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你和他很熟么 信 ...
-
学校附近有家老牌饭店，和谢昭还挺有缘，叫“北状元”，之前他和季辞去过几次，那里的饭菜主打清，鲜，还有营养。
不过他们的食材同别家不一样，其价格更能横扫一批学生，所以从这点上看，这家饭店环境也好，人少，不闹。
谢昭没等很久，提着饭菜准备回班。而另一边季辞还在埋头研究江璃的吃药顺序，他记得自己不止一次教过，可屏幕里的江璃还是……
乱吃。
他昨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后，打了个电话给宋医生，恰好当时的宋景陉也没睡，就一道听了些江璃目前存在的问题，几人经过一番交流，今天又收到了他的信。
初中他和宋景陉的交流就是从一封信开始。
他余光看了一眼放在脚边的袋子，整个人没动，手机屏幕还亮着，颇有些心不在焉。
后门被风吹了吹，发出轻微的响动，他听见门口隐约响起脚步声，用指腹关了监控。
“醒了？”是谢昭从后门进来了，他的手上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刚好看到往口袋里揣手机的季辞，然后笑了一下，“吃饭。”
窗帘和窗户被季辞拉开，明亮的光便直直照射下来，暖得人眯了眯眼。
谢昭坐在位置上帮人拆饭盒，最后连着餐具一起递过去，偏头问：“昨天没睡好？”
“嗯。”季辞没什么力气的点头，他知道谢昭不问他家里的事，所以也不需要过多解释。
而且他们的联系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切断，所以双方也都默认不干涉。
谢昭正准备拆开自己那份，却突然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没忍住问：“你和他很熟么？”
季辞习惯先吃青菜，拿筷子夹到一半，皱了皱眉。
“谁？”
“宋景陉。”
哦。
季辞看了一眼谢昭，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言简意赅道：“认识。”
“什么时候认识的？”谢昭继续问，手里拆着餐具包装。
他很早就知道这两人有来往，但总是因为各种原因将他们抛之脑后，早上宋景陉给苏意送牛奶他不意外，但提过袋子的时候明显季辞也有。
这就奇怪了。
但要问开始，这还得从初中讲起。宋景陉常年受父亲的影响，一直是个很细心的人，那时他就注意到季辞昼夜奔波，疲于家事，经常没时间吃早饭，而他作为同龄，耳边又总是环绕着母亲的叮嘱。
早上一定要吃饭啊，不然胃会饿坏的。
于是他记着这叮嘱，每次送信的时候，就会带点吃的。次数多了，季辞收到这些也表示习惯。
“初中。”季辞开了口，但又觉得自己很难说清宋景陉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于是干脆道：“他爸是我妈的主治医生。”
谢昭听到这个解释顿了顿，眼皮一抬，“阿姨生病了？”
“嗯。”季辞不欲多说，低头吃饭。
两人很快就解决了午饭，收拾好桌面，紧接着是不知道去哪吃饭的苏意提着他的巴掌保温桶——要不说那是装饭的，所有人都以为是装水的，欣欣然进了班。
“呜～今天是个好日子，办公室的打印机坏了，午测改成午自习啦！”苏意喜上眉梢，后脚跟进来的沈玟刚从食堂回来，惊讶道：“真的假的？老师说的？”
“嗯呐，隔壁也没小测，他们班班长还问了主任。”
“什么！”陈卓走前门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激动得手舞足蹈，“那还说啥，中午来去打球啊！”
他冲到沈玟旁边，作势又要拍他肩，给自己一个痛快，谁料自家班长一个闪身，用三十六度的嘴说出了最冰冷的话。
“午自习也要点名，去什么去。”
“啧。”陈卓不满。
苏意补刀：“今天主任值班。”
“…………”陈卓泄气。
算了，还是保命吧。
几人就这样结束了聊天，谢昭习惯性拿起自己的水杯，转头看见季辞正小口喝牛奶，于是问：“水还要吗？”
季辞摇了摇头：“不用。”
然后谢昭起身给自己装去了。
午自习的教室很安静，因为有不少同学都早早趴下准备午觉。只等手表转过一点，见谢昭也打算休息，季辞才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信。
拆开，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季辞:
很抱歉，昨晚时间有限，有些事情父亲托我在信中转达，那是他继江阿姨近期行为作出了一份书面报告，具体内容有电子版记录。在这里我只作简要说明。
江阿姨的个案为叠加型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前期伴随重度抑郁自毁倾向，同时具备了高风险的二元性。不过经过我们长期，系统，保守的规范化临床干预，已经从不间断急性期过渡为了当下积累型爆发期。父亲说这是较为理想的情况，他对江阿姨的精神稳定带来了一定好处。
以上是基本信息，但接下来要谈的是药物依从性。根据你昨晚的反映，江阿姨目前存在故意漏吃或乱吃药物的现象。这是个人主观行为，也算药物依从性降低，它在一定程度上会导致躯体化副作用不耐受。这类行为也属于隐蔽自伤，主动造就躯体不适，形成了“药物多余”的错误判断。同时这也表明阿姨可能对目前干预体系存在心理抵触。
所以在这个情况下，你一定要清楚，间断停药，无序混服都会造成血药浓度剧烈波动，从而诱发抗抑郁药撤药反应。父亲认为也正是这类不良反应，才导致了江阿姨……偷了你的安眠药。]
江璃昨晚拿的是季辞的安眠药。
而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用这种平静的方式抗议过，宛如疯狂挣扎的兔子在后来的某一时刻，突然选择了躺下。
这种沉默的转变，让季辞不得不陷入长时间的思考。
他该怎么和江璃沟通。
季辞翻到下一页，继续看纸上的内容。
[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决定从源头上进行解决，不会再给你持有整瓶安眠药的权利，距离上次取药，现在你手头上应该还剩一些。请加强监护意识，尽量藏好，别再让江阿姨找到，她昨晚用量不多，说明还不算严重，她能主动将药放回，表明意识清醒。但既然存在这种情况，我们更应该重视。同时也考虑到你的身体情况，接下来我们也会减少你的药物用量，期限延长，分期获取。
就以上内容，这周父亲将联合治疗部草拟一份关于重建治疗安全边界的共同协议。所以在此之前，需要你对其进行监督，尽量避免江阿姨乱吃漏吃，主观犯错的现象。
后续如有问题，请及时反馈。]
宋景陉两张纸写的内容很多，季辞看过后折好，塞进了书包。
“你还没睡吗？”这次换谢昭枕在手臂上，半眯着眸子看他，低声问。
季辞想事情想得入神，手还搁置在书包里，听到谢昭说话，微微一顿，下意识看了眼表。
要两点了。
他们两点半就开始上课，时间不知不觉流走大半，谢昭看他这状态，一下像深度思考着某件难以处理的事情，一下又像有了解决方案计算成功的可能性，那是一种给人宕机与重启的混合模式，像他，又不像他。
或许这是另一种他。
两人间沉默了几秒，季辞指尖轻碰了一下药瓶，药就在书包。自昨晚发现后，他不会再把药留在家——尽管藏起来江璃也找不到。
他的神经紧绷着，像一支又被拉上弓的箭，好像下一秒就要离弦。他长期忍受着压力，被迫承担着风险，低头，喘息，他看着谢昭，说了一句。
“我想睡觉。”
可我睡不着。
白天，黑夜，时间偷走了他的睡眠，告诉他，这不是休息，而是短暂的昏迷。
季辞的病理状态不难被人看出，谢昭睁了睁眼，朝季辞的脸看去。
苍白，无力，身心俱疲。
像个体面的木乃伊。
“季辞，过来一点。”谢昭说：“不要靠窗太近。”
“为什么？”季辞跟着趴下，向外小范围的移动了一些，手臂贴着谢昭，接着听见他说：“下午上课开窗，很刺眼。”
季辞闻言没说话，埋了埋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谢昭这人……其实挺好的。
*
周天，窗外的阳光看不出温度，天色浅薄，像是刚才下过雨，但谢昭没去注意。
他每周天的任务都很重，因为只要上半天，所以他的作业也要尽量在上午做完。
这样下午的休息时间就能保证给季辞。如今学期快要过半，谢昭已经摸清了他的周末安排。
季辞每周六上午人在学校，然后他把周天下午的训练调到了周六，这样一来，空出的周天上午不在家，下午坚持补课。
当然，补的“谢老师”的课。
只不过，见面时间不长，有时甚至还只能视频联系。
所以谢昭上午课程一结束，马不停蹄就开始了自己的模考训练，照往常沈姨这时候会在厨房准备午饭，不过后来他考虑到要赶作业，就招呼过了，周天不用来。
此时他的手机被搁置在一旁，隐隐因消息穿来不停的震动，但谢昭的注意力不在手机上，他接下来要完成的是近5年AP微积分BC真题FRQ，等到次年5月准备直接参加大考。
时间浸在考题里，很快就被消耗，谢昭完成了今日份作业，再抬头已经两点。
午后周围很安静，连手机也停止了躁动，安安静静躺在一旁。他闭眼了又睁开，手臂一伸拿过手机时，起身时盖上笔记本。
越过客厅，走到厨房。他随手拿了片面包，坐到椅子上。
谢昭的微信里其实人不少，但大多都是老师，以及助教。剩下还有些同学和班级群。
而其中消息来源最多的莫过于本班主导无老师，无间谍的聊天大群。
昭不昭。
？？？
“…………”谁换的群名？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你和他很熟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