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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试试不就知道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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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当旁观者。”
季辞目光微动:“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能和你成为朋友的资格。”
朋友。
他有私心,他不要季辞的忽远忽近,他要季辞从心里把他当做身边的人。
一个能够依靠的……朋友。
季辞不懂朋友的真正含义,也不知道朋友间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距离。
在季辞心里,没有什么特别到能称之为朋友的人,因为他清楚,江璃总是希望自己身边有人,于是他看着别人,便将“朋友”也划定在危险区域。
这个词很早就对季辞象征着一种隐喻。它隐喻着当自己有了支撑,江璃就会选择放弃。
而没有朋友的他,对于江璃来说也是一种捆绑,既然江璃不愿他孤零零地活着,那他就一个人走下去。
同样地,季辞也认真想过,朋友能捆住什么?她自己的朋友都捆不住她。唯有亲人与爱人才是真正割不断的绳索。
于是他看着眼前,本应坚持冷硬的态度,可话到嘴边,有一个朋友这件事,对本身又好像并没有什么威胁。
更何况还是个男的。
他又能保证什么呢?季辞需要一个期限,他抬眸认真问。
“你能在镇江待多久?”
谢昭听到季辞的问话,愣了一下。
待多久?
最多不过两年。
“两年。”谢昭想着还是挑了一个最长的期限,但其实并没有这么久。
他不知道季辞会如何选择,毕竟两年实在是太短,短到连毕业都走不到头。
可以后总有办法联系……
谢昭以为孤注一掷的答案,却没想到正中对方下怀。
下一秒,季辞毫不犹豫的应下:“好。”
才两年。
就算江璃知道,也不会有任何离开的想法。
谢昭这个人,安全。
季辞考虑完综合情况后,忽然对谢昭笑了一下:“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答应我,别让我妈知道。”
他斟酌着“朋友”这个词,最终为其割出了一块领域。
这块领域属于谢昭,也属于他自己。
谢昭原本紧绷的神经无声松懈,刚才拉扯的氛围,不知道是因为季辞的话,还是他嘴角弯起的弧度,气氛瞬间松弛。
“好,我答应你。”
谢昭看了一眼季辞手上的伤,伸手抓过,仔细检查。
一道,两道,三道……
“跟我回家,帮你处理伤口。”
“你还会处理?”季辞不由想起某人之前的少爷脾气,但没有落下去的嘴角,就显得整个人很放松,
“……”谢昭闻言则拽着人往回走,“试试不就知道。”
*
次日,季辞依旧早起,他给江璃做了份清粥,等人从屋里走出,季辞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脸色苍白又无力,没有半分因生日而显出的喜悦和期待。
江璃走过被收拾好的客厅,又空荡了些许。她把头发轻轻挽起,气质干净又怜人,只是少了平时的生机。
她坐在餐桌边,拿起了空的玻璃杯,倒了些热水,轻抿一口,又放下。
见季辞端着粥过来,还是没忍住,看了看他身上的伤,见伤口都被仔细处理过,才稍稍放心,勉强弯了弯嘴角。
季辞放下粥又去了趟客厅,拿着一个正方形的浅色丝绒盒,轻轻放在她的玻璃杯旁。
江璃一怔,抬手打开,是一款很有设计感的星月项链,盒子里的不对称月亮搭配着流星钻石,轻奢精致。
季辞的眼神很温柔,轻声说:“妈,生日快乐。”
江璃愣了一下,有些恍惚地抬头,弯唇笑了笑。
“……嗯。”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落在墓碑上。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里,那里好像有季辞永远接不住的重量。
饭后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季辞亲手给她戴上项链。之后一同出门,时间还早,他们站在路边等车,江璃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项链。钻石流星在灰蒙蒙的天气里还泛着冷光,就像一句未能说出口的话。
等季辞替她拉开车门时,她停顿了一秒——车门投下的阴影恰好割裂了云里透出的光晕,就如同这些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些生与死的距离。
"小心一点。"季辞的手虚扶在她背后,却始终保持着三厘米的距离。江璃忽然想起他小时候摔了跤,总会攥紧她的裙角委屈哭闹。但现在,承受的一切早已不是自己了。
*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我们花店最近到了几批新摘的,非常好看!”店员热情道。
季辞和江璃踏进花店,这是一家开了很久的花店,久到是季暮言送江璃第一束花的老店。
今年的店面又新装修过,很洋气。
季辞看了一眼周围,转头问店员:“请问许叔叔在吗?”
“找许老板啊,他在啊,在里面。”店员放下手里的工作,“有什么事吗?”
“嗯,麻烦可以叫一下吗,就说我姓季。”
“好的,你们先坐,那里有沙发,我去通知一下。”店员指了指一旁的休息区,转身向里面走去。
季辞和江璃坐在沙发上,没等很久,一阵清雅的晚香玉气息从里间飘来。许老板抱着一束包扎到一半的粉色月季笑着走出来,米色亚麻围裙上还沾着新鲜露水。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到季辞时眼角泛起些细纹:"你们来了。"
“等一会儿,马上就包扎好了。”说着许老板小心地将花束放在一旁的花台上。
等扎完,许老板擦擦手又拿过一个礼盒,坐在了沙发对面。
“这是馨儿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她今天生病了,还在楼上睡觉。”许铭修将礼盒交给江璃,江璃轻轻的“啊”了一声。
“馨儿生病了吗?”
“嗯,有些发烧,今天就不和我们一起去了。”
江璃收下礼盒。
“好。”
馨儿是许铭修的妻子,两人和季暮言也是多年的朋友。不过他与季暮言相反,他不喜欢在商业中奔波,算是个很文艺的人。据说当年两人同校时,并称文理双霸。
不过后来两人发展的方向不同,他留在本地开了家花店,季暮言则是北上创业,两人联络不多,但感情深厚。
许铭修比季暮言早结婚,有一个比季辞大三岁的儿子。
他两肘搭在膝盖上,看了看季辞,笑着说:“啧啧啧,小辞啊,你真是越来越像你爸了,长得真帅,成绩也漂亮。和你爸当年简直一模一样。”
江璃转头看了一眼,温声说:“是啊,真的很像呢。”
许铭修一直以来并不了解江璃生病的具体情况,季辞也没有说过,他戴着眼镜,很难去忽视他脖颈上的创可贴,关心道:“小辞,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江璃闻言视线也落在创可贴上,不过几秒,又错开视线,垂眸不去看他。
季辞抬手轻轻碰了碰创可贴,看着许铭修说:“自己不小心,抓破了。”
“那下次可要小心了。”
“嗯。”季辞想越过这个话题,便问:“叔叔,花都打包好了吧。”
许铭修没觉得有什么奇怪,自然地接了话:“当然,每年的花不都是我亲自准备的,那小子就喜欢这款,待会我给你们拿去。”
说完,他又像想起了什么,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我家那臭小子前两天回来了,今年高考拿了个状元,说是要给暮言看看,特地请假回来的。”
“说来也是,我家那小子倔得很,自从暮言走后,连墓都不肯去扫,今年倒是回来了。”
许临哲是许铭修的儿子,父继子承,也是妥妥的一枚颜值实力双外挂,儿时与季辞经常见面,但由于两人都话少,自季暮言出事后,就更少,基本没有联系。
但许临哲从小和季暮言走得近,某种程度上来说季暮言是他的启蒙老师,是他的偶像。
许临哲小时候很喜欢一个人跑去季家,那时季暮言常在,他就搬着板凳坐下,磕在桌上听讲。但直到季暮言离世,许临哲就再也没有去过季家。
比起短暂的离别,更让人接受不了的是失去。
等真正能够接受事实的时候,许临哲还是崩溃了,那时他也才十三岁,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眼泪止不住的滴落,他静静的看着桌上季暮言为他一遍遍打过的草稿,整个房间凌乱地散着被批改过的试卷,他看了很久,喉咙哽咽得发酸。
不是说要看我拿高考状元的那一天吗?
不是说那天要带我去喝酒吗?
为什么走了?
为什么啊……
约定终究只是约定,再也没有能完成的那天了。
季辞点了点头,许铭修起身去拿花,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谢昭给他发消息了,点进微信,季辞发现这人的头像换了。
那是一张空白图片,中间写了一行:“158th_night.png”,右下角还有一串很小的英文字母。
Endymion
什么意思?
季辞退出了界面,换成聊天框。
[倦:醒了吗?伤口还疼不疼?]
[辞:你不用去上学吗?]
谢昭看到这一句,笑了一下,回复说。
[倦:国庆后,你们周末要上课,我也要,但不是在学校。]
季辞垂眸盯着这两行字,思绪泛空,突然问。
[辞:Endymion是什么意思?词典里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