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意稍浓》晓封意辞

22、我看起来弱不禁风？ 运动会

　　运动会闭幕临近。
　　第三天上午原本只有两个项目，但由于跳高用的新软垫昨天下午才到，跳高组便被迫安排在了“双决赛”之间。
　　八百决赛，跳高，三千决赛。
　　可谓看点十足。
　　而此时还不到八点，距离赛程还有半个小时，班上的人却一反常态全都聚在大本营里，用陈卓的话来说……
　　就像某大型组织议事集聚。
　　季辞没有离很近，坐在谢昭的位置上慢慢走神，他其实是想睡的，但某人今天有比赛，他不是很想睡过头，索性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他们的议会部署。
　　一本小册子被摊开在人群中，醒目的红圈起一串人名。班长沈玟是个很负责的人，他盯着一旁的点名单又看了许久，不知视线在上面逡巡了几遍，才终于抬头，言辞认真的说。
　　“陈弈洲昨天脚受伤了，有人可以替吗？”
　　人群沉寂。
　　“没有？那我们可能要弃了……”
　　陈卓刚才去搬水了，这会儿回来突然听见一句“弃权”，差点一箱水砸自己脚上：“什么？！怎么回事？谁要弃赛！”
　　他一箱水扔地上，撑着膝喘了几口，抬头看向班长。
　　当初报名表是由陈卓负责的，沈玟便交代的更细了一点：“昨天傍晚陈弈洲受庄老师之命去找谢昭，结果人没找到，自己还不小心摔了一跤，脚踝崴到了，他妈死活不让他来，现在在家休养生息。”
　　陈卓一听，眉头骤然一紧：“那也不能弃权啊，会扣分的，我们和二班的比分很紧，就算不加分也不能扣啊。”
　　“我也觉得不能弃，但找不到人啊。”沈玟也是很愁，伸手又拿起了那张点名单，传给陈卓，几人再次围成一圈。
　　沈玟不知内情，指了指苏意的名字，说：“身体素质不错的都参加了比赛，其余身体不好的安排写稿，那苏意呢，他能不能上场。”
　　没过几秒，陈卓回了一句：“不行，他是谢昭的后勤，谢昭要参加三千米。”
　　“后勤？那可不可以换一下，让季辞去，苏意回来救急。”
　　一旁微眯的季辞听见自己名字不由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很轻，但又有点复杂。
　　他不知道全班是基于什么才如此一致的将他列进身体不好的那一队。
　　额……不过也许可能大概是他开学那惊为天人的一周病假。
　　但他既然不想参赛也就无意反驳。
　　“不行，苏意不能换。他身体容易出事，否则就以他那活蹦乱跳的性格，我怎么可能同意他去当后勤啊！”陈卓无奈，但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沈玟闻言也没再多说，转头看了看在场的男生。
　　赵深，先天性心脏病。
　　林晨，两个星期前脚踝骨裂，才做完手术。
　　周语然，纯纯读书人，性格内向，军训的时候甚至四肢不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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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那些参加完比赛的人呢，随机抽一个上场也行。”陈卓询问的目光看向班长。
　　班长心如死灰的答：“参加的基本都得了奖，已经被学生会拉去拍宣传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而且这种事谁上场谁丢人，他们也没练过啊。”
　　这时陈卓视线一转，看着沈玟说：“那要不你上？”
　　“……大哥，你饶了我吧，先不说我会不会，我要是去了，那主席台上的位置谁坐?广播部的稿子谁念？你参加八百决赛的喜报谁来昭告全校？”
　　沈玟一口气没停，震惊中又看了一眼表，下一秒直呼：“我的天，七点四十五了！我要没时间了，广播部八点点名，我们快点决定！”
　　陈卓时间更紧，因为他一会就要直接参赛了。
　　周遭气氛还是诡异，想帮的帮不上，能帮的不在场，弃权扣分，上场丢人。
　　所有人此刻恨不得有个天神转世，隐藏boss，不用点火，哪怕是送个炭也行啊！
　　见时间匆匆卷过，把角落里的叶和光描绘得阴影斑斑，忽而深忽而浅。
　　“弃权”的选项好像被无限放大，所有人都陷入抉择，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轻轻地压过了所有人。
　　“我替他上。”
　　季辞垂下眼睫，低头看着手上的纸笔，心里盘算着目前大致的情况。
　　昨天谢昭是为了请他才逃的，陈弈洲是为了找谢昭受伤的，自己则是半主动被带走的，不过也算是纵容。
　　多少跟他有点关系。
　　要是昨天没有……
　　算了。
　　季辞不太喜欢这种假设，而且现在更需要的是解决方案。
　　他从小一直没什么班级荣誉感，也没有什么集体意识，但这次，季辞突然意识到……
　　自己可能要挽救一下了。
　　挽救他们昨天给班级带来的损失。
　　季辞一开始在心里反复推敲，如果谢昭知道因为弃权扣分而遗失的冠军与他有关，他会不会在一切结束后暗暗惋惜，会不会后悔自己昨天出逃的决定。
　　会不会有很多种可能，但季辞都不想知道，他想现在可以分担，用以换取昨晚那一刻半。
　　季辞短短几个字犹如惊雷，把所有人劈得大惊失色，他们寻着声音的来源都不约而同看向了角落里的人。
　　他们揣着眼里的一丝担忧，又转头一致看向了陈卓，季辞迎上一众诡异的沉默不明所以。
　　因为陈卓私底下玩笑过，季辞初中在他们那有个称号，叫“医院常驻选手。”
　　这个“常驻”是因为他平时请假频率高得离谱，而学校了解情况后，季辞又成为了首个通过申请，特批因个人情况自主决定的请假方式。
　　只不过后续更加麻烦，他要上交各种说明。
　　从那时起，陈卓对季辞的印象不可谓不深，甚至还有一点点惋惜。
　　果然，天才是天才，但总归还是身体健康比较重要。
　　而且在那个人人都谨遵校纪，严格律己的时候，他却好像不得不忽视一些规矩，然后次次被批。
　　他成绩优异，但犯了错依旧同等处理，而这也导致了学校对他，还真是又爱又恨，头疼不已。
　　不过季辞其实也算温良。
　　偶尔因为请假手续补得不及时被点名，上去念个检讨也就过了。
　　诚恳说。
　　“经深刻反思，日后定谨行慎为，引以为戒。”
　　接着一晃眼，他又意外地能在看似糟糕的结尾，用自己带给学校的“荣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这样，记忆中他迎着全校的目光接过奖状。
　　躬身说。
　　“登顶头名，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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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既然是说到请假这事，季辞一个月没有十次，也有八次。
　　这按理来说身体能好到哪去，更何况他从初中就开始睡，怎么个睡法呢？
　　具体就是：睡到脸色发白，身体发虚，让人一眼看上去怀疑要不要打120。
　　季辞对上陈卓的视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半天不说话。于是收好纸笔，起身走了过去。
　　“册子给我。”
　　“啊……”陈卓还在犹豫，脚尖点着地，有点紧张，如果说季辞要参加跳高的话，倒也不是赢不赢的问题了。
　　关键是受伤了怎么办？
　　“这……那你别认真啊，到时候真跳了容易受伤的。”陈卓斟酌了一下，还是把册子拿给了季辞。
　　“……”季辞接过，扫了一眼周围似是非是的忐忑目光，心想。
　　我看起来弱不禁风？
　　他八岁就开始学跆拳道，十二岁练散打，身体不好，开什么玩笑？
　　“号码牌。”
　　季辞话音刚落，沈玟鞠着躬就把号码牌呈了上来：“我谨代表三班全体，感谢您的参与！”
　　“……………”季辞拿牌的手一顿。
　　算了。
　　他懒得解释，翻到活动时间和地点，熟悉上面的流程。
　　跳高组，11月3日上午10点，操场西侧。
　　提取完关键信息，剩下的是参赛人员名单和注意事项以及比赛规则。
　　规则很简单，季辞看完就翻了过去。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活动册，倒是一旁的陈卓小声提醒道：“跳高就一页，这页是三千决赛了……”
　　三千无预赛，共参与的有十五人，看来是每个班一个，无论是被迫或自愿，都没有弃权。
　　他看着册子里的内容，连头都没抬，淡淡提醒道：“检录处在喊你。”
　　他们的大本营其实离各大场地都比较远，即便是学生主持人拿着话筒全场喊话，也只能听到个大概。
　　“我靠！几点了？几点了？”陈卓一惊，顺着操场看过去，沈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扯着陈卓就走。
　　“八点了，要八点了！你忘记自己八点十分开场了吗？！”
　　“我去！不是八点二十吗？”陈卓边跑边问。
　　沈玟听到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册子不是在你那吗？！”
　　“我项目这么多，我哪记得清。哎，对了，你不是我后勤吗？”
　　“……谁让你选我的，我没空！”沈玟无语，一边朝主席台跑去，一边推了一把陈卓。
　　“我安排了周语然，要水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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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渐渐跑远，季辞低头快速在手册上浏览。
　　三千决赛，11月3日上午10点30，操场东侧，跑道入场口。
　　这两场只隔了半小时。
　　来得及。
　　远处八百哨声一响，场面又是一片混乱，季辞隔着闹哄哄的人群，站在不远处围观。
　　他本来想在大本营待着，但是看到操场上有运动员在练习跳高，基于毫无经验的他，还是打算临场学习一下。
　　背越式，俯卧式，跨越式……
　　季辞看过一轮就决定了自己的过杆姿势。
　　背越式的整套发力逻辑简单，弧线助跑，单脚蹬地，后仰弓腰，最后是抬胯收腿。
　　主要借助到腰腹力量，而这也恰好对应了跆拳道以腰为轴的旋转爆发，两者发力高度相似，只是走向不同。跳高将水平速度转化为垂直腾空力，训练则以横向的拧腰转体把力量传至四肢，不过根基都不在蛮力，而是要靠腰腹作为动力枢纽。
　　季辞看了两遍就走，他不想浪费时间，毕竟这对他来说其实没有什么难度。
　　八百结束后，陈卓气宇轩昂的迈步营区，只不过身边跟的是周语然。
　　“哎，我不是说了吗，让沈玟在我冲过终点的时候站在主席台上呐喊！他人呢？!”
　　“这个……我……我也不知道啊……”周语然捧着水杯低着头说。
　　“啧，完事了喜报喊的那么有劲，怎么我一转头人没了？!”陈卓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转头吩咐道：“你帮我看看，班长又找哪个搭子去了？”
　　“………好。”周语然服扶了扶眼镜，环顾四周，他看得仔细，把操场的每个地点都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操场西侧。
　　“班长好像在那儿。”
　　“哪儿?”
　　“操场西侧。”
　　“不是，好好的主席台不待，去那里干嘛……我靠!”陈卓一个嗓门陡然拔高，想起了跳高这回事，于是马不停蹄拔腿就朝西侧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