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祭》童贞

39、妖童 “到底是怎

　　“到底是怎么回事？”思慕如意陪在静女身侧，给她擦了擦头上的汗。静女抱着手臂道：“我不知道，突然就有个链子将他们拉走了······我真没用，护不了庭余。”思慕如意也有些难过，毕竟庭余是他从下界仙山提来给静女的，这十几年的光阴说过就过去了，如今旧主仍在，她却提前走了。
　　思慕如意蹲下身看她：“没事，你还有我，日后我会护住你，我和庭余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静女忍不住哭了，用力的捶打他：“为什么你们都要抛弃我，我到底算什么，算什么？！”
　　安顿好静女，思慕如意来到东海海底，却见死生法场依旧死一般的寂静。正待离开，原先慈眉善目的老者突然出现道：“还有一个人。”思慕如意猛地转头，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人影，面露困惑之色。“你是什么人？今天的杀孽是你做的吗？”那老者微微一笑，道：“死生法场已经开启，若要关上，需杀够了进来的数目。”
　　思慕如意心底突然有不祥的预感，问道：“还有谁？”老者指着他道：“就是你心底里的那个女孩子。”思慕如意冷笑：“你知道她是谁吗，就敢这样说话？”“我说的是那个女孩子，非是那一道沉睡的神识。”
　　思慕如意如遭重击，缓缓后退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让你有机会伤她？”老者道：“死生法场非在地界之上，而是存在于虚无之境，那地方你到不了，我却可以。”思慕如意抱着头道：“不能饶她一命吗？你已经杀了我们一个人了！”老者却道：“不能。我随时都会随着这个死生法场泯灭，若是临走之际不能关上，地上的诸生都会成为下一个静女。你是天帝，众生和爱女，孰重孰轻呢？”
　　思慕如意有些腿软，眼里涌上仓色。“我将她带到这个世间，却从头到尾铸造了一场骗局，她伤了心，如今又失去至亲。我究竟算什么，竟将她害到这个地步······”
　　静女躺在太吾宫里，开始想庭余走前有没有说过什么话，想了许久，视线有点模糊，正准备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抬不动手。“我的四臂怎么了？”静女正以一种半透明的状态慢慢消遁，她知道自己临死，脑海中想起了思慕如意，于是坐在床边等他。
　　时间走得很慢，静女开始用仅剩不多的力气说话，似是渴望他能听到。
　　“如意，呵，你应该不会想着让我这样叫你，其实我最初认识你的时候，应该是三百多年以前。你不是说，我身体里有昆仑的神识吗？那咱们应该是老相识了······”
　　“如意，若你日后遇见了庭余，记得替我向她道歉，因为我最后没能和她好好道别······”
　　静女口中慢慢有血渗出，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好像是她身体里那一道神识微弱的意识苏醒了，却有什么强大的外力正在竭力让她继续沉睡······
　　“如意，若是有来生，请让我先遇见你，那时沧海桑田，我再陪你寻你爱的人······”静女慢慢倒了下去，思慕如意意识到她生命失散的时候，被老者阻了下来。“且慢。死去之人若再复生，你切莫再插手她的事。这世间因果循环，都有各自的造化，若是执念过深，只会害人害己。”老者说完就随死生法场一起消遁了。
　　思慕如意回到太吾宫，慢慢的挪动步子走进瑶神殿，却见静女还在那里等他。思慕如意跑过去，却扑了个空。
　　“如意，昆仑说她愿意成全我们好好做个告别，但她不让我过分的担心你，因为我们都要好好的长大，护住苍生······如意，再会。”
　　这天，童衍战礼与枝微下界巡视，途径一个没落的小山村，见村民都聚在一处烧香，要祭拜一位童子。那童子端坐在泥台上，浑身只穿了个鲜红肚兜，头顶两个发髻，眉眼伶俐。童衍战礼大喜，认为这孩子必然是妖物，若是为民除害便又是功德一件。于是二人扮作流浪的大汉，站在人群中观看。
　　少倾，那童子道：“今日的血不够，你们再为我取来！”端着空碗的老农道：“整个村子畜生的血都让你吸干了，虽然你说这样可以保佑我们不被野兽吃掉，但如今我们实在供不起你了！”童子佯装发怒道：“那不是有两个人吗？我平日里没有见过他们，你去将他们宰了，将血盛给我喝。”老农看了童衍战礼和枝微一眼，只能勉为其难的暂时答应了，于是众村民一拥而上绑了二人。
　　夜里，村民松开了捆绑童衍战礼和枝微的绳子，道：“跟我们一起逃吧！这地方不能久待，我们不杀你，是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童衍战礼谢了，便与枝微露出了真身。村民见有神人来到地上，便都低头跪拜。童衍战礼安慰村民道：“莫急，待我们去处理了那个妖童。”说着二人便化作烟雾消失了。
　　童子自知露出了行迹，便一路潜逃，童衍战礼二人找不着他，便又重新回到了村子里。
　　二人招聚了村民，详细的询问他们有关童子的事。有村民道：“那孩子是十多年前自己来到这儿的，说这里才是他的故乡！”村民拿出一本族谱，往前翻去，上面果真有一个叫严绉的人。
　　“此人是谁？”童衍战礼问道。
　　原来多年前现在的村子叫彼岸村，有一户人家等了多年终于得了一个儿子。那家儿子虽肢体残缺，却天资聪颖。家里没人教他读书识字，他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认得了许多字，渐通人语。磕磕绊绊长到十四岁，才勉强懂事，知道了自己不受人待见的缘由，便开始痛恨起自己的父母，为何要生得他这样的一副残躯。
　　从前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有多苦，后来明白了人事，内心便开始积攒怨气。这一日，是他十九岁的生辰，也是他娶亲的日子。家里人早就给他定了亲，直到见到那女子，他才知道她是瞎眼的，而且腿脚不好，是个跛子。他挣扎着从喜床上坐起，用身体猛地撞击地面，直到口流鲜血，两个眼睛瞪的大大的，就这样死去。
　　喜宴变丧事，却没有一个人为他而难过，父母的脸上一脸木然，倒是那女子后来知道了，为他哭了一哭。
　　男子的魂魄在孤野处游荡，他发现自己的魂魄是有腿有脚的，内心大喜，于是着急想回去见自己的家人。却不想那女子尾随他而来，原来她竟是为他殉情了！那女子的眼睛聪慧而又明亮，但他不为所动。“你来干什么？”他冷冷的问。“我、放心不下你，所以来寻你。”女子低着头，一脸羞涩。他们已经成了婚，拜了堂，算是一生一世的夫妻了。“滚开，丑女人，别耽误我行路！”男子说完头也不回，心中却讶异，原来和女人讲话是这样的感受。女人听了他的话，愣在原地许久，终于还是转身流着泪跑了。
　　流连在外的孤魂终究是要入轮回道的，但要经过判官的层层审决。若是作恶太多，需受够了刑罚才能往生，此乃阴间的法则。男子被几个持枪的侍卫带了进去，接受判官的审决。那判官命人拿了烙铁，在他身上过了一遍，指着他道：“来世你想做怎样的人？你今生皆苦，可盼来生。”男子大声道：“来世我不做人！”判官道：“那你想做什么？畜生皆未见神智，不能通晓大道，亦不能助你得道。”“我想做鬼。给我一张人皮即可。”
　　判官下了笔，罚他去了阴灵道，嘱咐他说：“这万载里你是第一个愿意做鬼的。即便如此，我还是要提醒你，勿见日光和披着日光的人。若是见了，你要学会逃脱，这样才能够继续存活下去。”
　　男子没有回头，随着卫兵下了阴灵道。阴灵道非是往生之道，不过是将死灵身上的灵气化解，只存留怨气，如此才可单单纯纯的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