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意稍浓》晓封意辞

19、你谁？ “……

　　“…………”罗宇轩面露无语，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双修不好参赛啊，你真一点没考虑过？”
　　“不参赛，我防身。”季辞说。
　　“………好，我服。”
　　眼见天色很快就褪去了澄澈的蓝，稍显乌蒙的云也沾上了月亮的阴影。
　　他看了一眼窗外。
　　该回家了。
　　季辞从训练馆出来直接打了个车。
　　很快，他单肩背着包站在小区门口，包里是他换下的训练服，季辞低头看着手机，抬脚向里走去。
　　[江璃：小辞，馨儿想学做甜点，今晚我在他们家吃晚饭，晚点回来，你也要记得吃饭哦。]
　　季辞熟悉脚下的路，便没多注意，打字回道。
　　[辞：嗯，回来给我打电话，我会来接。]
　　消息刚发出去，季辞“咚”地一下，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墙。”
　　？？？
　　他记得这条路没墙啊？
　　季辞抬头看了一眼：“……”
　　哦，是撞到人了。
　　谢昭微微低头，冷冷地看看季辞，心情不是很好。
　　“走路玩手机，不怕被撞？”谢昭心生烦闷，表面看着没事，其实略微不爽。
　　去哪了？
　　为什么这么晚回来？怎么一整天不回消息？
　　每到周末失踪又是怎么回事？
　　不提？不是朋友吗。
　　谢昭看着人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没等季辞开口，抓着人就往里走。
　　季辞感觉腕间一紧，突如其来的禁锢让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可熟悉的体温贴在皮肤上，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选择，挣扎的动作顷刻停滞。
　　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谢昭力气不小，季辞迷迷糊糊的就跟人进了单元楼的安全通道。
　　那里光线昏暗，像是酝酿了许久的情绪，浓厚又不可抗拒。
　　季辞的手机早就熄了屏，谢昭不由分说将他堵在墙角。
　　不说话，也看不清神情。
　　直到季辞微微皱眉：“你怎么了？”
　　莫名地，季辞感觉眼前的人呼吸有些凌乱，他盯着季辞，嗓音偏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还是你不懂。”
　　“什……么？”季辞顿了顿，不能理解谢昭的意思，只听他继续道：“你之前答应了我，就不能把我和其他人等同。”
　　“你有权利不告诉别人你的去向，可以不回消息，可以莫名失踪去做自己的事情，但是，我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么防着我，是觉得……”谢昭的声音在耳边显得十分清晰，他说：“我不合格？”
　　季辞听完有些蒙，被一连串轰炸完又不知所措，他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
　　他平时对别人的不注意形成习惯，但现在仔细想想，他好像确实不应该对谢昭保持与他人同等的不关心。
　　其实他才是不合格的那位。
　　季辞抿了抿唇，还是一样的套路，“今天有点忙，没看手机”。
　　话音刚落，谢昭显然已经对这个解释不满意，然后更加强势的把他困住，让他对这个问题避无可避。
　　季辞被堵住，明显感觉到眼前的人还是不高兴，只好继续说：“不是你的问题。”
　　说道这里，季辞突然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扫过脸颊，于是抬手推了一下。
　　很好，根本推不动。
　　那行动无果的“不合格”就只好向后靠墙，内心略显拉扯。
　　他抬头看见谢昭漆黑的瞳孔，问了一句：“你想知道？”
　　“想。”
　　季辞听到这句，就好像收到一句指令，坦白道：“我在训练馆。”
　　“学习这个。”季辞说完垂下眼帘，在谢昭没反应之前，突然沉肩，然后左脚点地，稳住了重心，接着迅速在两人的空隙间抬起右膝，趁机做一个顶膝的起势。一边想着拉开距离，一边却又刻意收力。
　　毕竟他只是想做个示范，并不想真的伤了人。
　　季辞的力度掌控得刚好，可膝至半途，谢昭却微微侧身，直接避开了膝尖。
　　他的右手毫无预兆的定位在小腿下段，虎口稍稍用力，再顺着季辞向前的力道往下卸，直到人单腿支撑的平衡瞬间崩塌，谢昭的手腕故意一转将人往面前带了去。
　　他让季辞重心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最终结结实实撞进了自己怀里。
　　而季辞第一次手下留情，居然反被套路，他的额头撞在谢昭锁骨上，疼得直后悔。
　　他就不该收力。
　　然后他听见抵着他的谢昭突然闷闷笑起来，“不好意思啊，季同学，如果是散打方面的话，我也略懂一些”。
　　谢昭此时趁人不注意，又松开了他的小腿，接着双手顺势环上了腰。
　　季辞一下被人禁锢，呼吸渐渐急促，像来不及思考，只听那把头埋在他颈间的人说：“可以要补偿吗。”
　　“就只是抱一会。”
　　良久，季辞没有说话，像是犹豫，也像是默许。
　　他记得小时候江璃教过，如果你让你的好朋友难过了，就应该试着去哄哄，再不然也可以抱抱，至少让别人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并且真的有在认错。
　　所以就目前来说，他不会哄，但可以给抱。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
　　运动会当日，天空与彩旗交错，洒下了道道绚烂又刺眼的光。
　　青春活力，热闹非凡，一年一度的运动盛会就此开幕。
　　“哎！三班的！大本营在这！大家别走错了！”体委陈卓大大咧咧的叫喊着，因为手中还搬着桌子，所以无力挥手的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嗓门。
　　他往荫凉的地方一放，喝了几口水，又马不停蹄的往教室赶。
　　蓝闻语不紧不慢的搬着自己的椅子，在看见陈卓不知道第几次往返时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
　　“呦，体委，你还回去干嘛？班长和谢昭一人一张桌子还在路上，你再去搬，是想把隔壁二班的位置给占了吗？”
　　陈卓看了一眼蓝闻语，稍显心虚的转头：“我回去搬椅子，椅子应该不够。”
　　蓝闻语一听，顿时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们女生吃素的？椅子早就够了。”
　　“我看呐，是要回班顺便再绕一个教学楼去15班门口捡垃圾吧。”
　　蓝闻语勾了勾唇角，开口道：“我劝你少去献殷勤，那江月年.....唔...”话没说完，陈卓伸手就捂了她的嘴。
　　他皱着眉连忙竖起食指，“嘘”了两声，解释道：“我没有！你别乱说，我才不是献殷勤！”
　　“她是我亲戚家的养女，受我妈之托让我平时关心关心人家。”
　　话毕，蓝闻语扒开了他的手，不是很相信：“有人养用得着你关心？你确定你不是看在人家长得漂亮的份上，才想去维护这不值一提的亲缘关系？”
　　陈卓闻言立马反问：“你知道养女是什么意思吧？”
　　蓝闻语一噎：“就....她爸爸妈妈...."
　　没有了。
　　“那养父母呢，对她不好吗？”
　　陈卓看了眼周围，确定没什么人注意，小声说：“呃，我知道的不多，但我妈说她很可怜，让我在有需要的时候帮帮忙。”
　　以为有什么惊天大瓜的蓝闻语：“…………”
　　你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随着人群陆陆续续来到大本营，她又白了陈卓一眼，也压低了声音说：“呃，她才不可怜，人家那种校花级别的，用不着你关心。”
　　陈卓：“…………”
　　说话间，一名活力四射的少女飞奔着勾住了蓝闻语的肩：“嘿！说什么呢？走啦，再晚一点就没好位置了！”
　　蓝闻语被带着走了几步，回头又听陈卓喊道：“哎！这事儿可不能乱传，记得保密啊！”
　　“哦。”蓝闻语应了一声，跟着同伴向大本营靠近，陈卓则转身不知是回了本班还是去了15班。
　　谢昭同季辞走在一块，他手里搬了张桌子，而季辞因为桌子数量够了，所以选择了椅子。
　　桌子不算重，谢昭侧着脸边走边问：“你一会是在大本营还是回教室？”
　　见季辞的脸上被阳光晒出小片光晕，谢昭便调了调身位，挡住了灼人的光。
　　季辞摇了摇头，回道：“体委安排我写广播稿，我先写几篇，然后.....”他顿了顿，忽然没了声音。
　　谢昭不明所以，顺着季辞停留不到两秒的视线看过去，想问的那句“怎么了”又硬生生被堵在口中。
　　他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少女，手里捧着一杯奶茶，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在等人。
　　可季辞不等人。
　　谢昭想着换一条路，但季辞已经面无表情地走了，眼见季辞离去他只能无奈跟上。
　　不出意外，谢昭又被拦了。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八次被堵了。
　　那少女没管擦肩而过表情冷淡的季辞，她站在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谢昭面前，抬手笑了笑。
　　“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谢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有，你谁？”
　　“啊，还是不记得吗？没关系，我的名字很好记的。”
　　“我叫江月年。”
　　江月年抬手将一侧的发稍顺至耳后，一双灵动的眼眸注视着谢昭，很漂亮的模样。
　　只是谢昭此刻的注意力压根不在她身上，他越过了眼前的人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顿时没了什么耐心。
　　他敷衍的“哦”了一声，然后抬脚打算离开。
　　谁知衣角突然被人拉住，江月年抿了抿唇，递出手中的奶茶，说：“我看今天太阳很大，特地买了冰的。”
　　谢昭没继续走，随手将桌子放在不挡路的地方，认真道。
　　“同学，今天天气确实炎热，不过你与其把它送给一个连你名字都记不住的人，不如留着自己解渴。”
　　“还有，这里人不多，我再说一遍，我对奶茶没有兴趣，对你也没有。”
　　“我不想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我跟你不熟。”
　　江月年低着头听完这些话，轻轻地吸了口气，问：“那我给你送过很多东西，你也见过我很多次，这样也不算熟吗？”
　　不算，算骚扰。
　　虽然事实是这样，但谢昭不会直言，而是说：“熟悉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定义的。”
　　周遭开始有人来往，但依旧没人敢驻足观看，江月年顿了顿，低垂着眉，“有人告诉我你学习很好，让我来找你，所以你有空可以教教我吗？”
　　？
　　“有人是谁？”谢昭问。
　　“…………”
　　“他骗你的，我很忙。”
　　“……你，周末也没空吗？”江月年想着试图争取。
　　谢昭便用余光看了她一眼，然后故意换了一种方式拒绝，“我有人了。”
　　“啊……？你有……”
　　“嗯。”谢昭不管她想去哪里，单手抬起了桌子，并不打算继续交谈。
　　只是没走两步，那道温温柔柔的声音又叫住了他。她似乎还没有放弃，接上了他的那句“嗯”，不甘心地问：“谁啊？”
　　此时的谢昭没什么耐心，这次头也不回的说：“关你什么事。”
　　那我会自己找。
　　江月年这么想，抓着奶茶的手也不自觉紧了紧。
　　有人？是心里有人吧？
　　但她又不是傻子，不然……
　　自己干嘛要往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