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祭》童贞

43、买卖 得老人家示

　　得老人家示意，明芳夜牵着寂箙走了进去，进到院里，见里面站了一队提着灯笼的花色纱衣女仆。这些人发髻挽的高高的，容貌虽然娇艳，脸色却是活死人一般的苍白。
　　“请这边走。”老人呵呵笑道。明芳夜只能跟了过去，顺带着把寂箙背在了身上。两位老人把他们领进了一座独立的小院，进屋给他们掌了灯，烛光无声摇曳，映出一张张人脸。两个老人热情的拉着家常，临了，老头的头转向明芳夜，问道：“你们见过我的儿子没有？他今天在街上被人给打了。”“哦？是吗？那令郎可有回来过吗？”明芳夜抱着手臂看他，瞧着他想做什么。老头儿看他一眼，摇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不曾，不过我就这一个儿子，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为他报仇。”老头说罢扶着老伴离开了小院，路上的灯也一盏接一盏的熄灭了。“不过都是些低级的魔物，却总爱搞这些伎俩。”明芳夜道。
　　小院看上去很新，屋内的摆设却落满了黑灰，到处都是残损的蛛网。“维维雅姐姐会在这里吗？”寂箙问。“嘘。”明芳夜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看了一眼寂静幽深的小院，见他们走远了，便带着寂箙翻上了屋顶。
　　这样偏僻村落里，居然有一座这么大的宅子，而且通院没有灯，实在是太奇怪了！明芳夜带着寂箙在房顶轻快的穿梭，走近一间老屋，明芳夜拿出郷实镜，房子内部的景象立刻显了出来。方才的那两个老人此时正在漆黑的房间里无声的坐着，直勾勾的睁着眼，好像活死人。关了景象往前走，一间小屋里有微弱的烛光颤动，俩人无声靠近，明芳夜拿出镜子，见里面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斜倚在烛台边，一身黑衣，正用手里的竹签挑着烛心。正是白天的石文君。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衣衫松散，脸色发白。“你见过她了吗，情况如何？”“哼，还能如何，柳爷问了她许多问题，她竟一个字也不说！”“那你们会取她的性命吗？”女子问道。石文君挑起月蓝脸旁的碎发，温柔的道：“你的主子已经记不得你这个小丫头了，更何况你现在是我的人，她的死活与你有何干？”说着，石文君横抱起月蓝，将她放到了床上。明芳夜顿时一愣，立刻用袖子挡住寂箙的脸。“你说你愿意跟着我，那就做我的奴隶吧！”在床榻上的石文君低声说道。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明芳夜一惊，立刻带着寂箙跳了下去。踢开门进去，却见地上都是血。石文君手下无声飞出一枚黑箭，明芳夜侧身躲开了，一把弯刀幻化出无数个光影，瞬间将石文君牢牢的钉在了地上。月蓝的脖子被咬掉了一半，向一边垂着，眼睛里的光却还没有完全消散。听到声响的月蓝翻下了床，躬着身子在地上爬，头却因为重量只能拖着。寂箙站在门边看见这景象，立刻猛抽一口凉气，吓得抖啊抖的站不稳。
　　“维维雅在哪儿？”明芳夜将弯刀抵在石文君脖子上问。“你们说她啊？早就被分食了吧！”石文君说着便断了气，身体干瘪下去变成个空皮囊，开口处却跑出一团灵气钻入到了地底。眼见月蓝没了生气，明芳夜立刻带上寂箙下到了地底，去追那团逃脱的灵气去了。
　　窦大庞大的身躯坐在台上，嘴里冒着热气，下面的小鬼则忙着给他上供。都是魔族在人间的追崇者给他们送的礼。“窦爷，窦爷！石爷被人给杀了！”一只小鬼匆匆忙忙的跑进来道，他手里还挂着一张人皮。魔族几千年来在地上分散而居，有时也会移居在地下，分邦立国，靠的都是他们自己的本事。“是谁？”“是一个，哦不，是两个人族，其中一个貌似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窦大吸了口气，又吐出了一团烟雾，烟雾显了景，只见一个英俊少年正领着一个小孩子在魔窟里胡乱跑动。“他们在找什么？”窦大打了个嗝，问道。“他们在找一个女子，是柳爷和石爷半个月前去北方带回来的！”“哼，这个石文君，总是给我惹麻烦。去处理了他们，然后带回来见我。”窦大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找到维维雅的时候，她正在一个洞里，没有意识的绑在一根横梁上，身上的衣服被剥光，一个老鬼正拿着刀在给她剥皮。“呵呵，虽然你是北境王最爱的女儿，可是若不答应柳爷的条件，拿不出四方之门的钥匙，就只能被剥皮割肉啦！”洞里摆满了棺材，还有血池以及剥皮用的工具。老鬼不住的抚摸着维维雅的身体，极渴望能得到这张皮，如此便可以行遍大洲诸荒。魔族其实可以直接幻化成人，不过太容易被识破，特别是高阶修者能辨识灵气，被抓到的话后果极惨。穿上人皮就不一样了，不但能遮住鬼气，还能拥有人的生气，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老鬼拿起刀，枯皱的双手刚在维维雅脖子处开了个口子，一把蕴含灵光的弯刀就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老鬼身子不动，头转到后面，看到来人张大了嘴，面露凶光。明芳夜背过身，用袍子遮盖住维维雅，扛起她便跑了出去。
　　到了一处林子里，维维雅醒了，却依然记得难堪的经历。 “夜哥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维维雅扑到明芳夜怀里哭，泪流湿了一大片。明芳夜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没事就好，我已传信回北疆，你父君的马车已在路上了，他们很快就来接你！”待维维雅平静下来，寂箙颤颤巍巍的将几个果子举起，道：“姐姐吃点东西吧。”维维雅一掌将她推开：“你是什么人！”她受了惊，有些人魔不分了。寂箙滚到了一边，又灰头土脸的坐起来，看她窘迫的神情，明芳夜却有些想笑。寂箙摘下头顶的叶子，听明芳夜起身发出几声肃叫，几匹马儿便从丛林深处“噔噔噔”的跑了出来。“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维维雅身子虚弱，明芳夜便将她抱上了马，然后指着另一匹道：“你自己御马，跟紧了！”寂箙看了一眼高深的马背，愣住了：“奥。”那马儿有灵性似的，自己跪下一双前腿，寂箙轻而易举的坐了上去。“好马儿，驾驾驾！”
　　离开石城，几人到了云境之地，在那儿等候可努汗的车队。
　　外面突然吹起了风，又刮着雪，维维雅喝着热茶，想起从前也有过这样的场景。那年石城刚刚下过一场大雪，空气冷到人心里，李玉琴抱着石玲儿踩着雪上街，要把她送人。石玲儿有个双胞胎姐姐，唤作石嫣儿，李玉琴和石闻锋都很疼爱她。唯有石玲儿，哥哥姐姐处处挤兑她，动辄受打骂羞辱，李玉琴无奈只好狠心把石玲儿送出石家。刚出门，小小的月蓝就追了出来，在后面喊道：“主人，主人你去哪儿？等等我！”石闻锋将月蓝摁了回去，李玉琴则抱着大哭的石玲儿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李玉琴在城门口踮脚张望，要看有没有从外地来的马队。年幼的石玲儿眼里闪着泪光：“娘亲，我以后在家不吃饭了，我吃土，我和阿猫阿狗住在一起，求求你别把我送走！”李玉琴转过脸挤出一滴眼泪，不作回答。不一会儿，真有一队车马缓缓迎面驶来。可弩汗带着几十人的队伍来东原之地探望好友林如海，回去的时候刚好路过石城。李玉琴急忙用双手托起石玲儿，往人多的地方靠。可弩汗注意到了车窗外的石玲儿，看到那张和自己过世女儿有七分相似的脸，便立刻下了马，重金买下了她。
　　快到箸鹿的时候，明芳夜来接他们，石玲儿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明媚旖旎的少年。一刹间，箸鹿的冰雪也在她心头融化了，她忘记了被贩卖的苦楚，直觉这里也可以像个家一样。明芳夜看到她的脸愣了一愣，却还是命人将她背了进去。可努汗拍了拍明芳夜的肩，嘱咐道：“这是我的女儿维维雅，夜儿，你以后可要好好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