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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蛋挞爸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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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运会在十月份下旬举行,为了不占用学生太多休息时间,于是特意安排在周日周一两天。
操场的各个位置插满了代表班级的旗帜,学校特意安排的遮阳棚也只能堪堪挡住阳光,很多人受不了飞速升高的气温,纷纷逃离,要么去观看比赛,要么挪去树荫地下,还有偷偷溜回去教室吹空调或者去买饮料。
广播站正在播报接下来的比赛以及参赛人员,声音经过树丛的层层阻挡,到猫屋这只剩下点点的音量。
周思屿抱着那只爱瞌睡的小橘猫,两根手指搭在它耳朵上轻轻捂住,“你是小猪还是小猫呢?”说着,她摸摸小橘猫圆鼓鼓的肚子,“应该是小猪。”
陆南弦蹲在一旁耐心地给猫猫梳毛,他梳好一只,拍拍小猫屁股,抓过下一只继续。
“它们怎么一点都不反抗?我去找科颖看见她喂小区的流浪猫,好几次想摸还差点被抓了。”周思屿来的次数越来越多,见陆南弦给猫又是梳毛又是刷牙,一点不像他这种大少爷会干的事。
陆南弦拍拍最后一只小猫的脑袋站起来,扶着手腕扭动,坐在周思屿旁边,“裴烈也差点被抓,他老是一上来就抱着人家乱摸。”
周思屿凑近问,“手腕怎么了?不舒服?”
“前两天跑赛车的时候急打方向盘,扭到了。”陆南弦习以为常,他常年累月玩赛车留了不少伤,上次和裴烈来了一把比赛,没想到腱鞘炎犯了。
“很少听你说起过赛车的事情。”周思屿说得保守,不是很少,是压根没听陆南弦提起,还是裴烈当面问陆南弦,她才知道。
陆南弦轻轻摸着周思屿怀里的小橘,小家伙被摸舒服了,直接敞开身体,整个肚皮朝上。
其实他初中会很臭屁的在班里炫耀自己拿了青少年组的第一名,后来听见质疑自己的奖杯是依靠家里的助力,不然就是借此和自己套近乎,为了背后的穹顶。
没有人在意他得不得奖
除了裴烈和顾听澜,陆南弦几乎不会和之外的人说自己玩赛车的事情。
“高二比较忙,就少去了。”陆南弦低下头,刘海挡住双眸。
周思屿盯着他那片晒红的脖颈处思索片刻,小心托起小橘,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到陆南弦面前,“爸爸光顾着照顾小懒虫,都没时间去玩了。”
见她嘟起嘴巴煞有其事地指责所谓的“罪魁祸首”,陆南弦不由得轻笑一声,他看眼时间,说,“快到十二点了,你不是要和同学吃饭吗,回去吧?”
“好吧,下次再来哄你睡觉。”周思屿说着,蹭蹭小猫的脑袋。
“对了,她还没取名字,你取一个吧。”陆南弦说,他觉得这只小橘猫和周思屿很投缘。
周思屿蹙眉,片刻后说,“蛋挞吧!我喜欢吃蛋挞了。”
陆南弦接过小猫,“妈妈取得名字就是比两个大老爷们的可爱。”
妈妈两个字进入耳朵,周思屿瞳孔霎时间放大,脑子顿时宕机。
见她不说话,陆南弦凑近问,“怎么了?”
周思屿轻咳两声,拨开刘海,“没什么,你们之前给她取过名字吗?”
“一个叫大炮,一个叫毛毛。”
一听就知道分别是谁取的。
“那还是蛋挞好听。”周思屿站起身,怀里的小猫终于悠悠转醒,“我走咯小蛋挞。”
陆南弦跟着起身,将小猫抱过来,抓起她的小爪子说,“蛋挞和妈妈说声再见吧。”
怀里的小家伙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看向两人。
周思屿脸颊冒出不自然的红晕,她垂下眼躲开陆南弦的视线,小力推着他的手臂,“快抱进去让她好好睡吧。”
“看来妈妈是嫌弃小蛋挞咯。”陆南弦边走边说,还故意拖长语调。
周思屿捂住脸颊,竭力抑制住想尖叫的冲动,她用手猛地扇风,但是脸上的红晕始终在灼烧着,以及越跳越快的心脏。
随着教导主任的讲话完毕结束,上半场的校运会暂时落下帷幕。
宋柒回到教室,看见科颖拿着一瓶可乐站在走廊,沈景桓在她身旁举着小风扇,
他上前问道,“伤口还没愈合吗?”
科颖无奈道,“结疤了,还是要注意点。”
“怎么不进去,这个时候最热了。”宋柒整个额头都是汗珠。
“等人。”
宋柒双手搭在栏杆,“下午我要跑接力和三千米,接力倒没什么,但是三千米是我第一次尝试,心里怪没底的。”
“坚持跑完就行了。”科颖安慰道。
“我记得你初中是田径队的,有没有什么好建议?”宋柒笑问道。
科颖抬起眉头,仔细回想,“我是负责跑短跑和接力的,长跑的话,我看我同学在前几圈的时候,一般先保存体力,位置别太靠后就行,到最后两圈再开始全力冲刺。”
“这样,我大概知道了,谢谢你。”
科颖摆摆手,“有什么,你记得要注意呼吸节奏。”
一旁的沈景桓拍拍科颖肩膀,说,“司机到了,走吧。”
宋柒不解地蹙眉道,“你们要出去?回来饭堂就没饭了。”
“我们就是出去吃饭的,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晚怡和科颖馋得很。”沈景桓小心翼翼地扶着科颖的肩膀,“走吧?”
“午休也不回来吗?老温那边…”
“老温让我们两点前能到操场报到就行。”沈景桓打断道,
“那我们先走了。”科颖摆摆手,被沈景桓扶着肩膀走去楼梯口。
宋柒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沈景桓的语气让他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眸光暗淡下来,他叹了口气,拖着步子走到转角处时,恰好听到周思屿和陆南弦的声音。
他探出身望过去,陆南弦的身形几乎挡住周思屿。
这两天校运会,不少人都穿上自己的衣服,陆南弦平时就没少穿,今天也不例外。
不过他今天特意戴上了项链和手链,看款式刚好是一套。
宋柒以前和周思屿出去玩的时候见过她戴过一条差不多款式的手链,有一次找不到还哭了,他看出她很喜欢,便询问了手链的牌子和价格,打算再买一条送给周思屿。
可当他知道这么一条简约的链子的顶上他十个月的生活费,只能用沉默掩盖尴尬。
“你下午几点跑接力?”周思屿抬头问道。
“三点半。”他关掉手机屏幕后看向周思屿,“三千米结束后就到接力了。”
“你是第几棒?”
“第三。”
周思屿点点头,“到时候给你喊加油最大声的人一定是我!”
“那么有把握?”陆南弦眉头微微上扬。
“当然!我去超市借个喇叭!”周思屿兴奋地比划起来,“让你的名字在操场环绕!”
“单独和我说就行。”陆南弦眼眸流转,接着说,“我下午跑步带链子不方便,你帮我保管吧。”
“啊?”周思屿惊讶道,“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陆南弦好似早有预料,他摘下自己的项链和手链,对周思屿说,“帮你带上,这样就不会弄丢。”
周思屿顿时瞪大眼睛,又很快平复下来,点头道,“可以。”
“伸手吧蛋挞妈。”
这句话像个开关一样,周思屿的脸颊霎时红起来,她伸出手说,“那你是什么,蛋挞爸?”
“也行。”
陆南弦的指腹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按压,往里扣上扣子,手链垂落在周思屿手上,松松散散的,他低下头俯身将链子上周思屿的脖颈,呼吸打在她皮肤,烫得周思屿微微一抖。
陆南弦见她挪过脸,下巴绷紧,浓密的眼睫毛落下一片阴影。忽然凑近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两人的鼻尖几乎贴上,往日需要抬头的距离,现在近在咫尺、
周思屿抿嘴,悄悄调整呼吸,“可能饿了。”她低头仔细端详,“一看就是男生的东西。”周思屿看着手上摸摸脖子,有点松松垮垮。
“蛋挞爸生日是什么时候?”
“1112”
周思屿诧异道,“你也是天蝎座啊。”
她想说是不是有点见鬼了,科颖、江溪清、沈景桓、宋柒、连陆南弦都是。
“蛋挞妈有意见?”陆南弦不明所以道。
“不算有。”
苏晚怡和江溪清一起从另一侧的洗手间走出来,苏晚怡拎着挎包,急匆匆地拉过周思屿,
“走了走了,科颖催我们呢!”
“下午见,我会随时出现在你身边!”周思屿拍拍陆南弦的手臂。
“去吧,蛋挞妈。”一项冷漠的陆南弦说最后三个字特别大声清晰。
苏晚怡和江溪清看向对方,再看向周思屿,异口同声道,“蛋挞是谁?”
“走啦走啦!”周思屿扯着两个人的手臂离开,脸上却笑开了花。
陆南弦偷笑,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廊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聒噪的蝉鸣和一两只停留在栏杆上的小鸟。
宋柒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嘴唇渗出些许血丝。
下午的热浪袭来,各个班的位置仍是只有两三个人坚守,
直到广播通知:请高二年级参加三千米比赛的同学来跑道就位准备。
渐渐有三三两两的人冒出头,原本空无一人的通道渐渐水泄不通。科颖和苏晚怡提前从上方的观景台走下去跑道旁边的位置,近距离观看。
“科颖,看一会儿就回睿德楼休息吧。”沈景桓拿过风扇对着她的腰提醒道。
“好吧。”科颖从苏晚怡手里接过甜筒。
“我们班是宋柒和李诚明跑三千米是吧?”苏晚怡慢条斯理地撕开甜筒的包装。
“嗯。”科颖点头。
“为什么她不过来和我们一起?”苏晚怡抬起下巴朝周思屿那个方向示意道。
周思屿正和孙宝仪站一起,手里捧着一沓纸。
“有个工作人员去洗手间了,她顶替一会儿。”沈景桓打开遮阳伞上前一步,让科颖靠向自己。
苏晚怡带上墨镜,挡住了脸上大部分表情,她看向沈景桓故意倾斜过去科颖那边的雨伞,叹了口气,靠去江溪清伞里。
参加三千米的选手已经就位蓄势待发,枪声响起,选手们开始奔跑。
一个格外显眼的身影吸引了全场不少目光,刚开跑的才第一圈,便甩开第二、三位接近半圈。
科颖摘下墨镜,不解道,“宋柒是不是疯了?第一圈就跑那么猛?”
苏晚怡慢条斯理地舔着雪糕,她拿过沈景桓腰间的望远镜,看见宋柒脸庞狰狞,不由得轻笑道,“你教他的?”
“我可没打算让他挂在这儿。”
周思屿站的位置更靠近跑道,当宋柒从自己面前跑过时,她甚至能很清晰地听见他沉闷的喘息声,以及清晰地看见跟在宋柒身后那些人偷笑的表情。
他们故意跑快两步溜着宋柒,等宋柒用力往前超越时,又故意跑慢点。
空间被分裂出两个世界,正在奔跑的人处于时间被拉长的那一边,观看的人则处于时间飞快流逝的另一边。
宋柒感觉自己的喉咙深处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弥漫开来,每一次的呼吸都伴随着强烈的刺痛和灼烧,手脚只能机械地,抬起落地,越来越多的选手从他身旁快速跑过,即使自己再不服输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能使用了,
他已处于强弩之末。
科颖听见上方传来一阵笑声,抬头一看,是那些趴在在观景台上观看的同班男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玩味的笑意。
宋柒从最开始的第一名逐渐变成倒数第一,甚至到被倒数第二拉开大半圈,班里另一个的男生居然在前五名坚守着。
他嘴唇变得苍白,视线开始涣散,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口起伏越来越大,可他仍旧尽力迈开腿,麻木地跑着,
剩下最后一圈,终点已经有人到达,
所有人都知道,胜负已分,可宋柒依然没有停下,起码别让自己输的那么难看。
周思屿的喉咙好似被什么堵住,张嘴半晌却欲言又止,心脏忽然升起一阵绵密的疼痛,像是被无数根细小的针同时扎进去,留下数不清的小孔,
每一个都独属于在青春期悄悄窥见爱情的萌芽却又无疾而终的酸胀。
陆南弦撑着伞朝周思屿走来,她见状低下头,整理好情绪。
“怎么过来了?”
“光线太大,怕蛋挞妈晒黑了。”
疑似失去本名的周思屿无奈地扯出一抹微笑,“谢谢。”
终于,宋柒迈着几乎抬不起的脚,踏着碎步来到终点,刚过线便失去意识,
刹那间,一滴泪忽然落下,周思屿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要冲出去,手腕却被人紧紧抓住,所有工作人员立即围着宋柒,其中两个男生连忙把他抬上担架,马不停蹄地赶去医务室。
科颖和苏晚怡在观望,观景台的男生在嘲笑,跑道上还有选手停留,第一名正和别人庆贺,
四面八方涌来各种声音。
周遭的一切还在正常运转,没有人察觉出跑道边上的异样。
周思屿的目光落在手腕,逐渐上移到陆南弦的脸上,她双眸微红,眼角几颗泪珠摇摇欲坠,还在啜泣。
陆南弦皱眉,将头上的墨镜摘下,帮她带上,将人拉进怀里,“这里人多,走出去再和你算账。”语气中显然有几分怒气。
科颖拿着望远镜,见陆南弦和周思屿走回来廊下,她说,“思屿今天怎么跟孔雀开屏一样带那么多东西?”
苏晚怡噗嗤一声,差点被雪糕噎住。
广播声再次响起:请4*100米接力赛的选手到签到处报到。
陆南弦将周思屿带到观景台下方,这里能看见跑道又不会太拥挤,他将伞放在她手里,“我要去比赛了。”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周思屿握住陆南弦的手腕,她摘下墨镜,“加油!”
“没了?”
“蛋挞爸爸加油!”
”还不够。”
周思屿抬起眉头,疑惑道,“还需要什么?”
“等我回来,你先欠着。”陆南弦说完,转身朝跑道走去。
苏晚怡和江溪清走过来,见周思屿失魂落魄地站在一边,眼睛还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陆南弦欺负你了?”苏晚怡吓了一跳,连忙从裤袋抽出纸巾递给周思屿。
周思屿擦了擦眼角,“没有。”
要不是陆南弦拦住自己,她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个大糗。
为什么会为宋柒哭呢?
周思屿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那时看见宋柒直挺挺地倒下,像是死去一样,一瞬间心都空了,双眼忽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掉眼泪,
她沉默地擦去泪痕,还有额头冒出的汗。
苏晚怡看清她脖子和手上的饰品,问道,“你的项链和手链尺寸不太对,是男款的吧。”
“很明显吗?”周思屿低头摩挲那根冰凉的锁骨链。
“不像是你会带的,像景桓的风格。”苏晚怡和江溪清仔细打量起那根手链。
“是南弦的,他让我带上方便保管。”周思屿说。“宣誓主权呢?”江溪清一眼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