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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谈判 所以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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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商垂着眼,沉默很久,问了一句话。
“如果我到最后还是不答应呢?”
季卿将手中的戒指随手放到桌子上,手指插入裴商柔软的发里,将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强硬的逼他靠近自己。
凶兽在这一刻,终于完整的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方才那层温柔缱绻的假面,就像冬日里海面上的薄冰一样,稍稍一点外力,便一寸寸崩裂,露出下面冰凉的海水。
她扣住他后颈的指节微微收紧,掌心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二人的距离极近,呼吸缠在一起,季卿眼里刚才刻意营造出的楚楚可怜荡然无存。
“哥哥,你不会想知道拒绝的代价的,所以,你最好,现在,点头。”
裴商浑身一僵。
心领神会的读懂了她的未竟之意。
“妈妈也是你的妈妈,童星的兄弟姐妹也是你的兄弟姐妹,你要把主意打在他们身上吗?”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季卿扣着他后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裴商眼底那点残存的信任,彻底碎成齑粉,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像是不理解她到底为什么已经泯灭良心到如此地步了。
这样的目光让季卿的心脏痛了一下。
她倒也没有丧心病狂到真的要下手的地步。
“你不是说了吗,妈妈也是我的妈妈,兄弟姐妹也是我的兄弟姐妹,我怎么会对这个世界上真心关爱我的家人下手。”
她的声音放缓,扣在后颈的力道慢慢松开几分,只是眼底仍旧满是冷意。
“我没有办法对着他们下死手,可是哥哥,你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你觉得不会影响他们吗?”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像季云龙那样虎视眈眈的继承人,可不会因为妈妈养育了数十个孩子,是个心善的好人,就放过了她。”
裴商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其一,其二的话就是,我不会放你走的,我无法对童星下手,但对一个小厂出手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到时候,你一无所有,只能跟在我身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迟早会答应的,不是吗?”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冻住。
裴商被酒染红的颜色一点点褪去。
“所以哥哥,不要让我像对待金丝雀一样的对待你,好吗?”
季卿的言辞恳切,像是真的为了裴商考虑,可话语里的压迫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向着裴商压来。
心河里的水像经历了一场海啸,掀起了数十里的风暴,漫过了裴商的整个身躯,进入他的口鼻胸腔,窒息的痛苦绵绵不断地涌来
裴商突然很想放声大哭起来,可他是个哑巴。
泪水盈满衣袖,也只能发出低沉微弱的难听的声带摩擦的声音。
相逢这些日子,他因着她的这份接近而萌生的心软,如今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蠢货一厢情愿的笑话。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所有的亲近,此刻在裴商眼里就是一场蓄谋的算计。
他没有猜错,她愿意回头找他,只因为他尚有价值。
而这价值如此大,竟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先迂回,后强硬,如此大费周章,也要达成目的。
一时之间,裴商面上的表情似哭非笑,难堪到极点。
季卿看到他这幅摸样,叹了一口气,轻轻擦拭掉他眼角的水光。
“都是哥哥不好,要是哥哥早点答应我的请求,我也不用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来。”
“哥哥,我不想这么对你的。”她凑近了他,鼻尖相触,轻轻摩挲。“你乖一点,我就什么都不做了,你不是一直都想搞研究吗?我给你开个研究所怎么样?”
“你什么都不用想,你只需要安心的做你自己想做的实验就好,一切都有我呢,外面的风雨再大,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好吗?答应我吧。”
季卿抱住了裴商,手臂像是毒蛇般缠上了裴商的身体,一点都不留逃脱的余地。
无法挣脱的窒息里,裴商垂眸,窗外夜色如水,被遮住的明月露了出来,大方的挥洒在此刻,明明看似相拥的亲密无间,实则相隔万里的一对男女身上。
漫长的寂静里,季卿不再开口说话了,她把时间还给了裴商,让他去做一个基本没有选择的选择。
所以,最后得到的答案也如此明晰,没有其他。
裴商把自己的头重重抵在了季卿的肩膀上,以示妥协,然后他把自己埋进了这个曾经渴望,如今陌生又冰冷的怀抱里。
紧闭双眼,不去听,不再想,逃避着,明天的太阳。
如果明天的太阳晚一点到来,如果这一刻永远留在黑暗里,他就可以自欺欺人地久一点,爱人的怀抱是温暖的,现如今他感到冷,身上寒意深重,不过是因为深夜的冷风太冷。
他现在可以这样告诉自己。
但等到天光大亮,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一切的谎言都将被驱散,他将无法在骗自己。
爱人的怀抱,他已不再感到温暖了。
感受到怀里人的软化,季卿悬着的心放下来,将他抱得更紧,几乎要融进骨血里。
“你答应了,哥哥,你答应了。”
她很开心,几乎有些语无伦次,甜腻的情话黏黏糊糊的一句接着一句。
“我好开心,哥哥,我爱你……我好爱你。”
裴商的脸上面无表情,听闻这话,只是机械地扯出一个笑来。
但季卿不在乎,她的目的就是要跟他结婚,他现在不情愿,没关系,未来日子那么长,他总会接受的。
她在他面前从未遮掩过真实的性情,那个时候他就愿意爱她了,这次也一样的,无论如何,先把人锁在身边就好。
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
季卿虔诚地摘下项链上的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到裴商的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合宜,恰到好处。
季卿心满意足地在裴商唇上落下一吻。
“好好休息吧,哥哥。”
“接下来的一切,交给我就好了。”
“我会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丈夫的。”
门被关紧的瞬间,裴商被安抚在床上,酒精就混着窒息感涌上了脑子,他什么都无法再想,也什么都无法再做。
身体难受得控制不住的来回翻身,最终迷迷糊糊里睡了过去。
天,不知何时,就在下一个呼吸时,亮了。
阳光洒在麻木的眼睛上,带来一阵刺痛,裴商一身冷汗,才从噩梦里苏醒过来。
睁开眼。
哦,原来这不是噩梦。
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正泛着冷光,连带着周围有些红肿的皮肉,那是昨晚上半醉半醒,煎熬之余自己无意识按压戒指留下的伤痕。
这些真实,都在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裴商拖着宿醉头疼的身体推开门,门外已经没有季卿的身影了,只有一个陌生男人含笑的脸。
“裴先生,你好,我是叶盛,是季总的秘书,这是蜂蜜水,季总离开前特意吩咐让您醒来后喝一杯。”叶盛脸上带着挑不出错的完美笑容,露出身后的几个袋子。“这是新衣服,季总说您昨晚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按照您的尺寸为您买了新的。”
裴商定定地看了他几眼,沉默地接过了叶盛手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
然后把杯子还给了叶盛,又把门关上,转身进了房间。
叶盛:咦!!!
叶盛眉毛皱了起来,自己老板的手段自己是知道的,虽然对里面被强取豪夺的老板夫报以深刻的同情,并在心里跟着一起唾骂老板的非人行径,也已经预料到老板夫今天不会那么配合,但作为一名资深打工人,活还是要干的。
但他老板的话还没说呢,怎么这么早就应激矛盾了。
叶盛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如果实在不配合,他就只能砸门把人强硬带出来了,不过老板这门瞧着价值不菲,真要砸,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舍得。
这都是钱啊。
┭┮﹏┭┮
正当门外叶盛胡思乱想够了,打算开口再劝慰几句,实在不行就准备把随身携带的斧头拿来的时候,裴商突然把门打开了。
叶盛:我也没开口啊,怎么就又出来了。
裴商拿出好不容易翻到的手机,打字问他:“季卿呢?”
“季总先去处理昨天的事情了,目前正在老宅见老季总,裴先生您收拾好之后,我送您回童星,季总吩咐我,让您今天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一下,带到这里。”
“季总说,这里以后就是您的家了,您跟季总两个人的家。”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裴商的脸,生怕他再回到那间房间里,拒不理人。
他是个文臣,是真的不想干武将的活啊。
好在裴商只是停顿了片刻,听话的去换了衣服,洗漱完之后,老老实实地跟着叶盛下了楼。
叶盛长舒了一口气,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恭恭敬敬地把人引下楼,来到车库,恭恭敬敬把人请进了车里。
从前刚进这行,前辈们千叮咛万嘱咐,老板的金丝雀分两种。
一种自愿的,上赶着的,这种不需太操心,自己就会对着老板献殷勤。一般情况下只用防着她们过于殷勤,不识时务扰了老板的雅兴就好,平时顺着,哄着,递台阶,公事公办,万事大吉。
另一种,是硬生生关进笼子里的鸟。
这种最麻烦。
他在那听他们讲注意事项,看他们口如悬河讲了一个小时,还在滔滔不绝的样子,吓得下一秒果断地把简历投给了云帆,想着女领导应该不至于找什么金丝雀,玩什么国王游戏什么的。
这么多年,哪怕累成了狗,却在秘书界活得如此清白,他已经知足了。
谁承想,如今,连这唯一的优势都消失了。
┭┮﹏┭┮
真是造孽啊。
窗外风景快速朝着后面移动,裴商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格外安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叶盛开车间隙,时不时偷瞄一眼,如同后车座放了一颗炸弹,心弦一刻不敢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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