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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榆木脑袋 美食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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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街。
灯火通明,香气四溢,天还没有被浓墨完全占据,街道却已经明灯幻彩,氛围十足的热闹。
季辞看着眼前景象,忽然有些不适应,倒也不是因为人多,而是热闹。
人多有时会给人带来更强烈的孤独感,但身边的热闹却不会。
他本不该拥有这种热闹,可视线落在某人身上时,他又觉得,自己也可以拥有。
短暂的拥有。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家店前,谢昭笑着,看起来心情很好,季辞则不知不觉也被他传染,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跑这么快做什么?”季辞问。
“躲人。”谢昭撩起前额的发,风便吹了过来,他的五官实在优越,顿时吸引了不少视线。
“?”
季辞迟钝了一秒,但立刻又明白了,不禁微微张唇,抬头说:“你躲老师?”
近期有个很异常的现象,那就是他的同桌——谢昭,他开始频繁的出现在各大老师办公室,并且被扣押过不止一次,所以这就导致了季辞已经攒了不少题,想分享,但根本见不到人。
谢昭的晚修经常失踪,连桌面一整晚都是空的,而季辞白天的状态也是睡得不省人事,双方错得刚好,要不是谢昭总会给他留纸条,他差点还以为又回到了从前。
季辞见谢昭笑,半答不答,还很是不正经的说:“不行吗?”
“我已经两周没出来吃饭了。”
谢昭眼里星星点点,视线却又聚焦在眼前,倒映出一个清楚的轮廓。
季辞左右看了看,有些迟疑的问:“那为什么不在学校附近。”
学校附近也有不少店铺,而且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这点谢昭当然知道,只不过是他模糊了意思,他想说的其实是。
我已经好久没机会和你独处了。
加急完成的AP课程,熬夜平衡的经济学。他的日常被切割成“碎片战场”,他在多线程任务的隐性压力下,季辞是他试验过最好的镇定剂。
所以他说:“因为今天换我补偿,辛苦同桌带饭两周,这次我请。”
谢昭说完就带人走到了一家店铺前。
抬头是明晃晃的店面,店名写着“香飘半条街”。
这是一个被市井气息包围的小店,不过确实是香飘了半条街,乍一闻,还闻不出卖的是什么。
只有凑近了看,才发现这其实是一家丸子铺,各式各样的丸子不同寻常,摆放精致,玻璃柜台擦得锃亮,暖黄灯光照着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丸子,个个圆得像精心打磨过的玉珠。
穿着白褂的师傅正用竹制长勺轻轻拨弄骨汤,蒸汽漫过嵌着铜边的木招牌,“丸宴”二字硬生生将这条街拉高了一个档次,让站在街边吃的路人都吃出了点仪式感。
谢昭看了觉得不错,见人群中有空位便上前一步,问服务员:“可以试吃吗?”
服务员看了他们一眼,笑说:“你们是新来的吧,当然可以。”
话音刚落,服务员拿起手边的小碟子,接过身后师傅舀起的一勺丸子,丸子分量不多,试吃正好。
她拿来一只缠着绵纸防烫的竹签,转身递给谢昭,简单介绍道:“这些只是我们家的基础款,如果您觉得味道不错,可以进店尝尝我们的招牌,我们家的丸子十里飘香,仅此一家。”
“谢谢。”谢昭接过小碟子,退出人群,走到季辞身边很自然的串起一个,他递在嘴边吹了吹,下一秒就送到了季辞面前。
“尝尝。”
季辞对食物这方面不太在意,但再怎么如何,眼前的丸子是实打实的香,再配合眼前的人无比想要投喂的目光,他还是张嘴咬下了竹签上的丸子。
“怎么样?”谢昭看着低头吃丸子的季辞,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比季辞高了些。
看季辞吃东西是一种很微妙又充满能量的感觉,就像把一颗裹着糖霜的小太阳捧在心里,每一个细节都带着温柔的滤镜。
那时候,整个人都会藏着不自觉的专注。
被风吹过的丸子吃在嘴里像含了块温润的玉,软乎乎的贴在舌尖,咬下去没一点渣,味道鲜得清爽。
季辞很少评价一样食物,但这次他却突然握上了谢昭拿竹签的手,瞄准一个丸子,扎起吹了吹,再干脆的送到他口中,说:“很好吃。”
“你觉得呢?”
被反投喂的瞬间,谢昭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带动,牙齿碰到食物的时候才意识到。
我们离得好近。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能看到他低头时睫毛的影子,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指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谢昭含着丸子,脸颊鼓鼓的,说不出话,只能含糊地“唔”一声,眼神却忍不住往季辞抓着他的手上看。
而季辞却神色平常,动作自然地没让空气带上一丝粘腻。
“…………”算了,这人是个榆木脑袋。
于是他们没有进店,还是选择了走街串巷,灯火阑珊。季辞发现只要自己多看了几眼的食物,下一秒谢昭就能送到他面前。
这算什么?
投喂上瘾。
不过季辞没什么忌口,也就随他了,但凡送到嘴边的都会尝尝。
只是一个转身,谢昭又离开了视线,他低头看表,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季辞站在灯火下转了半圈,回头才在不远处捕捉到熟悉的身影。
谢昭清俊的面容被打上柔和的光,就在距离不到五米的街对面。此时他衬着无数人流对上了季辞的视线。
季辞没动,等他穿过街道,手上却突然被塞了个东西。
凉凉的。
于是他低头,摊开手掌。
是颗玻璃的星星挂坠。
不像是刚才临时买的,更何况这里是美食街。
玻璃的质感很通透,触摸时带上了凉,触感细腻,不像是金属那样冰冷,也不像珍珠那样温润,而是像雨后打湿的青松,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清贵。
“什么意思?”季辞问。
谢昭见他头低低的,半天问出了这么一句话,刚想开口,谁知季辞石头一样直愣愣的问:“我们需要把它交到失物招领所吗?”
季辞傻傻的张望一圈,小声说:“这附近好像没有……”
谢·失物本人·昭:“…………”
他从未想过的一种可能出现了。
当谢昭听到那句“交给失物招领所”时,刚才攒起的热意好像被风扫凉了半截,但他没有后退,只是微微倾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无奈的说:“不是失物。”
季辞抬眼望过来,目光里掺杂着不解,只听谢昭混着周遭嘈杂说:“至少在你把它交出去之前——”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季辞握着挂坠的手上,银链反射的光恰好照在眼底,把他那份藏起来的心意照得明明灭灭。
“不是。”
说完谢昭没立刻移开视线,就那么看着他,看他睫毛垂落时投下的浅影,看他捏着挂坠时指尖很轻的动作。
空气仿佛静了几秒,连风都可以停息,只有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悬在半空,像把藏起的钥匙轻轻抵在对方心门。
对方却一概不知。
季辞终于回过味来,再次垂眸看见那玻璃反射的光,竟觉得有些耀眼。
街道一旁,人流涌动,他们并不挡道,但过于出众的相貌却引得不少路人频频回头,然后又因季辞本身自带的疏离,无人停留。
所以眼前为他停留的只有谢昭。
季辞上前一步,将玻璃星星摊在掌面,他看似平静的问:“送我的?”
“嗯。”
“理由。”
季辞不送礼,也不轻易收礼,现在他需要一个足够清晰,足够支撑“这个失物是属于他”的答案。
“给你摘的星星。”
“你不要吗?”
季辞听到“星星”觉得耳熟,大脑搜索了一会,突然想起是昨天自己要的补偿。
“…………”
真有啊。
有。
还是谢昭跑了好几家店亲自找的。
他说:“挂你书包上,走的时候,方便找你。”
季辞听了一时竟不觉得有问题,好像还挺合理。
但他没有等人的习惯,即使谢昭就住在自家对面,他也没想过可以一起走。
不过几秒后,季辞反问:“你不坐司机的车回家,找我做什么?”
摊开的手背突然被人反扣起来,他握着手心硌人的挂坠,没太用力。
这时谢昭放手,说:“一个人坐车无聊。”
季辞闻言微微皱眉,抬眸道:“我不坐车。”
“嗯。”谢昭轻声应下,微微退后半步。
此时周围的风是流动的,他们站在一处,恰好今夜星光闪闪。
季辞没再说话,隔了一会才终于收手,连着手上的星碎一起放进口袋。
他突然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谢昭看了他一眼,很快就反应过来季辞的意思。
两次补偿不对等,他想还礼。
“生日?”谢昭突然笑了一下,然后说:“一换一。”
季辞:“…………”
我要是说了,就补不完了。
知道季辞生日的人很少,就算是江璃也记得模糊。
自十岁那年起,季辞就很少过生日了,因为见证了母亲的生日,自己对此提不起兴趣。
江璃的病时刻悬在头顶,顾不上的有很多,他自己都快忘了。
“我先问的。”其实季辞并不打算说,他只想等谢昭说完再绕过这个话题。
但谢昭却不按套路,反客为主还装作没听到,“你问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季辞:“…………”
这人怎么装聋。
只见谢昭转了个身,勾唇一笑,“我说过。”
“你没有……”季辞的记忆力相当好,如果谢昭说过,他绝对不会问。
“你猜对了。”谢昭的脸模糊在五光十色的灯里,不等季辞接话,对面就故意道:“我也不知道。”
“因为你也没说过。”
“…………”
两人掰扯间,季辞差点给人带偏。
他看了一眼手表,怀疑再扯下去,他们就不用上晚自习了。
于是季辞皱了皱眉,丢下句,“三月三。”随即转身就走。
他看着头顶被围起的光晕,好像不再是医院白得晃眼的冷光,而是……往后能看到的万家灯火。
谢昭先达到了目的,顿时跟上,转眼又凑到季辞面前,边走边问:“农历还是新历?”
“我只记得农历。”
等季辞老实回答完后,他用隔着不远的手碰了一下对方,威胁道:“不说你……”死定了。
“你的‘扰人计划’要重启么?”他话没说完,对方截了一半反问道。
不过他这个问法很奇怪,季辞怎么感觉已经完全失去了“扰”他的作用。
而是变成了对方想要的?
那他当然不会让对方得偿所愿,便不客气的说。
“我的‘揍人计划’会实施在你身上。”
“圣诞前夕,平安夜。”谢昭两手插兜,侧头看着他笑,“你也要打我么?”
谢昭随口将信息带了出来,两人对视间,季辞失笑,试问道。
“十二月二十四?”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