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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年后开工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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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开工第二周,杨清砚连加了三天班。
上海那个项目又推了一轮。方中其说客户那边新换了品牌总监,风格偏好全变了。杨清砚和曼曼几乎住在了公司。电脑屏幕一天亮十几个小时,眼睛酸得睁不开。江屹那几天没怎么找她。只在她半夜发朋友圈说“还有最后一页”时,打了个电话过来。
“还在公司?”他问。
“嗯。快完了。”她声音有点哑。
“我过来。”
“不用。这么晚,你明天还要上班。”
“我已经在路上了。”江屹说。
杨清砚没再推。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再睁眼,曼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办公室只亮着她这一片灯,外头黑沉沉的。她起身接水,看见手机里江屹发来一句:“楼下。别下来了,我给你拿上来。”
她还没来得及回,人就出了电梯。江屹手里拎着两个纸袋,站在玻璃门外。她开了门。他进来,把纸袋放她桌上。一份皮蛋瘦肉粥,一份小馄饨,还有一杯热橙茶。杨清砚看着,忽然鼻子发酸。
“我吃不完。”她说。
“那就吃一半。剩下的给我。”江屹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办公室很静,只有空调风口在响。杨清砚拆开粥,慢慢喝。江屹把馄饨推过去。她吃两口,又去夹馄饨。两个人没说话。她吃不下时,江屹接过去,把剩下几口吃了。杨清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江屹问。
“你吃我剩下的。”她说。
“不然浪费。”江屹说。
“江屹,你这样特别像……”她停了停。
“像什么?”
“没想好。就是觉得,好像真在一起了。”杨清砚说。
江屹把纸袋收了,扔进垃圾桶。他坐回来,说:“不是好像。是已经在一起了。”
杨清砚没说话。她拿起那杯热橙茶,喝了一小口。暖得刚好。她偏过头,看窗外。城市的夜很黑,但远处有灯,一盏一盏地亮着。
“江屹。”她说。
“嗯。”
“我们什么时候算正式在一起的?”
江屹看她,像在认真想:“你发烧,我抱你回去那天。”
“那么早。”杨清砚有点意外。
“更早。”江屹说,“你还没发现的时候。”
杨清砚没说话。她低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那些日子像车窗外退后的灯。咖啡馆,启动会,雨夜,下雪的后海,画室,她生病时他守着的晚上。她从来不是热烈的人。可此刻,她心里有一团很轻的火,不烫,却一直烧着。
“江屹。”她又叫他。
“嗯。”
“我好像,也喜欢你。”
她说得很轻,像把一句藏了很久的话,慢慢递出来。办公室里太静了,静得这三个字像落在水里。杨清砚没看他。她盯着手里那杯橙茶,眼睛有点热。她知道江屹在看她。
过了几秒,江屹伸手,把她的手从杯子上拿下来,包住。他掌心很热,热得她指尖一缩,但没抽走。
“我知道。”江屹说。
杨清砚抬头。他看着她,眼神很静,但里面有什么在动。他说:“但听你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杨清砚没说话。她忽然觉得,自己那层壳,好像真的在慢慢化开。不是疼。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被接住的感觉。
江屹说:“杨清砚,我也喜欢你。从很早就开始。”
“多早?”她问。
“你第一次在咖啡馆里,笔悬着不落的时候。”江屹说,“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女生怎么连看本书都那么较劲。”
杨清砚笑了一下。眼泪没掉,但眼尾湿了。她抬手,用指背很快抹了一下。江屹没拆穿。他把她另一只手也拉过来,放在自己膝上。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面对一片空荡荡的工位。灯只亮着头顶这一片,像专门为他们留的。
“这算你正式表白了?”杨清砚问。
“算。”江屹说。
“那我接受了。”杨清砚说。
江屹转头。她没看他,但耳尖很红。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是那种从胸腔里透出来的笑,轻,但很真。
“好。”他说。
过了一会儿,杨清砚说:“以后我们周末,能不能不总在公司楼下吃饭。”
“那去哪儿?”江屹问。
“去你学校附近。或者去你以前说过的那些巷子。”杨清砚说,“我还没在北京好好逛过。”
江屹说:“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
“那我们去趟南京吧。”杨清砚突然说。
江屹看她:“南京?”
“我高中美术老师以前总说,南京的梧桐和城墙好看。我一直没去。”她顿了顿,“也不远。高铁四个多小时。”
“什么时候?”
“等我忙完这个项目。”杨清砚说,“我们找个周末去。不住太好的。就住你订的那种安静一点的。”
江屹说:“我来订。”
“我们一人一半。”杨清砚说。
“杨清砚。”江屹叫她。
“我没跟你商量。我先说的,那就一人一半。”她说。
江屹看着她,忽然笑了。他知道她倔。她不想欠他,连周末出去玩也要算得清。他点头:“行。你定一半,我定一半。”
杨清砚满意了。她把喝空的橙茶杯子放进纸袋,又去拿包。江屹起身,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走廊很静,灯半灭着。江屹把她的包接过去。杨清砚没争。他们进电梯。江屹按了一楼。电梯下降,谁都没说话。可杨清砚觉得,今晚开始,很多事都变得不一样了。她可以计划以后。可以和他讨论去哪。可以不用再一个人把所有的路都想完。
到车上,江屹送她回学校。车停在南门。杨清砚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她转过头,看他。江屹也看她。车里很暗,只有一点路灯光从前面落进来。杨清砚忽然说:“江屹,你亲我一下。”
江屹愣了。他显然没料到她这么直接。他喉结动了一下,说:“你确定?”
“不是你下午先亲的?”杨清砚说,“我总不能老让你突然袭击。”
江屹没说话。他倾身过去,没有亲她额头。他停在她面前,很近,呼吸都交在一起。然后他很轻地,亲了一下她的嘴角。就一下。很轻。像怕把她碰坏。
杨清砚的耳朵一下烧起来。她没躲,只说:“你之前可没这么轻。”
江屹退开一点,眼睛盯着她:“再亲一下,就轻不了了。”
杨清砚没敢接这句话。她拉开车门,逃一样下去。冷风扑在脸上,她反而松了口气。走了几步,她回头。江屹还坐在车里,手肘支在车窗上,看着她。他眼里有很淡的笑。
“南京,别忘了。”他说。
“忘不了。”杨清砚说。
她跑进校门。路灯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她觉得自己踩在云上,又轻又软。手机在口袋里震。她拿出来看。江屹:“到了发消息。下次别这么跑了,风冷。”
杨清砚边笑边回:“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