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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借过 这周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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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校长在国旗下讲话提到了加强校外治安管理。
上周折柳巷那边打伤了人,还惊动了警察,有同学拍到了视频,虽然压了下来,但还是有部分学生上网看到了,校长为了给家长们一个交代,现在每天放学巷子里都派了保安巡逻。
打架斗殴几乎没有了。
那些混混虽然还在巷子里‘安家’,但都不敢对穿着校服的他动手,祝帆顺松了口气,往心中的目的地走去。
巷子不旧,虎头拳馆这个牌匾还是新买来放上去的,还透着一股油漆的味道,祝帆顺吸了一口。
老板林峰端着一碗粉干蹲在巷子边缘嗦,他的女儿奶声奶气吃着跳跳糖,勾着爸爸的手,说:“哥哥来了。”
祝帆顺蹲下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哥哥也想吃。”
他跟着老板进屋,老板问他吃了没,他说吃了。
林峰趁着他换衣服穿拳套时往他肚子不轻不重的力气打了一下,随后露出父亲般地苛责:“说谎。”
肚子都是瘪的。
祝帆顺露出个有点歉意的笑:“真吃过了。”
老板打好了一碗腊肉粉干,示意他过来桌子这里吃,说:“打死了我可不负责啊。”
他之前就发现这毛头小子不对劲。
明明是个打拳的奇才,可有时候使出的力道软绵绵的,有时候又爆发出惊人的体力,水平参差不齐。
他虽然没有小说长老那么神奇的摸骨术,但开馆这么多年,也算经验丰富,不久得出一条结论,这名拳手不爱吃饭。
“相信我,拿出全部实力才是对对手的尊重。”
祝帆顺其实是饿的,但因为他吃饭没有定时不规律,现在反而吃不下。
他吃什么本质上都觉得嘴巴没有味道,吃了两口就问林峰有没有辣椒。
因为他的年纪摆在这,只能打开场的娱乐赛。
不计输赢,只要观众看了情绪高涨,有欲望继续往下看就行。
今天开赛比较晚,打完回家已经快八点了。
他洗完澡坐在没开灯的床沿当凳子,在桌子上把今天陈澜念的数字写下来,塞进了文具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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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负责黑板报的继续留下来,金妙仪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往8班方向看。
祝帆顺忽然站在门口,叫她出去。
她眼睛亮了下,矜持了几分,平静走出去。
祝帆顺是来还绿色粉笔的。
“今天去教务处拿了一盒新的,这个多的文艺委员让还回去。”
金妙仪接过,看着他发白的嘴唇,“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祝帆顺没有否认,“有点肚子疼。”
说完他就走了。
陆佳琪见两人说完话,班长在书包里翻找什么,凑过去她座位打趣:“你这样是追不到人家的。”
“像他这样的,得用钱砸,money懂吗?还是大把大把那种。”
金妙仪憋红了脸:“谁说要追他了,这不过是同学间的正常关心。”
在后面黑板拿着三角尺划横线写楷体的人开了口,他语气严肃,透着严谨:“肚子疼分很多种,别乱给药,”他用夹住白粉笔的其中一个指节抬了下黑色镜框:“最好的办法是立即就医。”
“听到没,你这叫关心则乱,别给人吃死了。”
陆佳琪走到陈澜身边:“你这么怎么睿智啊。”
陈澜悠悠道:“是你们缺乏常识。”
“跟我有什么关系?”陆佳琪缠在他身边,就是不走,“昨天你怎么没来我家?”
“今天来我家玩呀?”
过了几分钟:“我们要不去隔壁看看那拽男?”
又过了几分钟:“陈澜你真冷。”
写完最后一行字的陈澜,拍了拍手上的灰,说:“行。”
陆佳琪云里雾里:“哪件事。”
“就你说的最后一个。”
陆佳琪不记得了,默认是去她家玩。
她背书书包,“那走吧?”
金妙仪从门外回来。
陆佳琪见他本来正常收拾的速度慢下来:“干嘛啊,不准反悔啊。”
被各种颜色的笔划得不成样子的窗帘外走出祝帆顺的脸,他嘴唇苍白,但走姿挺拔。
立体的五官似乎比别人更能承受痛苦,密密麻麻结痂的伤口像是勋章。
金色的晚霞打在侧脸,一阵晚风吹来,校服鼓起了包,单肩背的书包带子也跟着摇曳。
风吹到他的眼睛,他眯了下。
金妙仪快速收拾完书包,走出教室,执意把她觉得有用的药递给了他。
站在黄昏走廊下,祝帆顺眼疾手快把她往自己身边一拉,随手挡掉了砸来的篮球。
几个男同学见到这一幕,觉得暧昧,少年鬼叫了几句。
陆佳琪也跟着鬼嚎了一句。
陈澜收回眼神,把本来觉得没必要预习的化学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走不走?”
陆佳琪回过神:“走啊,走,去我家。”
陈澜不喜欢一下课就到家,每天上下学都是走路,陆爸把他捎上:“闺女,跟新同学处得怎么样?”
陆佳琪骄傲说:“谁敢惹我?”
“哈哈,也对,我的女儿不需要这种东西,看谁不爽就骂,骂不过就动手,老爸是你的后盾。”
陈澜安静坐在后座。
他抬起头看向马路,突然皱了下眉。
陆佳琪跟着他下车的时候,抱怨:“你这什么毛病,都上车了才想起来要买资料,还非得今天买。”
陈澜出口:“王后雄很火的,容易售罄。”
新华书店的选址跟折柳巷一个方向,陈澜看着眼前的背影直直走了进去。
他眉头紧锁。
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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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佑好不容易心动一次,一眼看上陆佳琪这个长发美人,结果人刚来学校就有了喜欢的人,挫败了两天,今天傍晚终于是重新整装待发,整理好心情继续追爱,也留下来一起出黑板报。
他提议不能闭门造车,要去其他班溜达溜达,参考别人的画风,找灵感。
金妙仪第一个同意。
于是一伙人就跟着去了。
祝帆顺是8班体育委员,平时跟劳动委员差不多,留下来帮忙出黑板报,搭把手之类的。
他的话不多,参与感也不强,站在最边缘。
他双手插在裤兜,看着黑板,一旁的女同学时不时跟他搭话,他极少回应。
文艺委员画完画从凳子跳下来,不小心踩到他的黑色帆布鞋,他没在意,而是扶住她:“站稳了。”
随后又恢复了那副看谁都不惯的样子。
金妙仪看到这一幕,心脏揪了下,一伙人跟在后面,也都看到了。
方子佑看了眼8班的黑板报,本以为可以成功‘剽窃’创意,但有点失望。
开口:“这带血的和平鸽画得倒是生动,不过是不是太保守了?什么主题都画这个,创意一般。”
万精油,百搭不出错,校委那边评分不会高的。
陆佳琪听完有不同见解:“我觉得挺好的啊,一般的和平鸽都是叼着橄榄枝,要么跟人类的手掌搭配,它这个反而是一种创新呢。”她目光移到一旁:“你觉得呢。”
“流血代表着疼,有警示作用,”祝帆顺觉得没什么要帮忙的,从后面走了过来,准备回座位收拾书包,陈澜沉默了两秒:挺好的。”
金妙仪的眸子一直追随着祝帆顺,见他回到座位,她也跟过去:“你吃药了吗,怎么感觉你比昨天更严重了。”
祝帆顺垂下眼,舔了舔惨白得有点发痛的干燥嘴唇,说话嗡嗡地:“没有吧”,他随便装了本书进书包里,金妙仪瞥见:“你回家不写作业吗?”
这是一本课外小说。
祝帆顺抬起头,眼瞳收缩了一下:“你话有点多。”
金妙仪心头痛了下,但还是开口:“你生病了得及时去医院,拖着会成大问题的。”
金妙仪心情不佳地招呼班上其他同学去参观别的班,8班的文艺委员也想一起去看看别人做得怎么样,顺便问了一嘴:“祝同学你去吗?”
要去的人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这一问,几乎所有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他的位置。
他又把一本破了封面的小说丢进书包,面无表情背起来:“你们去吧。”
接着与站在最外面的陈澜擦肩。
“借过。”
他淡淡说。
班级门口不大,陈澜挪动了脚步,一个不算大幅度的动作,却不知怎地让祝帆顺闻到了一股清爽的沐浴露的香味,又似乎只是一种定义不了的香,总之是他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陈澜见他愣了下,以为自己让的空间不够大,又往后退了几步。
随后他看到祝帆顺抬起眼神:“谢谢。”
原来会说这两个字。
陆佳琪凑过来,“这人怎么对谁都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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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澜去了陆佳琪家吃饭,一吃完陆佳琪就从房间里拿出新的飞机模型。
除了这两人,还有其他在英才的几个好朋友都来了。
她们都不理解陆佳琪干嘛要转学去民办的长明一中。
虽然才建不久,看着新,但学校经济条件一般,重本率也就5%。
不仅如此,人的阶级也跟着拉低了,同学们的爹妈都只是普通人,今后出了社会,根本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她们聊的话题他不感兴趣,又都是女孩子,陈澜把模型拿起来,“我能去隔壁?”
其他几个朋友:“干嘛不跟我们说说话?”
陈澜比她们大一届,按理说没什么交集,但这些人从幼儿园到初中都是在英才上的,加上陈澜的爹以及他本身的长相,这些人想不认识陈澜都难。
“还是跟拒绝情书的时候一样冷,嘶,陈同学,你这样会寡一辈子的。”
陈澜眉毛动了动:“这不挺好。”
陈爸从楼下客厅上来叫儿子该回家了,陈澜听到声音熟练把模型藏在陆佳琪衣柜里,随后眼皮没抬,淡漠回:“我再待会。”
车钥匙别在皮带间,一米七的个子,不高,还有啤酒肚,脸因为久经官场挂相很明显,陈爸不说话时比陈澜还严肃,两人眉眼七分像,看得出年轻时长得很不错。
“别玩太晚忘了写作业,我手头还有工作没处理。”
陈澜简单嗯了一句,没有多余反应。
父子都是这种淡淡的性格。
虽然知道男孩子生下来就没有女儿那样知冷知热贴心,但实在是有点过于像自己了。
他想要以身作则跟他多说些话,但每次想开口多讲什么,就被陈澜那冷脸劝退。
想到两年前爆发的激烈争吵,陈爸重重叹了口气。
儿子的性格,是从那个时候变得愈发高处不胜寒的吗?
“要吃什么让丽琴去买。”陈爸补充了一句。
但对方依旧是惜字如金的。
陈爸没了进一步的意思,“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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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虎头拳馆吃了晚饭,今天再去的时候,祝帆顺让林峰记得扣他一顿饭钱。
林峰开门做生意的,哪里会跟他一个少年计较这个,别说他还是自己手下的半个员工,就算是陌生人,吃顿也没什么,而且也不是什么大鱼大肉。
少年疏离的眼神直直看着他:“你按我说的做,不然我换个地方打。”
林峰乐了:“威胁我?行行行,扣你十块钱。”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听完,祝帆顺这才嘴角恢复了正常,身体轻松了很多。
穿上打比赛的衣服,两个拳头互相碰了碰,戴上软质护齿 ,他眼里闪过一丝坚毅上场了。
十五分钟后,打完开场赛,他下台喝水,突然觉得嘴巴一阵血腥。
他下意识看向水,以为是刚才上台那么一会,水被人做了手脚。
他又喝了一口,味道更重了。
接着他连放下矿泉水的动作都来不及做,胸口直接涌出一口血吐出进瓶子里。
稀释的血像酱油一样漂浮着,把祝帆顺旁边的林峰看得毛骨悚然。
祝帆顺自己本人没多大感觉,他擦了擦嘴角,就像只是遇到了一件很简单的事。
林峰头大起来:“小斌那人虽然力气大,也不至于这样吧,”他掐起桌子上的钥匙就要带他走,祝帆顺没有动,表情很淡说:“他那点力气我受得了。”
林峰却满是着急和不信:“小弟弟你现在就别说大话了,都伤成这样了。”
祝帆顺漱了漱口,咕噜几下把喉咙里的血腥味稀释干净,显得他没有那么弱:“林叔你放心,我不会讹你钱的。”
林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男孩太有一套自己的想法。
他一个大人都跟新兵蛋子一样,仿佛这么多年经历的风霜岁月还没他多。
林峰有点嗤之以鼻说:“别不把身体当回事,该看还得看。”
见他没反应,又说:“我知道你什么品德,我不担心你会讹我钱。让我送你去医院,你要想还钱,我同意。”
祝帆顺眼角动了动,没什么力气垂下头,说:“那麻烦林叔了。”
林峰见他说完就晕了过去。
林峰发现他手脚发凉,心脏跳的巨快 ,顿时五雷轰顶觉得自己的店都保不住了。
好在医生说他虽然大出血,但命保住了。
这小子命硬。
前几个小时,把他抬上救护车那会,祝帆顺就不断地吐血,即便是睡着也吐,吐得浑身都脏。
林峰没见过人的血能流这么多的,把他吓得比自己老婆怀孕生孩子还紧张,甚至在车上就咨询了老同学律师。
好在几小时手术出来,祝帆顺转危为安了。
林峰下楼打包粥,遇到了同样下来的陈澜。
林峰友好地跟他点了点头,走过去:“你现在也要好好休息一下。”
陈澜礼貌说:没事的 ,我身体还不错。”
林峰看着他感激说:“谢谢你啊。”
陈澜会来市医院是因为陆佳琪的姑姑,他妈妈的好闺蜜生小孩了。
没想到能顺便帮上忙。
陈澜来医院没穿校服,长得又高大,加上那道不明的气质,林峰猜不出他跟祝帆顺的关系。
陈澜也没说。
林峰打好粥和南瓜泥准备等电梯上楼,陈澜也跟着进来。
电梯里,他问:“敢问这位叔尊姓大名,跟祝帆顺的关系是?”
林峰:“哪有什么尊姓大名,叫我林峰,我是他老板。”
陈澜蹙眉:“老板?”
林峰看他一副什么都不知道样子,觉得奇怪,刚才他那样帮忙,他还以为两人至少应该是朋友。
“也不算吧,只能说是半个,他还没成年,虽然有天赋,但也只能兼职。”
见陈澜穿了件类似行政的polo衫,他莫名把说到一半的话加了句:“但合同什么都是有的,”对方没有任何盘问,他就交代:“绝对非常正规。”
似乎是看出大叔的紧张,陈澜觉得有趣,气音低低地说:“放轻松。”
icu跟vip病房不是一个方向,两人分开。
医生说要在icu观察几个小时。
林峰把打来的粥和菜放进微波炉保温,之后一直守着祝帆顺。
一周后,祝帆顺出院,陈澜在教室写作业,就被他托同学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