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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生命的献礼 男子做鬼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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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做鬼做了七年,便开始不耐烦了。从前他独自存活在阴暗的房间里,孤身一人度过了十几年,如今有了自由,却仍旧无法快乐。于是他开始在人间找那些和自己极其相似的人,告诫他们说:“若想永久的快乐,需将你的快乐分给我,我们二人一同承担。”如此一来,那跟从男子的竟不在少数。世道苍茫,宜结不宜解,人心变换,宜动不宜静。漫长的岁月里,人的怨气、怒气、悲哀、痛恨竟凝结到了一起,聚为魔气,成就了从人而生的第一个魔王——严绉。正是那名甘愿做鬼的男子。严绉善于律己,严挑手下,在他的治理下,魔族渐渐往人间渗透,规模逐渐壮大,且大到了不能遮掩的地步。害怕恐惧他的人为他修建庙宇,称为神祇,上香供奉,磕头求愿,一样都不少。严绉吃着香火,俯瞰这人间界,依旧是痛不欲生。
他的纯灵在堕入阴灵道的时候便被抽去了,即便他做鬼万万年,都不能从人世中寻得快乐。严绉生气极了,他觉得自己被耍了。拿自己珍视的东西,去换取这无尽岁月里的孤寂,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惩罚吗?严绉找到了判官,要求他返还自己的纯灵。判官看着他许久,漠然道:“你已经不能找回你的纯灵了,它早已被炼化干净,你回去吧!”严绉很是恼怒,于是杀了判官,夺了地下城的主掌之权。从此地府再不判正恶,只要是来到这里的死灵,严绉都会让他们进入轮回道。如此一来,世道人心不化,日渐魔怔,人鬼渐渐不分。
因为人族的选堕,在世的寿命已经没有那么长久。严绉堕魔渐深,日日吸食人的精气逆天修习,终成一代魔帝。“噬魂,你说孤做错了什么?”严绉问道。噬魂道:“魔尊从不会出错。”说罢呵呵一笑,露出渗透着血色的白牙。“噬魂,你的面貌当真是极丑,比我从前见过的某个女子还要难堪。”“敢问魔尊,此女子身在何处?”严绉闭口不言,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沧桑岁月不可求,严绉也曾在轮回道里寻过她。不知是怎的,严绉只觉那女子的声音有一种极特别的吸引力,想让人往下坠,缓缓飘落不止。这声音折磨着他,让他时时刻刻不能忘记他从前是一个怎样的人。终于有一日,噬魂还是发现了她。此生她的面貌更丑了,但遭遇比往世好些,生在了一个富贵人家,不用为吃喝犯愁。
噬魂便将这女子带去了地府,送给了严绉做女侍。那童子便是严绉和那女子所生。他身有魔气又兼具人族血脉,是个不折不扣的妖童。
二人又往返去寻那妖童,终于在一处空旷的院落找到了些许踪迹。进了屋子观看,只见屋内空空,只在正堂有一个破旧的神台。有人声传出来道:“神族近年来屡次冒犯我们,那童衍战礼为天庭福将,我们不可不将他除去。”一个童声接着说道:“父君说的是,那二人若是来此,孩儿必要将他擒来,以供父君享用!”
童衍战礼吃了一惊,想来这里是魔族的会所,他们在此相聚,是商讨与天庭对抗之事的。“忒,快滚出来,你们这些鬼鬼祟祟的东西!”童衍战礼大喝。枝微紧张的看了看四周,见突然有个伟岸的男子在空中显了形。“你是人间的魔王严绉?”枝微拿出法器挡在身前,警惕的问道。“怎么,高高在上的仙神害怕我这个魔物吗?呵呵······”枝微怒道:“那你别找帮手,咱俩打一架!童衍战礼,你也别插手!”“何须多说,我们一起上吧!也算为民除害!”二人正要动手,却听严绉道:“你们杀我是为了什么呢?我儿从未害人,只是取了一些兽血,而那甘心乐意跟随我的才能成为我的下属,我们何罪之有?”
“你不走正道,便是造罪了!还需做别的什么吗?”“呵呵······原来你们这些仙神是在走正路呀,我竟不知。”严绉说着便要张开大口吞了他们。
“父君,我来助你!”原来的妖童此时也叫嚣着冲了出来,手里的枪直指童衍战礼。
紧要关头,一个身穿白色纱衣的女子翩翩而来,正是虚若华。
童衍战礼将严绉击开,问道:“若华,你怎的来了?”“我听见你呼唤我,我便急急的来找你了!”
童衍战礼与枝微一脸诧异,却听严绉道:“身有罪印之人便生是我的下属,死是我的亡魂。童衍战礼,你的这个妻子曾扰乱神界秩序,害的三界动荡,地上的生灵被落下的星辰砸死的不在少数,因此你也是网络之鸟。”
“那不能全怪她,司摩才是始作俑者,况且神帝已经饶恕她的罪过了!”
“哈哈,童衍战礼,你是自欺欺人吧?司摩已经得了她该得的,而她也要赎够了亡魂的数目才能洗脱干净。”严绉指着虚若华说道。
虚若华道:“难道天上的律法做不得数吗?我既已从天界被流放到下界仙山,从前的账还要继续算吗?”严绉冷哼道:“人间有人间的律法,天上也有天上的律法,可是列文仙也有列文仙的律法,若真的这么容易,古时候的众神何苦要反叛呢?”
“哼,先祖神早就遁世了,这些不过是你的妄测。严绉,正邪殊途,你还是少拉拢些良民吧!”“列文仙虽死了,可是伴生神还在,他们受列文仙指派世代守护人族,为的就是因果造化,伸明冤情,不然,何至于这么多人自愿跟随我呢?”
童衍战礼惊道:“你竟然知道伴生神的事?”虚若华道:“何为伴生神?”枝微严肃道:“此为古神界机密。伴生神作为纯灵世代追随人族,为的就是判断正恶,使作恶之徒逃不出法网。但若有谁弃了这纯灵,甘愿堕落,结局自然是灰飞烟灭······”
“所以啊,说是命数,其实就是因果报应。你们三人若是想要规避这样的局面,不如跟随我,弃了那所谓纯灵的辖制!”
虚若华有些难过,没想到事到如今,自己情急之下造出的罪孽还是没有赎清,反倒让魔物捏住了把柄。“算了,既是我的过,那便由我来赎吧,我无怨无悔!”童衍战礼见她想要拔剑,急忙上去阻拦:“若华,你别冲动!”
天上乌云漫出金光,一道神念响彻高空:“知悔而愿改,这便是我想要的结局。”金光四散而下落在虚若华的身上,童衍战礼见她似乎得了宽慰,顿时泣道:“太好了,若华!”
枝微望天道:“莫非先祖神还活着?”
严绉却是十分愤怒,道:“他饶恕你又怎样,那些死去的生灵他们愿意吗?”虚若华却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似是洁净后的身体。
枝微指着他道:“严绉,你别再执念了,因为你的私心,那些和你一样不愿意认错的人遭你网络,都成了囚徒,你还不明白么?”
严绉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可我痛恨这世间有什么错······”
想到村民的话,二人知道他这是为宿命所困,便开解道:“人无完人,神一开始的形体也是无手无脚的,你又何必自轻自贱呢?”
“那我为什么会这样?”严绉摊开双手,眼睛里是滚动的火焰。若是他生在富贵人家,终生不为俗世的目光所累,何必又剑走偏锋,最后害人害己呢?
“那不是你的问题,是世人的!他们若怜你,便是怜自己,若是都拿畸形的眼光看别人,那此人的宿命还多磨的很!”
“那这样说来是我错了?罢了,你们走吧,我还要回去找我的纯灵!”
妖童道:“父君,你怎么了?!”
枝微不相信他:“还能找回来吗?更何况你造了那么多的罪孽!”
“呵,你们没听到刚才的话吗?知悔而愿改,哪里不能重生呢?何必拘泥在此。”严绉说完就带着妖童走了,几人也没有追上去。或许他们愿意观望,看他能不能在俗世中挣脱出来,在未见结局之先改正自己的错误。
与此同时,东海海底的一具躯体被彻底炼化,神识则是突破屏障迅速朝着海面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