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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茉莉香的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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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弦单手插兜,手里拿着电话, “在哪?”
“等等,我结账呢。”
正值饭堂人流量最多的时候,陆南弦站在饭堂门外倚着墙壁,低头抱起手臂,静静等待。
顾听澜走出来一瞧,他拍了拍陆南弦肩膀问道,“怎么样?陆伯伯的事情没影响到家里吧?”
“项目移交给别人处理了,麻烦顾叔叔了。”陆南弦说,
顾听澜摆摆手,“小事。”说着,他手搭在陆南弦肩膀上靠近道,“赵爷爷最近一直在收公司散股,并且让我爸和他团队里的人开始计算赵爷爷手里的财产股份和赵阿姨的财产股份,看这架势,有可能是要做遗嘱或者财产分配了。”
说到这,陆南弦的神色才有点变化,他蹙眉道,“我爸妈都知道了吗?”
顾听澜摇头道,“赵爷爷要求秘密进行,而且.........“”他脸色凝重道,“而且陆叔叔名下的财产也在计算,我看了看我爸整理的文件。”
“不像是财产整理,像清算。”
陆南弦不解,脱口而出道,“清算谁?”
顾听澜抬起眉梢,所有话语尽在不言中。
陆南弦罕见地露出茫然的表情,“我爸?”
“我只能和你说这些了,你本来都也该知道这件事,反正无论发生什么,赵家都是你和南砚的,你别太担心。”顾听澜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冷静地阐述一件简单的事情。
“听澜,是不是顾叔叔查到什么?”陆南弦追问道。
“我爸只是律师,要查东西光是一个律师怎么够。”
从饭堂和超市出来的人越来越多,陆南弦侧过脸,平复心绪,“可能还是那件并购案的事,你帮我多留意下,有什么消息和我说,我会保密的。”
顾听澜点头,为了缓和陆南弦的情绪,接着说,“我去吃日料,要不要一起?”
“不去了,我在等人。”陆南弦摇摇头,心不在焉地看眼附近。
“又是那个女生吧?你知道陈音檀在校运会上看见你俩一起离开,逮着我数落你多久吗?”顾听澜戳了戳陆南弦胸口打趣道 。
“人家有名字。”陆南弦没好气道,他整理起手中的腕表,“我和陈音檀什么事都没有,她烦着你比烦着我有用。”
“南弦?”
周思屿上前拍拍陆南弦手臂,“不好意思,刚刚陪科颖买喝的,没让你等太久吧?”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拜拜!”顾听澜立即识趣撤退。
陆南弦摇摇头,“没事,和我朋友在聊天。”他看一眼周思屿手里的奶茶还没开封,说,“我家里送了滋补的鱼汤还有新鲜的水果过来,奶茶留到下午喝吧?”
“又是南瓜鲫鱼汤吗?”周思屿瞪大双眼,期待的目光落在陆南弦身上。
自从校运会结束后,为了加快高二的学习进度,周考月考叠加一起,两天一小测,三天一大考,陆南弦家里特意安排上营养餐,一天三餐包括饭后水果都有专门的营养师搭配。
鉴于见周思屿总是点外卖,甚至有时中午就买了两个鸡腿捱到下午又只喝杯奶茶硬撑到放学,陆南弦让家里准备多一份营养餐拿给周思屿,还慢慢摸索出她的口味。
“是的,走吧。”陆南弦回答道。
两个人朝睿德楼走去,陆南弦接过周思屿手里的奶茶,方便她回信息。
你过来了,科颖一个人回去吗?”陆南弦问。
“景桓带走了,”周思屿叹气道。“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两个人走入电梯。
“是科颖和慕修的事吗?”
周思屿点头,“我也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生日会结束后,司徒让我们上去天台看看,那是很用心的布置,完全是科颖喜欢的。“周思屿可惜道。
“我们还发现了一张卡片,是从正中央那束几百多玫瑰花中掉下来的,上面写着:科颖,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
所以她们大概猜到,这场生日会原本是杨慕修打算告白的,当时周思屿三个人面面相觑,那张卡片最终给到沈景桓手上,
精心准备的表白,就这么毁于一旦。
而这些天,周思屿看着杨慕修时不时和顾莓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她忍不住恍惚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和顾莓走一起?
他没看见科颖那么难受吗?他不是喜欢科颖吗?他不是要对科颖表白吗?
周思屿作为旁观者,见过科颖为了留下作出多少努力,也见过杨慕修为了科颖做了多少。
明明两个人都为了对方付出了真心,为什么正要走向幸福的时候,会出现意外。
仿佛爱能在一瞬间就消散。
“真吓人,怎么能说变就变。”周思屿眉间布满忧愁。
陆南弦见周思屿眉间散不去的担忧,拍拍她肩膀,“给他们点时间吧。”
“可是…杨慕修这段时间确实和顾莓走得很近,太凑巧了。”周思屿想到那次在图书馆听到顾莓和袁可颜的对话。
越想越不对劲,那天晚上,杨慕修和科颖消失在宴会厅之后,顾莓也不见了。
周思屿立刻拉住陆南弦的手腕,“南弦,你知道顾莓吗?或者说你能帮我查一下她和杨慕修吗?”
陆南弦听到顾莓的名字,目光一扫,推开门,把保温壶放在桌面,再从冰箱里拿出装有水果的盒子,“我觉得,别那么做。”陆南弦见身后的周思屿一脸着急,接着说,“慕修是可以自己去解决的,他想和科颖在一起,不会无动于衷。”
周思屿听完,像只泄气脾气倒在沙发,“可是科颖现在很难受,我想帮帮她。”她盯着桌面的纹路出了神,在她十几年的人生中,有一件不断被印证的事情。
男人总是薄情寡义。
曾经为了妈妈不惜低头忍辱的爸爸,为了让科颖留下提供一切帮助,体贴入微的杨慕修,
一霎那就变了。
时间似乎能把爱的浓度稀释,渐渐变成一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
她目光上移,落在陆南弦身上。
“思屿?思屿?”陆南弦喊了好几声,对方还是没有回应,他见周思屿眉头紧皱,嘴唇都变得有点苍白,他轻叹一声,将碗拿起,凑到周思屿的面前。
熟悉的香味将人拉了回来,“好香…”
周思屿接过碗,“这汤到底怎么做的?这鱼肉煮得烂烂,快把奶茶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取缔了。”
她没有夸大其词,即使家里的保姆也时不时煲汤,对她来说只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程度。
“能取缔就最好了。”陆南弦十分不赞同周思屿天天都要喝一杯冰奶茶,不过他也不会干涉对方的爱好,循循善诱即可。
周思屿接过碗和勺子,慢慢喝起来。
陆南弦将放水果的盒子打开,插上叉子,他垂下眼眸,思考一番才开口道,“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去和慕修说说?”
周思屿抬起眉头,连忙摆摆手,“我知道你不喜欢掺和别人的事,我让晚怡去探探景桓口风,看看他知不知道他好兄弟抽什么风。”
陆南弦挪过头,嘴角微微抽搐,他觉得周思屿在男女关系之间确实不太敏感,不过也懒得点破某些人的心思。
一壶鱼汤逐渐被清空,周思屿空出手立即点开微博,全神贯注盯着手机。
“张嘴。”陆南弦叉起一块西瓜递去周思屿的嘴边。
两个人形成一种诡异的默契,周思屿一门心思争分夺秒砸在微博里,陆南弦没过问,默默将水果递过去。
喂着还剩几颗樱桃的时候,陆南弦拿起手机回复信息,他照旧递过去,把最后一颗送进周思屿嘴里后,他放下手机准备收拾东西。
抬头仔细一看,陆南弦无奈地侧过头。
“思屿。”他指了指领口,“你嘴巴是不是会漏东西?”
周思屿茫然地抬起头,完全没发现嘴角和领子沾上鲜红的果汁,陆南弦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直接笑了起来。
“快去处理下。”陆南弦拉起周思屿。
当周思屿站在镜子前看见自己的嘴如同血盆大口,衣领周围一片鲜红时,她忍不住大叫一声,“完了!完了完了!下午上课怎么办!完了完了!”她立刻打开水龙头,用手舀起水倒在衣领猛地搓洗。
“诶!”陆南弦连忙关上水龙头,抽出湿纸巾帮她把嘴角擦干净,然而周思屿整件衣服都弄湿了,
“我这里有备用的校服,你看看,衣服全湿了。”陆南弦鲜少表现出责备的语气,他凑近查看校服的污渍,“你等会换下来,我让司机拿回家给保姆看看怎么洗。”
眼见如此,周思屿撇起嘴角,“好吧,麻烦你了。”她没想到樱桃的杀伤力那么强,可怜兮兮地看着陆南弦,全然没发现脸颊,脖子,甚至校服也因为她的暴力操作湿透一大片。
陆南弦拿过毛巾,他对上周思屿的眼睛,目光下移仅仅两秒便立即转过头,
他称不上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十几岁的男生该有的躁动他都会有,只是陆南弦绝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不好的想法,这对他来说,像是趁人之危。
这时候,陆南弦隐约闻到一股清新的茉莉花香,他眼眸一暗,握紧拳头,似乎是从周思屿身上散发的味道。
“你的衣服好香啊…”陆南弦的声音异常僵硬,“别着凉。”此时的陆南弦有些欲盖弥彰地将毛巾裹住周思屿后,才终于敢小心凑近,寻找香味来源。
“还好,这里不冷。”周思屿抬头一看,差点撞上陆南弦的鼻梁,她不禁呼吸一滞,才发现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没有缝隙。
“好像是…从你脖子传来的。”陆南弦下颚紧绷,呼吸放慢。
“是吗?”周思屿侧过头,不自然地往后挪开,是我衣服还是头发?”
陆南弦抿唇,贴近周思屿的头发仔细嗅了嗅,随后认真道,“分不出…就是很香…”
“真的吗?”周思屿将发尾拿过嗅了下,“可能是我洗发水香,我特别喜欢…”
陆南弦盯着周思屿一张一合的嘴唇,根本无心她说的话,撑在桌角的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他忍不住凑近,却又下意识侧过头,悄悄挪开点距离。
“我…我去拿衣服给你换。”
“好。”
很快,一件宽松的校服上衣从门缝中递了进来。
周思屿换上一看,衣服盖着屁股几乎垂到膝盖,加上她今天穿的短裤,乍一看,跟没穿裤子一样。
有点好笑。
她打开门走出去,将衣服叠好抱在怀里,说,“我拿回家洗吧,身上衣服洗干净改天还你。”
陆南弦倚在沙发上,胸口明显的呼吸起伏,但是神色依然平静,他抬眸看向周思屿。
目光落在那醒目的双腿上时先是一愣,很快又侧过头。
“司机很快到了,你要是等到放学再回家洗,估计就洗不掉了。”陆南弦接过周思屿手里的衣服,打量一番说,“看上去有点大。”
“和裙子一样。”周思屿捏起衣角甩了甩,“怎么平时没觉得你比我长那么多?”
陆南弦纠正道,“那叫高。”
周思屿看一眼时间,还能坐一会儿,她坐下来抽出纸巾细细擦去脖子的水珠,说,“真吓人,肯定是你家营养餐的功劳。”
陆南弦看一眼手机,“是不是该回教室了?你们这几天不都要小测吗?”
“烦死了,这几天一个午觉都没睡好!”周思屿倒在沙发上强烈地控诉着,再这样下去,她也要跟着吸一整条咖啡粉了。
陆南弦拉起周思屿手臂,“等下周月测结束了,带你偷溜出去玩怎么样?”
周思屿一听,有些出奇,陆南弦居然也会干逃课这种事,
虽然她平时没少跟科颖两个人在学校干点偷鸡摸狗的事,乍一听心有点痒痒,但逃课这事还是太危险,她有贼心没贼胆,万一被她爸发现,那真是完蛋。
“怎么溜?到处都是监控…”周思屿问。
“你以为我要带你翻墙吗?”陆南弦轻笑说,其实他只是换了个说法,真想离开这个地方也就一句话的事。
“月测完下午是自习,中午我带你光明正大从校门口走出去。”陆南弦不像在说带人跑路,像是在风风光光去私奔一样。
午休的铃声打响,“走吧,这次不送你上楼了。”陆南弦拿起衣服,“我得拿去校门口。”
周思屿朝窗外看去,此时是最炎热的时候,连蝉叫声听起来都要死不活了,她问,“你带伞了吗?”
陆南弦摇头,“没事,我晒不黑。”
“那我先走了,谢谢你的衣服!”
等人消失在转角处,陆南弦将手里的校服凑近鼻腔,那股淡淡的的茉莉香再次萦绕在心头。
片刻,他艰难地将衣服叠好放进袋子,蠢蠢欲动的心像低语的恶魔,陆南弦不明白为什么这股味道对自己有那么大的诱惑力。
随着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陆南弦发现,比起怀里的衣服,他更想拥抱这件衣服的主人。
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