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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摊牌 “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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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眼神一凛,头一次抓住了这只手。
过去很多年,这只手扇了她很多个巴掌,打了她很多次家法,头一次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反抗了。
她把那只手狠狠地往前一甩,带得那个女人狠狠地往后走了一步。
“妈妈,您这是做什么,这么大动干戈在这里动手,您最看重的体面呢,一点也不要了是吗?”
杨丽这才像是想起这里是哪里,又扬起的手在季卿面前停了好久,才不情不愿放下。
她凑近季卿,压低声音,隔近了,季卿甚至能看到她眼底的青黑,想来昨天晚上是没休息好。
“你告诉我,他都跟你说什么了,这件事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还有,他的寿宴是你一手操持,这件事是不是你搞得鬼?”
杨丽紧紧盯着季卿的脸,不肯错过这张脸上任何的蛛丝马迹。
这寿宴上的装饰,请柬都是季卿的人一手操持的,堂而皇之进这么两个在这圈子里叫不上号的人,她不可能会不知道。
尤其是昨天还以那样的姿态护着人离开,谁看了不以为她两之间有关系,照老爷子那个多疑的性子,怕是已经怀疑,甚至已经开始查起来当年旧事了。
昨晚上她胡思乱想到一夜没睡,季卿的电话又一直打不通,天一亮这边的人告诉她季卿进了老爷子办公室,她就这样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实不相瞒,她在云帆这么多年,在季家这么多年,手里不是没有一点底牌,真若是要为此事清算,他们还要先掂量一下这血会不会溅到他们身上。
她不好过,那他们也不能好过。
“你别忘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遭殃,你以为你的下场会好到那里去吗?”
季卿毫无波澜,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个色厉内荏的女人。
半晌,季卿突然笑了,还是那副在杨丽面前最常见的温良模样,声音轻柔,但说出的话却令人心惊胆颤。
“爷爷他什么都知道了。”她语调上扬,一字一句都是看好戏似的,兴致颇高。“所有的,一切哦。”
“你……你说什么?”杨丽浑身一颤,声音发飘,似是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她来之前还侥幸地以为老爷子只是有所怀疑,但查验这么多年前的往事肯定是要时间的,她还有时间周旋,遮掩,封口的余地,可季卿这句话把她所有的侥幸都碾碎了。
杨丽死死咬着下唇,巨大的不安下,脑子格外变得清醒,她神色陡然变得阴沉,眼里满是怒意,上前一步,死死拽住季卿的衣领。
“是你,是你做的,这么多年前的事,他手眼再怎么通天,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查出来,是你给的证据,你是故意的,”
季卿脖颈被她拽得微微前倾,后衣领勒着后颈,可脸上那层温软的笑意半点没散。
季卿垂着眼,慢悠悠抬手,指尖扣住杨丽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叫杨丽怎么都再使不上劲。
“是又怎么样呢。”
她承认了,承认的如此坦然。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擦过耳畔,寒意顺着耳朵,带来一阵颤栗。
“妈妈,投资要有投资的风度,事做下了,结果好可以欣喜,结果不好也不能怨天尤人,要承担责任,这不是您教我的吗?”
杨丽像是被这句话气笑了,眼眶发红。
但她腕间被季卿扣着,力气被卸掉,只能徒劳地绷紧胳膊,声音压得发颤,带着近乎扭曲的不甘:“你是怎么敢的?你就不怕吗?你最后什么都捞不到,一败涂地。”
“我当然会承担我的责任,至于怎么承担,无可奉告。”季卿甩开手里的那只手,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离开前,还给杨丽留下了一句话。
“妈妈,您现在还是好好想想这接下来要怎么跟爷爷交代吧,毕竟主谋一直都是您啊,而我,只是个受制于人的小喽啰。”
“祝您平安,再见。”
“……”
向来雷厉风行的女人此刻只能像个失败者一样呆立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对手得意洋洋,扬长而去。
杨丽平生头一次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因为这女孩的野心看中她,却也因为这野心栽了个大跟头。
这头看家护门,冲锋陷阵的狗,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贪婪的獠牙对准自己这个主人的,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或者,她已经察觉到了,却因为骨子里的自大,和对底层人的蔑视,让她一直视而不见,觉得掀不起什么大浪,觉得自己能一直把这只狗压在脚下。
到头来,却被她咬的狼狈不堪。
真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行,她还不能认输。
杨丽目光看向自己的秘书何禾。
何禾会意,走近问道:“杨总,您有什么指示?”
窗外街巷流转的飞快,很快就到了童星。
叶盛跟着裴商下了车,打算跟着他进去帮忙,却被裴商拦在了门外。
“我东西不多,你不用进来,我一会自己收拾好了就出去。”
“帮您收拾行李也是我的工作,要是让季总知道我吃白饭不干活,估计要扣我工资了。”叶盛听闻裴商的话,忙摇头拒绝。
一个人去,那可不行,万一人跑了,他拿什么跟季总交代。
这年头,年薪这么高的工作可不好找。
他可不能丢了。
裴商没有回头,手机上打字,播放:“我知道她是让你来看着我的,我不会跑,不会让你难做,但你要是跟着我太紧,我不舒服,我就不知道你要去哪里找我了。”
叶盛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有那么一刻叶盛甚至以为站在面前的人是季卿。
明明没有回头,连播报的声音都只是机械的人机声,叶盛却莫名感到一股压迫感。
这是,跟季卿待久了,近墨者黑了?
温和的老实人冷脸果然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下意识地,叶盛答应了,放裴商进去,自己一个人守在大门口。
反正后门那里也有两个人,怎么样裴商都跑不掉,他乐意自己一个人收拾就一个人吧,叶盛想这种憋屈的时刻还是不要触人霉头的好。
“哎,商商,怎么突然回来了,是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正在廊下跟着张姨晒太阳的裴媛媛看到裴商,疑惑地问道。
“我回来收拾几件衣服。”裴商停下脚步,对着裴媛媛打手势。
“要出差吗?”裴媛媛扶着墙站了起来,看着进了屋子开始翻找的裴商。
“嗯。”裴商含糊其辞,简单收拾几件衣服,带了些生活用品,出了门,看着一脸笑意看着自己的两个人,心内十分复杂,停顿半晌,走上前抱住了裴媛媛。
裴媛媛一脸惊讶,毕竟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裴商这幅样子对着自己撒娇了。
“怎么了,是因为不想出差,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事了?”
她抬起手,拍了拍裴商的背,无声地安慰。
“是啊,怎么了?”一旁的张姨也是一脸不解,有些担忧问道。
“没什么,就是我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回来了,我有点担心您。”裴商从裴媛媛的怀抱里退出,强撑起笑容来解释。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我又不是什么七老八十的,怎么还照顾不了自己了,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张姨吗?又不是整个家只有我一个人了。”裴媛媛闻言,笑得很是无奈,用力拍了两下裴商的肩膀,只当这孩子太过小心了。
“对啊,这不还有我吗,哪能让你妈一个人干活,你就放心的去吧。”张姨很是豪爽,拍着胸脯作保。
裴商看着她们宽慰的笑容,指尖微微蜷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对着两人比划着,细心交代着各项事项,拜托她们互相照应。
走时,又看了一眼这个孤儿院,每一处好像都有两个小孩在叽叽喳喳的说话,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看不清面容,却是那般的岁月静好,令人怀念。
而那样的好时光最后都被黑色的车窗牢牢地关在外面,与世隔绝。
车子拐进公寓地下车库时,光线一寸寸暗下来,直到最后的那点阳光被彻底吞掉,裴商的目光才从车窗处收了回来。
叶盛替他拉开车门,一路把人送到公寓门口才停住脚:“裴先生,您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如果有事,您就按名片上的电话联系我就好,我的电话24小时不断联的。”
裴商接过叶盛递过来的名片,看了两眼上面的号码,突然问道:“她今天晚上会回来吗?”
叶盛愣了两秒,老实回道:“今天晚上季总有一场饭局,大概十点结束,应该回来后就十点了。”
最后他没忍住夹带私货,暗戳戳道:“裴先生,你要是这样的话,可以直接发给季总的,季总看到您的消息一定会很开心的。”
yes,教老板的金丝雀怎样哄老板开心,他可真是个合格的秘书。
裴商没再说话,点了点头,没再看叶盛就将门关了。
将外面的一切彻底关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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