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归途第六16 糖渍果脯 ...
-
日子继续向前走,不紧不慢,像是已经找到了一段稳定的频率,正在以匀速向前推进。
顾辞渐渐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一些以前没有留意过的事情。
比如每天早上路过办公室时,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已经变成了一种固定的参照物,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信号。
比如霜降在窗台上蹲着的时间越来越长,耳朵朝着机库方向的频率也开始固定下来,像是已经找到了一段熟悉的频段,不再需要频繁确认,只需要在固定的时间接收固定的信号。
比如食堂里靠窗的那个位置,已经自然而然变成了他惯常落座的地方。
有一天上午他在走廊里碰到了裴烬,裴烬穿着一件浅色外套,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两人在走廊中段迎面遇上,停下脚步,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对方表情的细微变化,又不会让对话显得过于紧促。
裴烬先开口:
“庭审的事我听说了。”
“嗯。”
“方延昭的案子接下来会移交给上级审理,相关的责任人也会被逐一核查,你那边后续还需要再提供信息吗?”
“如果后续程序需要,我会去。”
裴烬微微点头。他的目光从顾辞身上移开,落在走廊窗户外的方向停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来:“那之后有什么打算?”
“先把整理好的材料归档确认完毕,看看后续还有没有需要补充或确认的内容。”
“不打算离开基地?”
“暂时没有考虑。”
裴烬没有再追问,他沿着走廊继续朝来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如果以后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中逐渐变远,在转角处完全消失,顾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霜降在兜帽里轻轻动了一下。
傍晚的时候顾辞坐在307的窗台边翻一本书,霜降蹲在他旁边,耳朵微微朝着机库方向转动,暮色正在窗外缓慢地铺展开来,像一层正在均匀铺展的薄光,正在从地平线边缘向近处延伸。
门被敲了两下,他放下书去开门,陆寒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小罐子,里面装着浅金色的糖渍果脯,边缘整齐地码放在罐壁内侧,像是刚从某条过道走过来,顺手带了一件不需要特别说明的物件。
“今天下午后勤那边送来的补给清单里多了一箱果脯,可能是运输途中填错的。”陆寒骁把罐子递过来,“你留着。”
顾辞接过来,罐子边缘还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谢了。”
陆寒骁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了,脚步声在走廊中逐渐远去,在转弯处变轻,然后消失,顾辞拿着罐子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边,把罐子放在桌面靠里的位置,和文件夹并排放着。
霜降从窗台上跳下来,走过来看了一眼罐子,又看了一眼顾辞,像是在确认这个新物体的位置是否符合当前空间的布局,确认它不会影响窗台到桌面的路径,然后重新跳回窗台上,回到它惯常的位置,把头转向机库的方向。
他在桌边坐下,没有打开罐子,也没有把罐子移到别的位置去,夜风从窗缝渗进来,拂过他的手腕,带着凉意,像一层正在缓慢变深的光线正在从边缘向中心聚拢。
霜降在窗台上安静地蹲着,暮色从窗框边缘渗入,在它背部的绒毛边缘勾出一道细长的暖色轮廓。
窗外的灯光正在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正在从远处传来,正在朝着这个方向缓慢地靠近。
顾辞低下头,翻开刚才合上的书,翻到那一页,继续往下读,在窗台边沿均匀地落着,在霜降的绒毛边缘勾出柔和的轮廓线,像一个正在逐渐形成的日常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标记着时间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