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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对峙 或者,您也 ...

  •   碧海湾,云顶别墅。

      季老爷子的书房里,此刻气氛格外凝重。

      一叠又一叠的证据,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此刻完完整整地放到了季老爷子和季卿的面前。

      季卿面上毫无惧色,坦然直视着这个眼中带火的老人。

      “呵。”

      季老爷子将手中的证据甩在季卿的面前,纸张哗啦一声四散开来,几张照片飘到季卿的脚下。

      上面是童星时候,所有人的合影,中学时季卿跟裴商的合照,上面的他们被用红笔画了出来。

      一个圈,圈住两个人,昭示着两个人青梅竹马长大的那些年。

      “你跟那个女人胆子可真是大,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这样偷梁换柱的把戏。”

      红木的拐杖狠狠地敲在大理石的地砖上,发出的声响几乎要把人的耳朵震聋。

      季卿神色坦然,淡定地将散落的照片拾了起来,轻轻拍打上面的灰尘,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之色。

      季卿真诚地赞叹道:“爷爷的人脉果真厉害,才一个晚上,连这许多年前的照片都能找到,我的这些照片有些都遗失了,谢谢爷爷帮我把它们找回来。”

      季老爷子冷笑了一声。

      “你找不回来,昨天晚上何彪的人查得这么快速,这里面你的手伸得有多长,又出了多少的力,你以为我不知道。”

      查得太容易了,这些证据就像是有人整理好,就等着这样的一个时机送到他面前的一样。

      季老爷子眼睛眯起,多年浸淫商道的威严,此刻毫不留情地释放了出来,若是一般人,此刻怕是早就吓得不知所措。

      但很不巧,季卿并不怕他,依旧一副淡定的表情看着他,丝毫不慌张。

      “你就不怕事情暴露,你会被我扫地出门吗?还有你那个母亲,她会是什么下场,就算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好歹也培养了你,你就这么狠心地要把她拉下来吗?”

      季卿眨了眨眼:“怎么会呢?这怎么会是我的原因呢,这明明是因为爷爷你很厉害,把一切都查到了,这才会把犯错的她拉下来。”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听着格外冷静。

      “假的怎么样也成不了真的,她当年这么做就该想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她迟早要为此承担代价。”

      “只不过。”季卿耸了耸肩:“她可能想得并不是代价,而是季家改姓成杨之后的风光吧。”

      季老爷子:“那照你的意思,这件事只是杨丽一个人的手笔,你一点责任都没有。是吗?”

      “当然,我当年被找到的时候还没有成年,有一个人跟我说,她是我的妈妈,我其实不是个孤儿,我自然是深信不疑地就跟着她走了,哪能想到这里面还有偷龙换凤的戏码呢?”

      季老爷子简直要被气笑了,手里的拐杖又是狠狠地一点。

      满口谎言的小畜生。

      “所以你想做什么?”

      哪怕是上了年纪,老人的气场依旧不可忽视,锐利的眼睛直直钉在季卿脸上,带着沉沉的审视。

      “爷爷知道我想做什么的。”季卿唇边的笑意一动不动。

      季老爷子冷哼一声:“你凭什么觉得我在知道这件事后,还会把季家交给你一个外人。”

      季卿想要逃离杨丽的傀儡控制,不再因为某一天可能被拆穿而担惊受怕,堂堂正正地接过这个家族产业。

      可是,真相大白,一个跟季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外人凭什么还敢肖想继承权。

      季家不是只有裴商一个孩子,就算找回来的这个孙子能力不济,也不是没有其他的人来接他的班。

      季卿挑了下眉,笑着将左手手背向前,向季老爷子展示无名指上的戒指:“爷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不是外人,我是您未来的孙媳啊。”

      银白色的婚戒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辉。

      季老爷子的目光落到那枚戒指上,瞳孔骤然一缩,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爷爷,您不要告诉我,你调查这些的时候没有查到我跟裴商的关系。”季卿伸手拨弄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神色亲昵,“我们很早的时候就说过,无论发生什么,这一辈子都会一直在一起的。”

      “季舟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外地任职,他好不容易逃离了这里,就算我不在这,他也绝不会回来帮您,至于季云龙,他倒是可以。”季卿眉头皱了一下,似是在思考:“不过,您至少要等到十年后才能扶持他了,就是也不知道您这身子骨会不会活到那个时候。”

      季卿把手中的资料一一摊开来,放到季老爷子的面前。

      季云龙前几年金融领域犯过的错,几年后变本加厉在股市套钱,怂恿教唆股民,证据确凿,未来至少十年估计都要蹲大牢了。

      她已经很给老爷子面子了,选在寿宴之后进行清算。

      “至于裴商,他不喜欢做生意,不过就算您发现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只要我在这,也就相当于是没有了,他是绝对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的,所以现在季家这一辈里除了我,您别无选择。”

      季卿眼神一转,像是想到另一种可能性,双手摊开,真诚建议:“当然了,您也可以选择督促那两个长辈再生个孩子,虽然他俩如今的身体状况,有些堪忧吧,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者,您也可以自己上,我看您老的身体可是比他俩好上不少。”

      “你!你这个……咳咳。”

      季老爷子睁大了眼睛,深喘了几口气,显然这波是被季卿的无耻发言气到了。

      见此情景,季卿还贴心的倒了杯水,送到季老爷子嘴边,只不过被季老爷子用力拂开。

      这小畜生给的东西,他才不喝。

      一旁站着的何彪见状,赶忙又到了一杯水递到老爷子面前,仔细帮他顺着气。

      季卿也不恼,静静等着季老爷子这口气顺下来。

      “这些年我的能力您是看在眼里的,未来的几十年里我不仅能守住季家现在的位置,甚至还会让它走得更远,我是没有季家的血,但我跟裴商的孩子会有的,父母们操劳一生,最后一切所得还是会留给自己的孩子的,季家将来还是会姓季,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我可没有要让它改名换姓的野心在的。”季卿走近两步,更近的直视这位年过百半的老人,诚恳地道:“这应该是当下最好的选择,我希望您可以考虑一下。”

      “要是我不答应呢,硬是要把你赶出去呢?”

      季卿笑了:“那估计公司现在最重要的研发部门都要跟着我出去自立门户了,季家到时候虽然不至于变成什么空壳公司,但一定不会太好过,再有人从中作梗的话,这里真的要换人住了吧。”

      季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拐杖,指节泛出青白。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商场上形形色色的算计,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把筹码摊得明明白白、连威胁都说得坦荡从容的晚辈。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老人粗重的喘息声。窗外的阳光很是透亮,落在季卿身上,却衬得她眼底那片冷静的野心愈发冰冷。

      “你在威胁我?”季老爷子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带着遮掩不住的怒意。“你是杨丽一手带大的,谁能保证,你不会走上她的老路?今日你能出卖她,来日一样能反噬季家。”

      这句话,终于让季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垂眸看着照片里年少的两个人,语气轻了些,指尖轻轻擦过照片上裴商的侧脸,动作很轻,满是怜惜。

      “我跟杨丽不一样。”季卿抬眼,重新迎上季老爷子审视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闪躲,眼中的情愫一览无余。“她想要的仅仅是比现在更高的权利,是整个季家,我想要的比她多。”

      “我比她贪心,不仅想要继承权,我还想要裴商。”

      什么都想要的人,往往优柔寡断,出于各方考虑,做事总会千般思量,不会做的太绝。

      “为了裴商,我不会做下跟杨丽一样的事情,我希望季家能作为他新的归宿,让他往后的一生都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单凭这一点,我就不会对季家过河拆桥。”

      季老爷子脸色依旧阴沉,但看上去较之刚才和缓不少。

      “口头承诺,一文不值。”

      “那咱们就签个合同,您可以把一切都记在裴商名下,我无所谓,那封文件的名字是谁。”

      老人冷笑:“你当然无所谓,你两根本就是一伙的,写谁的名字又有什么区别。”

      “我这不是想让您安心吗?”季卿摸了摸鼻子,虽然确实没有什么区别。

      季老爷子长叹出一口气,面上是遮不住的疲倦,摆了摆手,让季卿离开。

      “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你先出去。”

      季卿犹豫了一下,临出门时,开口问了一句:“那妈妈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滚出去。”

      办公室的门就这样在季卿面前用力关上,季卿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然后心满意足离开。

      外面阳光正盛,照在身上,滚烫的,季卿觉得这是这些年见过最好的一次太阳了。

      心情大好,哼着歌走出云顶别墅,却在刚出门的时候,一阵阴影带着风直冲着面庞而下。

      来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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