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鸡啄虫（哨向）》栩栩如生根

3、第二章 “先生

　　“先生，您下单的餐品已送达，请注意签收。”

　　蒋黎打开房门，是飞船上的小机器人来送餐了。

　　自从八百多年前，污染在新猎户星系降临，并以迅雷之势覆盖了近百颗人类的居住星球后，机器人这类高科技产品，就逐渐退出了人类生活。

　　不是不想用，而是不敢用。

　　“污染”是难以用匮乏的语言去概述的，它不仅会影响磁场，有时甚至能直接操控机器。

　　普通人类根本无法对付被铝合金外壳包裹着的冰冷造物。

　　因此，除了塔及各处军事基地，仍在运转机甲和特种机器人外，寻常百姓聚集之地已难得一见。

　　至于星际飞船，反倒因常年处于移动状态，几乎不会被污染锚定，从而广泛运用着小机器人服务。

　　蒋黎端着餐盘走回房间，把餐盘放在了室内唯一一张桌子上。

　　“阿美，先吃饭吧。”

　　阿美放下手里的织物，望了一眼餐盘里的饭菜，虽然只能看到了模糊外廓，也能看出那是一人份的量。

　　“黎黎，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你马上就要到十六岁了，这段时间随时都有可能分化，尽量不要出这个房间。你真是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

　　在飞船上的这些日子，蒋黎几乎每顿都去公共餐厅吃。

　　飞船上不管是四处游走的旅人，还是各区主星来的乘客，都是一些蒋黎从前遇不到的人。

　　在公共区域活动，是他能想到的，最快了解外面世界的方式。

　　至于阿美女士担心的点，他之前翻过第二性征分化相关的专业书籍，明白那是怎么个回事儿。他对掌控自己的身体，一向很有自信。

　　只是无论他如何解释，阿美依旧表现得很担忧。

　　“阿美，我会注意的。但今天飞船会在北区行政二星停泊，听说从靠港的窗口能看到玛雅塔，我想去看看。

　　倒是你，阿美，一直织东西，真的没事儿么？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蒋黎一边替阿美打开餐盒，一边打量着阿美脚边那一小筐大大小小的织物。

　　阿美闻言，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担忧中似乎又夹着一丝难以捕捉的自豪感，但她很快又摇了摇头。

　　阿美弯下腰，从箩筐里摸出几只小动物的钩织玩偶，“我就不出去了，你带上这几个，要是有小朋友喜欢就送出去吧。”

　　蒋黎一向鼓励阿美能有自己的爱好，她能有这项手艺，自己也为她高兴。

　　就是这配色……别有一番风味吧。

　　蒋黎随手把阿美女士的“心意”塞在了自己斜挎包的外侧口袋，表示自己一定使命必达后出门上了四层公共区域。

　　公共区域的窗口不仅都是对外开放的，还更大更密，两边视野都能看到。

　　这艘星际飞船一共上下七层。公共区域、指挥室、上客下客的进出舱门都在中间第四层。

　　最下面一层是八人间、第二层是四人间、第三层是双人间、第五层是单人间、第六层是商务房、最上面是豪华总统套房。

　　飞船上倒没什么阶级划分，房间有钱就能定。

　　就像蒋黎，考虑到行程要近三周，花大价钱给自己和阿美订了一间双人间，忙活了几年的存款直接缩水了大半。

　　要知道之前几次联邦安排的迁徙，全员都是睡的通铺。那滋味也就只有经历过的每个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蒋黎是走楼梯上的四层，四层的上下客舱门前，一些身着作战服的哨向已经等在了那里。

　　飞船马上就要停泊了。

　　从狭小的舱口朝外看去，北区第二行政星球表面像是被一层灰色浓雾包裹着，唯有远处高耸入云的高塔还能被看到。那高塔宛如擎天巨柱般，直插星球地表。

　　玛雅高塔，正是目前控制污染区的执行人员——哨向的大本营。

　　同时，高塔所在的星球，也是主区污染最严重之地。

　　最高等级的紫级污染区就在这里，与高塔战力，形成对峙之势。

　　待飞船完全靠港后，蒋黎就离开了舱口，来到公共餐厅，点了一份午餐。他先观察了一下目前就餐的人群，找了个靠窗口的位置坐了下来。在他身后，穿着哨向制服的两男一女正在聊天。

　　“听说没，那位最近就在行政二星。”

　　“哪位啊？”

　　“咱们北区，还能哪位？最出名的那个呗。废材大小姐。”

　　“哦，她啊！她在这边干什么？不是说她精神鉴定只有E级么？”

　　“谁知道呢，估计上层不放心吧，这几年塔和皇室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了。这姬燕川，一个皇室和塔联姻的产物，被要求来塔做一次鉴定也正常吧？”

　　“听说E级是12岁觉醒那年，还是皇室那边派人去给鉴定的。现在都16岁了，这姬大小姐怎么说都有姬治塔将的基因，应该能升几级吧？”

　　“还真不一定，虽然姬塔将是SSS级，可大小姐她妈，那位眼睛常年长在头顶的萧癸公主，就是个普通的Omega，也就生孩子能力强一点。”

　　“E级Omega向导，比芦笙还脆，哪个队伍敢用？萧癸公主，看来连生孩子能力都不太行啊！”

　　这是一句很隐晦的下流话。在主星，敢当面拿Omega和生育挂钩，是会被告到入狱的。

　　联邦早就禁止把Omega和生孩子联系在一起。尽管他们自己依旧乐此不疲地登记着每一位Omega的信息，干着拉郎的活计。

　　忽然，一阵惊呼声从餐厅外传来，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人戛然而止。蒋黎顺着众人的视线，转身朝门外看去。

　　一队身着北区皇室护卫队制服的人，正围着一位穿着蓬蓬裙的少女，从四层的长廊向里走来。那些挡在路中，来不及避让的人，被护卫直接朝边上推开，引起一声声惊叫。

　　整条长廊正对着餐厅，没有任何阻隔，拐弯处则是上下楼梯，视野上，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队伍越来越近，戴着粉红色面纱的少女，却是笑眼弯弯地看向了蒋黎这个角落。

　　蒋黎身后的三人早已脊背发凉，他们也不敢出声，只互相用眼神安慰——E级向导，精神力肯定探不到这个距离吧？

　　姬大小姐，可是和她妈一样，出了名的脾气大。

　　好在她在拐角处，便收回了目光，并未朝这边走来。一队人上了通往最高层的专用电梯。

　　“哇靠，刚才真吓死我了。这还真不能背后说人。说曹操曹操就到。”

　　“你们看到姬大小姐的眼神了么？明明是笑着的，但莫名的比污染区的污染物还恐怖。”

　　“看到了，这真是传言中的废材么？好强得气场。”

　　“过两天刷刷新闻吧，这次高塔的鉴定结果，肯定会公布的。要是光靠气场就那么瘆人，这姬大小姐肯定是个狠人。”

　　“她周围那些护卫，也都很强。至少是B级的哨兵。”

　　半个小时候后，餐厅的食客已经换了一波人，今天的“闲话新闻”也听得差不多了。蒋黎喝完最后一口汤，起身朝餐厅外走去。

　　他看了一下时间，还早，于是就去了五层的哨兵训练室。

　　这也是他上了飞船后，才首次接触到这类训练。

　　在散星时，蒋黎所有的学习基本都是通过联邦统一发行的系统教学课本和卫视公开课。学校也是有的，但是授课不太系统，效率还没有他自学来的高。

　　12岁之后，蒋黎去学校的频率基本就是一周两次。去那两次也是为了集中把自己没琢磨明白的问题，统一去问老师。一直到老师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时，他就再也没去过学校。

　　飞船上的训练条件有限，只有五官封锁训练、格斗精通训练和武器精通训练。

　　每间训练室每小时需要支付100联邦币。对蒋黎来说算是可以接受，但相当昂贵的价格。

　　他也找人问过主星那边同等规格训练室的价格，几乎是一样的。

　　除去放在阿美那边的现金，蒋黎自己身上，满打满算还剩下一万二左右的联邦币，到了北区之后，他还得尽快找一个营生的路子养家。

　　“开一间白噪音训练室。”蒋黎把100联邦币递了出去。

　　这里的柜台服务员每天都是同一个人，这几天接待过他很多次了。即便早已猜到他是流民，依旧是毕恭毕敬的。

　　而蒋黎，在这短短十天内，从最低的一级开始、到二级、到三级，每次都能待满一个小时才出训练室。

　　服务员甚至开始好奇，蒋黎这次会不会要最高的四级。

　　当然，四级白噪音，并不能代表哨兵任何的实力表现。

　　哨兵的等级越高，五官等感官能力越敏锐，精神压力也越大，也越容易因精神力崩溃而消亡。

　　这也就意味着，能使用四级白噪音训练室的，即可能是精神力收放能力强的人，也可能是精神力等级本身就很低的人。

　　“好的，先生，请问训练室您需要调节到几级白噪音。”

　　“四级吧。”蒋黎的回答满足了服务员的猜想，他心情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蒋黎首次经历三级白噪音的时候，因为没做好准备，直接被冲击到了感官，甚至痛苦到有几分钟的晕眩感。但后面他又去了两次三级，现在对这个等级的感官屏蔽已经差不多熟练了。

　　要是有懂行的人在，估计要对他的适应速度惊掉下巴。

　　一般来说，哨兵的“收放”控制力越强，精神力壁垒就越厚，屏障越坚固，精神力图景也会越平静。

　　换句话说，就是在没有向导疏导的情况下，能活得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