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祭》童贞

42、住在牛棚里 明芳夜并没

　　明芳夜并没有限制寂箙睡在哪里或者吃喝什么，寂箙在院子里转了许久，最终和棚子里的老牛住在了一起。牛棚里铺着厚厚的嫩草，那牛也通人性似的，总是将干净的水先让给她喝。寂箙的肉身看上去和八九岁孩童很像，心智却是刚出世的样子，这大约和那些鹤的体型巨大有关。
　　夜晚，寂箙睡在干草堆上，数着星星过夜，听着老牛的咀嚼声，瞅着一方小小的天地，慢慢的心思变得越来越澄明。
　　明芳夜站在牛棚边很久，却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只是若狐仙没有撒谎，这个孩子怎会如此安静呢？如此过了三个月，寂箙已能像人一样正常生活，明芳夜又给她讲了许多人间的事情，她也一一记住了。“你很聪明，只是你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吗？”明芳夜道。寂箙又想起了那些鹤：“我四一只鸟，从蛋壳里出来的。”明芳夜摇摇头，挑了挑面前的火堆。
　　维维雅不知何时翻墙进来了，悄无声息的站在他们二人身后。一道寒光闪过，明芳夜道：“是谁在哪儿？”维维雅却提了一瓶酒晃悠着走了出来。“没想到你们相处的很好嘛！夜哥哥，你什么时候与我把酒言欢呐？”“别胡闹了，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做什么？”维维雅却掀开自己手腕上的衣物，明芳夜见上面有几道鲜红的手指印。见维维雅眼含泪光，明芳夜担心她受了委屈，于是问道：“是谁做的？我去给你出气。”维维雅突然带着哭腔说道：“是守门的将领多尔林翰，他喝醉了酒差点把我当成他的女人！明芳夜，你娶我好不好，我不想再等了！”
　　明芳夜目光暗了下去，道：“无论出了什么事情，君上都会为你做主的，唯有姻缘这件事，你应该找一个爱你的人才行。至于我，年幼之时我的家人都被人给害死了，若不找出那些元凶，我此生都不能安心娶妻，还望你能谅解！”“什么，你还想着为自己的家人报仇？这些年你总是拿这个搪塞我，莫非你报不了仇咱们就永远不能在一起么？”维维雅踹翻了火堆，捂着脸跑了出去。火星飞溅落到了寂箙的身上，明芳夜忙着给她灭火，并没有追出去。
　　维维雅冲到一处山林，开始用力抽打地上狂生的野草，待万籁俱寂，眼含泪光的她突然嗅到一股死气在正在四处悄悄蔓延。“是谁在那里？出来！”维维雅厉声怒喝，却只闻杂草随风摆动。
　　第二日天刚亮，可努汗便命人来请明芳夜了。明芳夜进了宫殿，见四方将领正带着侍卫等在外面。“君上，有何事吩咐？”明芳夜道。“夜儿，你可来了，雅儿被人给绑了！四方将领还要守城，你是我北境第一勇士，寻找她的事儿我只能托付给你了！”明芳夜点了点头：“君上放心，明芳夜定不辱使命。”可努汗道：“若是你能将她寻回来，我就为你们赐婚！就当是奖赏好了。”“多谢君上，明芳夜恐不般配，还请另择他人。”“夜儿这是何意啊？莫非觉得雅儿配不上你？”“不是，请君上恕罪。明芳夜命途多舛家人尽殁，是为不祥之人，并不想牵连他人，还望君上为爱女另择佳偶吧。”“好吧，此事回来再议，你也不要想太多了。”
　　明芳夜走后，多尔林翰道：“君上，我们还是多警惕这个人吧，以免他因为从前的事起异心啊。”可努汗瞪了他一眼，哼道：“那时他尚在襁褓之中，能知道什么？你们可要管好自己的嘴，莫要让北漠王之死再起波澜。”
　　明芳夜静等四方将领出来，悄悄的跟了上去。己亥一边走一边说道：“莫说北漠王之死了，当初他为了上位杀了那么多人，枯骨残骸犹在，现在又让他的儿子当牛做马，啧啧。”多尔林翰提醒他：“哎，听君上的吧，别说了，说多了要惹来祸事的。”
　　明芳夜回到院子，见寂箙从牛棚里出来了，正在院中和几只鸟雀嬉戏。“怎么，它们是你亲戚，需要招待吗？”鸟雀吓得一瞬四散，寂箙吐了吐舌头，问他：“你干嘛去了，有没有好次的带给我？”明芳夜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果子丢给她，自己则是进房间去了。
　　明芳夜从屋内储物柜里拿出一柄镜子，镜子见了光，镜面立刻显出一位正在梳头整脸的女子来。这镜子是狐仙送给他的，里面的女子叫飨实，能通人话。传闻中原地区曾有一座古城，里面群妖相居，本也和平，但突然有一天那地方出世了一个媚眼女子，名叫飨实，见到她容貌的人都会在思念她的痛苦中死去。后来郷实为了不再伤害世人，便要求天帝割去自己的容貌，又甘愿化身为镜以赎罪孽。这镜子的厉害之处是机缘之下能知道自己未知的人生，带上它或许能有一些用处。“主人，你好。”郷实媚眼含笑道。明芳夜问她：“此次中原之行可有危险？”郷实沉默了一会儿道：“不会的，主人，你将得到你最想要的真相。”明芳夜手一抖，立刻便晓得了她的意思，于是立马将出门的东西打包了，又带上了寂箙。
　　“你要把我卖了吗？”寂箙从车里探出头来。明芳夜跳上马背，打趣道：“是啊，找个远点的买家，这样还能卖个好价钱。”棚里的老牛听到呜呜的叫了几声，表示抗议。
　　明芳夜驾着马车行驶的很快，十几天后他们就到了中洲之地的石城附近。寂箙一路上见识了许多的风土人情，已经能很流利的说话了。
　　寂箙睡在马车上，不久就被一阵争吵声闹醒，拉开帘子见外面是两个小贩起了争执。似乎已经到了石城了。明芳夜说，石城是维维雅的原生之地，或许这里会有确切的线索。二人下了马车，周围人的目光立刻聚拢过来。
　　城镇略显破败，天空中乌云翻滚，城门上刻着两个朱红的大字：石城。这里仿佛是一座古城，到处是黄沙、飞石。寂箙裹紧了敞篷大衣，看了眼熙熙攘攘的街道感受到一股凉意。
　　二人刚下了车，前方街道突然骚乱起来，行人受惊急速的向长街两边靠拢。寂箙抬头一看，原来是有人在街市上策马。几个青年骑着马像狼群一样呼啸而过，有人被踩伤，也有好看的女子随手被人搭在了马背上。明芳夜提了弯刀站到路中央，刀稳稳的朝着地面盘旋而去，石文君猝不及防的被掀下了马背。一行人倒的倒，歪的歪，爬起来都满口鼻血。明芳夜飞身上前接住了掉落的女子，将她们交还给了父母。
　　“敢管小爷的事，活的不耐烦了？”石文君见眼前站着的是两个外地人，且其中一个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爷就爱管闲事儿，不服就打一场呗。”明芳夜举着弯刀挑衅他。“大哥，窦爷叫我们还有事。”一个小弟上来对他说道。石文君拿着马鞭对明芳夜挤眼：“给小爷等着，我早晚会找你还回来！”几个人又狼狈的策马而去了，长街上立时践起一阵浓烟。街上众人忍不住要跪下道谢，明芳夜都婉拒了，寂箙则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夜里，二人游荡到一处村落，见街口有一座很气派的宅子，大门两边挂着两个白晃晃的大灯笼，牌子上又写着“石府”两个字。得明芳夜点头示意，寂箙上前叩了叩门。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探出一张青面来。
　　“侬们找谁？”
　　“老伯，我们是来此地游玩的，天色渐晚，想在你们这儿借宿，可行个方便？”
　　那人瞧了一眼一旁的明芳夜，又缩回了脖子：“哦，等着。”须臾，木门大开，从里面踢踏出来两个老人家。两人皆穿着黑色圆领连襟长衣，袖口都绣着明亮的丝线，鞋底很高，鞋面上仿佛盛开着大朵莲花。衣着虽精致，面容却苍白且有褶皱，眼珠闪着精光。看到门外的一男一女的两个人，两人立马咯咯笑起来，伸出手道：“进来，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