情，但不可能让她回头，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比赛很快开始，前两棒没有拉开太多距离，后两棒必须争分夺秒，接力棒传到陆南弦手上的时，他转身抬眸一瞧，周思屿站在最靠近跑道的边上，甩着手大声呼喊。
　　跑道边上的通道，观景台被堵的水泄不通，一阵又一阵排山倒海的叫声不断往中间涌去，
　　所有人在此刻变得模糊透明起来，其余的声音都被隔绝开，除了那个人，那道微笑。
　　等我。
　　所有不快都被抛之脑后，什么余情未了，什么哭不哭的都见鬼去吧。
　　只一秒，陆南弦接过接力棒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没有丝毫迟疑，闪电般快速弹射出去，短短几秒内，便和其他三人拉开一小段距离。
　　他身体的爆发力惊人的持久，在甩开身后的人大半圈后，依然能保持快速的奔跑节奏。
　　只剩下最后几步，陆南弦机能几乎殆尽，一抬头，周思屿已经在不远处等待着自己，他呼出一口气后猛地再次发力，
　　直到终于把接力棒塞到第四棒选手手里，这场比赛胜负已定，周遭所有人都在为他这个最大功劳的人欢呼，陆南弦调整呼吸，双手叉腰拉起警戒线，走到周思屿面前。
　　周思屿顾不上周围的目光，立刻拿出纸巾，陆南弦见状俯下身任由她擦拭，如此暧昧的举动自然引来周围不少人的围观，好奇和八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
　　“恭喜你！最佳MVP！”周思屿兴奋道。
　　陆南弦的手搭上周思屿肩膀，在她耳边说，“先出去，你还我一个惩罚。”说着，两人离开拥挤的人群。
　　陈音檀看着手里的矿泉水，不满地跺了跺脚，转过身，看见杨慕修和顾莓站在不远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去哪？”周思屿问道。
　　“睿德楼。”
　　门被关上，陆南弦调高空调温度，坐去周思屿身边，她将头上的墨镜挂上陆南弦的衣服领口，刚要摘下手链时，被陆南弦制止。
　　“先带着吧，我身上都是汗。”
　　周思屿点头，想起什么，“谢谢你，否则我要当众出丑了。”如果没有陆南弦拦着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前任哭泣，甚至冲上前，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到时候会有多少议论自己对宋柒余情未了的声音，她自己都不敢想，
　　最重要的是，陆南弦会怎么想，她只在意这个。
　　“还有呢。”陆南弦把刘海往后抓，露出整个额头，比平日多了几分成熟。
　　“还有什么？”周思屿眨眨眼，“你的惩罚吗？”
　　陆南弦盯着周思屿的眼睛，忽然凑近，“你哭，是对宋柒还有感情吗？”他后半句的语气忽然弱了下去。
　　明明面对宋柒时是那么居高临下的人，此刻居然变得有些不安。
　　“没有了。”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的迟疑，周思屿微笑道，“今天之前，我以为我对这段感情不在乎的，可是流下的眼泪实实在在告诉我，其实曾经在乎过的，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可以为这段感情哭泣，但是不会回头。”
　　说着，她抽出桌面上的纸巾，仔细擦拭起陆南弦额间的汗珠，“像我说过的，往前走才会有新的奖励。”
　　说着，周思屿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陆南弦屏住呼吸，直白的目光打得他猝不及防。
　　“你还欠我一个惩罚。”他轻咳一声道。
　　“要让我干什么，说吧。”周思屿说。
　　校运会的结束时间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苏晚怡拿着奶茶朝面前的几人说道，“明天休息半天，今晚必须疯玩！”
　　平时这种提议一般是由科颖或者周思屿提出的，现在一个情绪低迷，一个准备跟情郎远走。
　　“去哪？”沈景桓问道，他看向站在周思屿身旁的陆南弦，打趣道，“快点决定，说不定我们还能坐趟顺风车。”
　　“快点决定吧”陆南弦回答道。
　　“我记得唐叔叔刚开了家私房菜，我们先去吃饭？”苏晚怡说，“我爸说出品很好。”
　　“整天就是吃吃吃。”话是这么说，沈景桓还是拿起手机打电话预约位置，江溪清扶着科颖，走去一旁坐下。
　　“要不我陪南弦看完医生再找你们？”周思屿说，她看向科颖的状态，有点担忧。
　　苏晚怡和江溪清同时看向陆南弦，又同时挪开目光。
　　“景桓，是那家云山私宴吗？处理完我送她过去。”陆南弦问，他不想看见周思屿左右为难的样子。
　　“那你呢？送完我就走吗？”周思屿转身看向他。
　　“晚怡吃饭跟推土机一样，不介意的话我让唐叔叔给你们留间房，你还没去过，一起试试？”沈景桓捂着被苏晚怡打了一拳的手臂。
　　“也行，麻烦了。”陆南弦扶着周思屿的手臂，“走吧，车到了。”两人朝另外四人摆手，走向刚停在路边的一台黑色路特斯Eletre。
　　“什么时候搞一台给我开？”苏晚怡看向沈景桓。
　　“那真是方圆百里无人生还。”沈景桓扶起科颖，“我们的车也到了，走吧。”
　　苏晚怡和江溪清跟着他俩走向那台宝马X5，沈景桓将科颖安置在副驾驶，从后座拿出一个靠枕给她垫在腰上，朝司机说，“慢慢开，她腰不方便。”
　　“好的。”
　　苏晚怡被挤在沈景桓和江溪清中间，她皱起眉头，“为什么不让科颖坐后面？你一个人占那么大位置。”
　　沈景桓抱起手臂闭上眼休息，“谁让你下午拿着我小时候的照片到处扬。”
　　“怎么感觉开到深山老林里去了？”周思屿扯扯陆南弦的手腕，“你是带我去医院还是要把我卖掉？”她看向车窗外，明明前不久还在市区，现在隐约看到几座山了。
　　“我不做赔钱买卖，快到了。”陆南弦拍拍她手背，“景桓对科颖很上心。”
　　周思屿一滞，叹了口气，“那还不是因为另一个人不上心。”她侧过身贴近陆南弦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事在人为，我知道什么和对方做什么没有关系。”陆南弦回答道。
　　“少爷，到了。”司机说。
　　“这是私人医院吧”周思屿看清楚那栋豪华建筑，有点眼熟。
　　“你来过？”陆南弦问。这个地方基本服务于他家里的商业合作伙伴，周思屿要是来过，他应该是知道的。
　　“有一回，我爸带我来这看望他的一个朋友，受的还是枪伤。”周思屿回想起来，其实才见了不到两分钟，她爸带着她离开了。
　　“枪伤…”陆南弦似乎听过他爸提起一个朋友也是枪伤在这治疗，同样在这治疗并不稀奇，同样都是枪伤那也太巧合了。
　　医生帮陆南弦处理好手腕的挫伤，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大碍，只是处理完，陆南弦的脸色疼的毫无血色。
　　准备离开时，陆南弦朝医生道谢后补充一句，“别告诉赵董。”
　　“今天的就医记录是您的同学，这位女士的伤口清洁。”医生简单地说完后便离开。
　　两个人一同走出医院，周思屿扶着陆南弦手臂，“那个医生真的不会告诉你父母吗？”
　　“说了得罪三个人，不说得罪两个人。”陆南弦似乎做这种事轻车熟路，压根不担心。
　　“走吧，去找景桓她们吃饭。”
　　车辆启动，周思屿托着脸，“你和景桓看起来很熟，比和杨慕修还熟。”
　　陆南弦听出周思屿对两个人的态度，好奇道，“你对慕修有意见？”
　　“原本没有，现在有了，自从那个转学的女生来了之后，他对科颖的态度就变了。”周思屿想起那次在图书馆听到顾莓和袁可颜的对话。
　　“我总觉得顾莓和杨慕修不像简单的初中同学…”
　　陆南弦正在打字的手一顿，“我不太清楚他们之间的事。”
　　两个人到达云山私宴会时，苏晚怡她们正在河边钓鱼，科颖拎起一个小水桶走到周思屿面前，“你看！战绩斐然！”
　　周思屿往里一瞧，五条草鱼，“你从景桓桶里拿的吧？”
　　“他的桶被晚怡踢走了。”科颖大笑道。
　　说着，沈景桓大喊道，“上钩！科颖！快把桶拿回来给我装着！”
　　周思屿撇嘴，“你拿别人钓的鱼说是自己的？”
　　“我又没说是我的。”科颖心虚地嘀咕，转身走回去沈景桓旁边坐下，还顺带嘲笑苏晚怡和江溪清几句。
　　酒家依山而建，落地窗外望去，一条竹影遮映的柏油小路蜿蜒探入山岚之中，西关特色的小楼错落有致地坐落在两边。
　　“你也认识这里的老板吗？”周思屿接过陆南弦递来的汤，走进来时，一个男人和陆南弦打起招呼，貌似是说，沈景桓特意让负责人留这间房给他们，说和景桓yi qi那个男人还主动免掉了挂在沈景桓和陆南弦的账单。
　　“父母有生意上的往来，参加宴会和应酬的时候会多聊几句。”陆南弦看向窗外的景色，令人感到静谧，安宁。
　　“应酬，像是大人做的事。”周思屿慢嚼细咽，她忽然觉得只有自己和江溪清像完全意义上的高中生，科颖有时也得陪父母应酬。
　　“无聊得很，吃不饱玩不好，有时候趁大人不注意，我和裴烈还有听澜偷偷溜去酒店开间房点外卖。”陆南弦回答道，
　　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来接听，“怎么了？”听见对方说的话，陆南弦无奈地挪过头，“妈妈呢？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事的，我有时间就去找外公问问。”陆南弦简洁明了说完就挂断电话。
　　“没事吧？”周思屿问道，听着像是家里有事。
　　“没什么。”陆南弦轻声道，“吃完去附近逛逛？”
　　周思屿舀起一勺鱼汤，“要不和他们一起钓鱼吧，你觉得怎么样？”
　　这里人多口杂，和陆南弦独处实在太冒险。
　　“都可以。”
　　两人正吃着饭，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陆公子？是我。”
　　周思屿看向陆南弦，“谁啊？”
　　陆南弦摇头，习以为常道，“不知道。”他还是起身打开门，看向面前陌生的男人，“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男人搓搓手，笑得一脸谄媚，“陆公子你好，听说你在这用餐我特意过来和你打个招呼，这不是穹顶最近又开始竞标了嘛，希望你能多看看我们安和的策划书…”说着，他从领口掏出一张卡片双手奉上。
　　陆南弦接过，看眼上面的信息，“抱歉，竞标的事是我妈妈负责，恐怕帮不上你的忙。
　　那男人仍是一副笑脸，连忙道，“没关系没关系！陆公子能够在赵总面前多帮我美言几句就够了！”说着，他伸手招呼两个人走过来，拿过两盒酒说递上前，“我知道赵董喜欢品酒，这是我特意从外国酒庄选的两瓶红酒，还望笑纳。”
　　陆南弦扫一圈房内，只有门外头上一个监控，刚好覆盖整条走廊，以及他俩的全部对话。
　　他伸手制止，“客气了，我今晚只是和朋友简单吃个饭，这些东西你可以直接送去穹顶本部，有专人登记的。”
　　那个男人的笑容一凝，不过几秒就恢复如旧，他偏过头打量起房间内的女生，她的头发放下，手上和脖颈都带着男款的饰品，尽管挡住了大半张脸，却觉得莫名熟悉，男人识趣道，“原来是佳人有约，那我先不打扰陆公子了。”
　　房门一关，陆南弦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除了我同学外，其他人不许靠近云蕤，我不想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
　　周思屿将头发别去耳后，“这里保密性也不是很好嘛。”
　　“这个世界上没有保密性绝对高的地方。”陆南弦深谙商场上没有绝对的敌人和绝对的朋友，大家都秉承着互惠互利，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何况，能用钱买到的消息，多少人心甘情愿上赶着给。
　　“担心被你家里人知道？”陆南弦问。
　　周思屿夹起一块鱼肉，摇头道，“科颖和景桓她们都是我的掩护，不过最好还是别让我家里知道我和你走那么近。”
　　本来周擎宵对于自己没能让杨慕修和沈景桓带来利益价值就耿耿于怀，说完，她瞥见自己还戴着陆南弦的饰品，连忙摘下来，“还你还你，我可不能带回去。”
　　陆南弦轻叹，凑近她脸庞，“我帮你摘项链。”
　　周思屿盯着对方的鼻尖，开口问道，“南弦，我还是想说，谢谢你。”
　　项链一下就摘掉，只是陆南弦依旧保持这种亲密的距离，他手掌撑住膝盖问，“谢我什么？”
　　周思屿手掌微微出汗，“谢谢你总帮我。”
　　很合理又突兀的理由，陆南弦抬眸看向她，“很突然。”
　　“是吗？”周思屿挠挠头，“我可以提一个请求吗？”
　　“说说看。”
　　“在图书馆的时候，你说要合理规划拥抱的时间和次数，有答案了吗？”
　　“现在需要拥抱吗？”陆南弦仔细打量起周思屿，并不觉得她现在心情不好，她的思维总是那么跳脱。
　　不过他已经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需要。”周思屿低下头呢喃道，她说不出肉麻的话，像一只高傲的小猫想讨要糖果， “不是难过才需要的。”
　　比如她很想谢谢陆南弦今天的帮忙所以想拥抱，比如陆南弦拿了MVP那么开心的事想拥抱，比如小蛋挞伸懒腰那么可爱的时候也想拥抱。
　　很多有陆南弦在的时刻就想拥抱他。
　　陆南弦站起身，张开双臂，“来吧。”
　　周思屿也不客气，起身埋进陆南弦的怀抱，“南弦，感觉你没有刚认识那会儿那么冷漠了。”
　　陆南弦的双手依然绅士地握拳搭在对方的腰间和肩膀，“你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书呆子。”
　　周思屿撇嘴，懒得和他计较。
　　门忽然被打开，伴随着一阵吵杂声。
　　“你把我的鱼都偷光了！”苏晚怡冲科颖大喊。
　　“是你先偷偷拿我们鱼的！”科颖大声反驳回去。
　　几人冲进房间里一瞧，霎时间呆住。
　　时间凝固般，房间内的两拨人面面相觑，苏晚怡她们同时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周思屿愣住几秒，猛一推开陆南弦，她比划两下想解释，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说，而陆南弦差点被推倒，他抱起手臂看向对面。
　　科颖小心翼翼后退两步看向身旁的人，“要不我们退出去？”
　　“别别别，饿了吗你们？”周思屿上前问道，完全没发现身后的人完全黑脸。
　　沈景桓看一眼陆南弦，捂嘴偷笑，他说，“你俩要不要下去玩一会儿，现在没什么人了。”
　　陆南弦摆手，拉着周思屿手臂坐下来，“还没吃饱。”说着，他看向对面四个人，“你们呢？要不要加菜？”
　　苏晚怡撞了撞沈景桓手臂，他点头道，“加吧，有人又饿了。”
　　一行人坐下，就有三道不怀好意的笑意同时投向周思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