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负得正》路边的野小草

12、第 12 章 晚

　　晚上九点刚过半，文苒就背着个小挎包在树荫下等车。

　　刚下过一场小雨，路面的坑洼里泛着橘黄色的微光。手上传来震动，她点开来看。

　　是摸鱼群陆续发出新消息。

　　王嘉：【@全部人 我订在fire了，在三楼315。】

　　王嘉：【诶，你们有人要到了没。】

　　下边跟着一排排的收到，文苒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扯着袖口拉长了一些，把手藏进去。

　　出门前她换了件浅棕色的衬衫，不想显得太过随意，也不想太过刻意。

　　公交站台的灯箱广告晃着惨白白的光，把她影子拉得又长又薄。

　　公交车晃悠悠地驶来，文苒上车，投了钱，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车缓慢的摇晃着，像是要把文苒的小心脏摇出来一样。

　　也不知道他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来参加。

　　是为了维持同事间的体面吗？

　　还是跟大多数人一样，为了出来放松一下呢？

　　下了车，已经快十点了。

　　文苒急忙往里赶去，担心别人等太久了。

　　刚推开门，她就被fire的灯光晃了一下眼，随后一段轻音乐入耳。环境并不明亮，只是在昏暗的场所加上多种颜色的灯，让人控制不住地想眯上眼。

　　左右看了一圈，目光最后锁定在了前台的位置。

　　那边站着两个人，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

　　里面的看起来，是个跟文苒差不多大的女孩，而外面那个，她认得。

　　盯着这个后脑勺看了一个半月，很难不让人记住。

　　文苒缓和了一下呼吸，又整理了一下刘海和衣角，才慢慢走过去。

　　刚想开口，心有所感般，郑施寒也转过身来。

　　很不巧的，跟文苒撞了个满怀。

　　更不巧的，他的嘴唇撞上了她的额头。

　　此时音乐进入高潮，平静的水面惊起了浪花，打到岸上又哗啦一声落下。

　　“啊！”文苒下意识闭着眼叫了一声。

　　郑施寒也退后了两步，腰抵在了柜台的边缘，单手反撑着稳住脚跟。

　　“抱歉……”他下意识出声，等看清来人后，他连忙上去。

　　“文苒？没事吧？”

　　文苒往前伸出手拉开距离，用另一只手抵住额头。

　　“没事没事没事！”

　　一连三个没事出口，文苒收手，用掌心揉着额头，慢慢抬头看他。

　　郑施寒有点不知所措，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下文苒的额头。

　　“刚刚好像...牙齿，你，没破皮吧？”

　　文苒看向郑施寒，他脸上担忧的神情根本藏不住，而文苒还从中捕捉到一丝娇羞。

　　她慢慢放下手，把额头亮给郑施寒看，上边只是红了一块并没有破皮。

　　“你看，没事的。”

　　没等郑施寒出声，文苒就快速略过这个话题，她不想太过讨论她的额头。

　　“你到了怎么不上去啊？”

　　“没，我来问一下电梯在哪，然后他们又叫我在前台拿下酒。”

　　说着又指了下台面上的一打酒。

　　也许是没见过郑施寒那么慌张的时候，文苒竟莫名地心情好了起来，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又在察觉到后，迅速扯平。

　　“那你知道怎么走了吗？”

　　“嗯，往里面那边走。”

　　“那...我们走？”

　　两人一同抬脚走向电梯，一前一后，知道路的那个人反而在后面躲着，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在身后最安全最不会被责怪的角落。

　　上了电梯郑施寒按了三楼，文苒退到角落。

　　等电梯门一关上，立刻隔绝了外头的轻音乐，里边静悄悄的和外边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安安全全的，度过了今晚最漫长的三十秒。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条暗红色的长廊出现在两人眼前。

　　往外走，厚厚的隔音棉已经把声音全隔绝在了里面，只有最后面的一扇门半掩着。

　　一股黄色的灯光和嘈杂声泄出来。

　　王嘉最先注意到推门进来的两人，她举着麦克风喊。

　　“小苒！施寒！你们两一起来的啊？”

　　声音大得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拉到了门口的两人身上。文苒想解释，可很快又被音乐覆盖过去。

　　包厢很大，前面有王嘉几人在唱歌喝酒，往后看是一个小台阶，台阶上有人在打麻将，也有几人拿着酒杯在看着。

　　文苒慢慢走过去，挑了个靠边的沙发角坐下。郑施寒则提着酒往刘忠浩那边走去，文苒隐约听见了别人问他为什么那么慢，他说没注意时间。

　　刚坐稳，文苒还没适应里边的热闹，王嘉就拿着手机凑过来。

　　王嘉就凑近她耳边说：“看看你要喝什么！这家KTV可以调酒的！”

　　文苒点点头，接过来，开始仔细看着。

　　手机上是点单界面，大部分都是琳琅的酒品，有啤酒的，洋酒的。

　　还有小吃和最末尾的一项。

　　鸡尾酒。

　　点开看，里面闪着文苒熟悉但陌生的名字。

　　什么金汤力、长岛冰茶、莫吉托、红粉佳人啊。

　　注意到长岛冰茶，文苒想起了几天前刷到的视频。

　　长岛冰茶，烈酒的混合饮料，俗称少女杀手。

　　哼哼一笑，文苒果断pass。

　　又看了一会，她注意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名字。

　　蓝莓茶。

　　第一次瞧见这个名字，文苒被吸引了过去。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下单，然后戳了戳旁边的王嘉，把手机还给她。

　　“点好了？”

　　文苒点头。

　　王嘉哦了一声，关上手机继续跟其他人唱歌。

　　文苒则是安安静静地呆着，

　　不过一会的时间，工作人员就端着盘子进来，上面是文苒点的那杯酒。

　　放到文苒面前后，她乖巧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端详起了这杯酒。

　　杯口的地方用签子串着两个蓝莓，蓝莓地下垫着一片柠檬，杯壁上挂满雾珠，她这才注意到杯口在缓缓冒着热气，在灯光下并不明显。

　　伸出手摸上去，是一股温热的感觉。

　　文苒端着那杯蓝莓茶，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果香浮上来，几乎盖住了酒精的气味。

　　她抿了一口，甜滋滋的，像果汁一样。

　　在音乐和闲聊的间隙里，一口接一口地喝完了整杯。

　　喝完后她还咂了咂嘴，觉得这地方不错，居然还有这种甜口的饮品。

　　然后……她又下了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