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意稍浓》晓封意辞

32、好像撞鬼了 三寸的

　　三寸的蛋糕被谢昭一手提了进来，谢时砚这会激动着，完全没看见，直直盯着他哥的脸：“生日快乐！！！”
　　“…………”好吵的祝福。
　　谢昭低头，看了一眼才到他胸口的人，“嗯”了一声，转而往正厅走。
　　谢时砚走路步子跳，但由于身高差距，他还是落在了他哥身后，然后一眼发现蛋糕，惊讶道：“哥！你买这么小的蛋糕干嘛？”
　　谢昭听见没理他，稳步走在瓷砖上。
　　“哥，家里已经定了，你这别人送的吧？哇塞，这蛋糕好高级，你带回来是不是不要了？你不要给我吧，我挺稀罕的。”谢时砚话多，今年不过初一。谢昭闻言脚步微顿，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让他滚。
　　“啧，哥！你现在怎么这样。这也不给那也不给，还有你从哪里买的糖，寄到家里，天天问我吃没吃，你不是买给我的吗！！！”两人一路走他弟一路吵，最后吵到正厅，谢昭把蛋糕放好。
　　“你吃多少了？”谢昭不客气，放好蛋糕就准备修理他弟。
　　谢时砚暗道不好，知道他哥学的散打，立马绕道客厅，梗着脖子问：“买那么多你又吃不完？干嘛不让我吃——”
　　话没说完，突然被一道女声打断：“小昭，回来了啊。”
　　谢昭回头，和蔼清丽的脸就闯入视线，他礼貌喊人：“祖母好。”
　　“祖父呢？”
　　“他在宴会厅准备呢，今晚亲自给你下厨。”
　　“辛苦祖父。”说话间谢昭抽出了一秒看他弟，于是这会他弟又蹦到了谢母身边，开始喊：“祖母——”他自小待在二老身边，相比谢昭来说亲近不少，直言道：“我哥一回来就要打我，你得替我做主。”
　　谢母一听，笑了，抬手敲他额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哥不小心寄错地址，我放他房间，你天天往里跑。”
　　“可是真的很好吃！”谢时砚对此给出了一百分，谢母则无情评价：“你该打。”
　　家里氛围一下热闹起来，没过多久，谢淮谨和简宁也回了祖宅。
　　两家虽注重教育，但该到场时也不会缺席。只是谢昭往年在北衡过，今年换到了镇江，省得祖父母和谢时砚跑一趟。另一头的外婆杨书礼中午就挂过电话，因为简青云的病情，今年就不飞镇江了。
　　视频里传来简青云的笑声，略微苍老，又相当和善，但谢时砚从小怕这个外公，所以当谢昭把手机给他的时候，他立马就老实起来，一本正经的开始回答问题。
　　简宁踩着高跟鞋，进来就将包扔给谢淮谨，高兴道：“爸，妈，我回来啦！”
　　两人前后进了正厅，谢时砚立马烫手山芋般将手机还给了谢昭，踩在沙发上喊：“妈！”
　　“哎，宝贝，你好像长高了！”简宁话是这么说，身子却朝里间走，他们准备先见谢母。
　　谢昭坐着没动，视频三两句挂断。简宁一会就出来，扎着头发喊吃饭。
　　红木圆桌，六人坐还显宽敞，厅里开了暖气，用餐时谢淮谨脱了大衣挂在椅背，简宁抬手给谢父呈汤，而一旁的谢时砚还是咋咋呼呼，没个消停，非得谢昭一筷子青菜夹他碗里，然后谢母就看着挑剔得要死的小少爷面对他哥时不敢吭声，表情难看的全吃了。
　　此时饭桌融洽，直到谢父问起了正事，“这次打算待多久？季先生所在的陵园找到了吗？”
　　“嗯。”谢淮谨接过话，给出了回应：“陵园找到了，但需要家属许可。”
　　“那……家属找到了吗？”谢母有些担忧的放下筷子，认真看向简宁。
　　这事他们一直很重视，毕竟当初季家的恩情太重，不仅伸手支援，还带着谢淮谨北上。
　　以前谢家还有些资产，但根本无法与简家比对，他们没想过简宁会拒绝联姻和自己的儿子私奔。而这样的做法无疑让简家不满，自婚礼后没再露面。
　　谢家那会很长时间处于低位，就算是企业危机对方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说到最后还是季家伸手，才让他们站稳了脚跟。
　　季家在镇江资产雄厚，如果不是季暮言，他们甚至没有机会接触。可又正因为这二者实力悬殊，所以季家的信息，情况，资料，他们一概不知，也搜寻无效。
　　一天内的消息很快封锁，没有人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季暮言走了，季家也没了消息。
　　季暮言和谢淮谨其实大学就认识，不过年轻时虽是校友却不同届，所以交情不深，各自便忙着工作和学业。
　　直到不久后，二十七岁的季暮言博士毕业，他们又再度有了联系，几人社会场上实力相当，志趣相投，于是很快熟络起来。将创业的想法落实行动，为了家庭，为了理想，他们熬过了无数寒冬。
　　谢父对于他们回来是持赞同，毕竟那场火灾因事而起，最终却促使谢家一夜飞升，步入尖端领域。
　　老一辈的事情错综复杂，小辈的听不懂，于是谢时砚一个劲的问他哥：“找谁啊？和我们家很熟吗？我怎么都没见过啊？”
　　谢昭侧头，空气里觉出了些苦涩，轻声道：“见过，只是你还小，忘了。”
　　“那你呢？哥。”
　　“我……记得。”
　　谢昭对于十岁前的事记得很清楚，但这仅仅是事，并非人。
　　季暮言的模样在他的记忆中很早就开始虚化，甚至是一点点涣散，所以他能保留的只剩感觉，而这种隐性记忆对于每个人来说都不可避免。
　　感觉的东西很难用语言去描述，即便他现在真的举出一个例子，但那好像永远不够真实。
　　几人聊着季家，谢昭低头忽然就觉得自己撞上鬼了。
　　因为自己喜欢的人也姓季。
　　可他又无法将二者挂上联系，毕竟在谢昭眼里，那位不仅要不定期承受莫名的伤害，还要一边照顾生病的母亲，累得根本喘不过气。
　　简宁对上谢母的目光，叹了口气：“没有。”
　　“不过妈放心，我们会继续找许铭修谈谈的。”
　　谢父见过许铭修，是个很厉害的人，逻辑清晰，处事果决，相当不好入手。况且这些事是由他封锁再处理，多半没有主动透露的可能。
　　于是谢父换了个方向，问：“不是说当时初成立了专案组吗，怎么后来没了消息？”
　　眼前案件诸多疑点，但所有人在乎的不是结果，而是起因。
　　那场火到底怎么来的，为什么最后没有嫌疑人？
　　“爸，我们这次不仅找人，为的也是案件，所以短时间不会走。”谢淮谨认真道：“渠江宅那块地已经给人收购了，我们没去过，只能从参与的警方入手。”
　　“可事情久了，能拿到的信息太少，看完也没有头绪。”
　　“什么信息啊？”此谢母好奇的问了一嘴，谁知谢淮谨的脸色不太好看。转头看向简宁，而简宁垂着眼，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们都知道这次的意外是家庭起火，可陈卫明的家中只有一个十岁的女儿。”
　　“暮言当初先救了孩子，再拿资料的时候才会给困住。”
　　厅内一时沉寂，连谢时砚都不再说话，他安静的听着这场无从参与的悲剧，然后哀悼一秒，再继续担任一名合格的旁观者。
　　谢父点头，却问：“救人可以，但不应该回去，那些文件被锁在保险柜，季先生是怎么拿到密码的？”
　　这个问题出来，场内无人回应。
　　毕竟这些需要调查，可目前也无从下手。见一时僵住，谢母只好转移话题：“那救下的孩子呢？也找不到吗？”
　　一个被救的女孩渐渐被边缘化，而她在这场火灾中只是一名幸存者。
　　“嗯，我们用了各种手段，最后只得到了她的名字，别的没有。”
　　“那孩子还在镇江吧，知道名字应该不难找。”
　　屋里谈话还没结束，谢昭手上的表很轻地震了一下。
　　“不，那孩子双亲已故，未必还在镇江。”简宁无奈道：“据说是被亲戚领走了。”
　　他们聊到这里，谢昭早已没了兴趣，于是他顺手划开，将表转化成另一模式，然后点开微信。
　　“那孩子叫什么？”谢母问。
　　“叫……”
　　谢昭耳边传来声音，那是模糊的，是巧合的，甚至有一瞬是分不清听到的还是看到的。
　　“江月年。”
　　江月年。
　　微信的通讯录正无比清晰的显示着好友申请，那是他每隔几天就会重复收到的消息。
　　因为谢昭一直没有同意。
　　他不理解对方无意义的坚持，更不希望无形中把同意变成一份鼓励。
　　可这消息来得猝不及防，谢昭看着眼前的名字与母亲口中的幸存者重叠，不禁皱眉。
　　当年十岁？
　　那现在是同龄。
　　如果他没记错……
　　江月年在高一。
　　“…………”谢昭此时的沉默深入神经，抬头听见谢时砚吵闹，这才意识到他们换了话题。
　　换到了下礼拜跨年去哪个餐厅。
　　屋内氛围一下好转，顿时又没了上个话题的沉闷。
　　这时谢昭被问到，他一边点头说好，另一边勾选同意，最后再面不改色的设置权限，开了免打扰。
　　*
　　二十五一早，窗外的天气格外清透。日光迟缓的漫过玻璃，薄薄地铺在墨绿色黑板上，教室一人从座位抬步上前，手上举着黑板擦，没好气道。
　　“值日生怎么又没擦黑板？”
　　早读还没开始，陈卓叼着个馒头准备前门进班，正巧冷不防听见这么一句，这才想起这位“值日生”好像就是自己，于是脚下一顿，立马又退回到走廊外。
　　班长等了一会想想算了，“唰”的几下抹掉昨晚的笔记，黑板随着力度微微震动，沈玟伸手拉开第三块板，正要把挡住的第四块也给擦了，谁知，这时他一抬头，陡然对上了右上角教室值日生的名字。
　　陈卓。
　　“…………”沈玟眨了眨眼，来不及往外面看，而是先给了自己几个呼吸，才堪堪止住怒火没有气上心头。
　　啧，陈卓第几次没擦了？
　　靠……每次都不擦！
　　沈玟咬了咬后槽牙，复盘起又一阵火上浇油，恨不得拿粉笔涂满整块黑板。
　　当然，这么想的他也就这么做了，因为这次他势必要给予该“值日生”精神与物理上的双重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