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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静静，我们新人要抱团 陈晓静和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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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静和郑萌真正熟起来，是因为一次咖啡。
入职第八天。
下午三点半。
陈晓静困得眼皮打架。
前一天晚上，她把一个业务介绍PPT看到十二点。
不是领导的要求。
是她自己想尽快熟悉业务。
刚进新公司的社招员工似乎都会有一种隐形焦虑。
应届生不懂，可以说第一次工作。
但是社招不懂，就容易产生一种：
“你都工作这么久了，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陈晓静尤其怕这个。
所以这几天所有的培训资料，她回家基本上都会再看一遍。
结果就是上午精神还不错。
下午三点以后，灵魂就开始自动离开身体。
郑萌从她后面路过，突然敲了下桌子。
“走啊，去续命。”
“啊？”
“喝咖啡去啦。”
“现在吗？”
郑萌看她：“不然等你睡着以后？”
陈晓静被逗笑了。
两个人下楼。
园区咖啡店居然有新员工有优惠。
郑萌点了杯美式。
陈晓静本来想点冰拿铁，想到妈妈昨天还提醒她胃不好，最后点了热燕麦拿铁。
郑萌看了一眼。
“养生派？”
“胃不太好。”
“加班加的？”
“可能吧。”
“那以后你就知道了。”郑萌非常认真，“我们部门专治胃病。”
陈晓静：“治？”
“忙到没时间吃饭，胃就可以直接不要了。”
陈晓静笑得差点呛到。
两人端着咖啡坐到外面。
天气很好。
下午三点半还能坐在阳光里喝咖啡，这件事给了陈晓静一种很虚假的工作幸福感。
郑萌问她：“你现在适应了吗？”
“还行。”
“听得懂那些黑话了吗？”
“百分之六十。”
“那不错了，我一个月的时候只有百分之四十。”
“剩下百分之六十怎么办？”
“点头。”
陈晓静：“……”
郑萌示范：“别人说‘这个事情我们后面要形成闭环’，你就点头。”
“什么意思？”
“不知道。”
“那为什么点头？”
“因为说的人也不一定知道。”
两个人同时笑。
陈晓静发现郑萌特别会吐槽。
而且不是那种很刻薄地吐槽。
她长得很甜，说话也轻快，哪怕骂公司都像在讲笑话。
聊着聊着，郑萌忽然靠近一点。
“跟你说个事。”
陈晓静本能也压低声音。
“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孙璐人挺好？”
陈晓静没回答。
这种问题太明显。
回答“好”，像站孙璐。
回答“不好”，更危险。
她谨慎地说：“我现在和她地接触还不是很多啦。”
郑萌笑：“你真是一个标准答案选手。”
“刚来嘛。”
“我没有要说她坏话地意识。”郑萌喝了口咖啡，“就是提醒你一嘴，她跟敏姐关系很近。”
“嗯。”
“有些话别在她面前乱说。”
陈晓静一愣。
郑萌继续说道。
“她比较喜欢同步信息。”
同步信息。
陈晓静第一次知道居然还能人用这么中性的词描述“打小报告”。
“不过也正常。”郑萌马上又说，“人家跟领导关系好嘛。”
陈晓静点点头。
她其实不太喜欢背后讨论同事。
于是主动换话题：“你来多久了？”
“八个月。”
“那你也算新人？”
“只要没熬过一年，都算。”
“那一年以后呢？”
郑萌想了想：“老油条预备役。”
“那珊姐呢？”
“活化石。”
陈晓静笑。
郑萌又说：“所以我们新人得抱团啊。”
“为什么？”
“信息共享，互帮互助。”
“怎么听起来像地下组织。”
“差不多吧。”
她伸手：“森屿受害者联盟，欢迎加入。”
陈晓静配合地跟她握了一下。
“会费怎么算？”
“每天中午陪我吃饭。”
“可以。”
“成交。”
那天以后，两个人关系明显近了很多。
郑萌会给她发很多公司八卦。
【今天罗总脸色很差，下午开会小心。】
【敏姐早上被老板说了。】
【璐姐又去楼上了，不知道干嘛。】
陈晓静一开始会问：
【你怎么知道？】
后来逐渐不问了。
因为郑萌似乎总有办法知道。
她也会教陈晓静一些非常实际的东西。
比如哪个会议室投屏最难用。
哪个财务审批人最慢。
哪个产品经理嘴上说“马上”通常代表“下周”。
某种程度上，她确实帮陈晓静度过了最初那段最不熟悉的时间。
有一次陈晓静提交报销，系统被退回来三次。
第一次：
【附件命名不规范。】
第二次：
【发票顺序与明细不一致。】
第三次：
【出行事由描述不够完整。】
陈晓静拿着鼠标，快气笑了。
“我写‘客户沟通’不够完整？”
郑萌滑过来。
“你写‘XX客户项目阶段性业务沟通’。”
“有什么区别？”
“多了十个字。”
“然后呢？”
“显得完整。”
陈晓静半信半疑改完。
五分钟后。
通过。
她盯着系统。
“这也行？”
郑萌拍拍她肩。
“不要试图理解流程。”
“为什么？”
“流程存在的意义，不是让你理解。”
“那是什么？”
“让你遵守。”
陈晓静笑得趴桌。
这些小事让她越来越喜欢跟郑萌待在一起。
直到入职第十一天。
两个人中午吃饭。
陈晓静第一次对她说了一句真正带情绪的话。
起因是一个需求。
客户昨天说页面想加一个入口。
产品改了方案。
今天客户又说入口太多，想删掉。
产品那边直接在群里@陈晓静：
【运营这边后续还是需要前置确认清楚，不然反复调整会影响排期。】
陈晓静看到的时候一肚子火。
客户昨天明明就是这么说的。
会议纪要也发了。
怎么今天客户改口，就变成运营“没有前置确认清楚”？
她在群里本来打了很长一段。
删了。
最后只发：
【昨天沟通后客户确认的是新增入口，会议纪要中有记录。今天最新反馈有变化，我稍后再跟客户确认一次。】
非常克制。
非常专业。
非常客观。
但人不可能真的没有情绪。
午饭时，郑萌问她怎么不说话。
陈晓静忍了半天。
“我就是觉得有点烦。”
“那个需求的事情？”
“嗯。”
“嗨你别往心里去，赵凯那人一直这样。”
陈晓静戳着碗里的饭。
“明明客户自己改的，他群里那句话搞得好像是我没确认。”
“他就是怕研发说他。”
“我知道是这样。”
陈晓静叹气了口气。
“但是这个需求本来就没什么必要，客户今天要明天不要，大家跟着折腾。”
郑萌马上接：“对啊，我也觉得。”
“但你看群里，一个个都说收到。”
“毕竟没人敢说没必要。”
“所以有时候我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这句话说完。
陈晓静没觉得有什么。
非常普通的一次同事吐槽。
她甚至没有骂人。
郑萌也很自然。
“上班不就这样。”
两个人继续吃饭。
下午回公司，方敏还主动问了她项目。
语气也很正常。
事情很快被陈晓静忘了。
直到四天以后。
一次一对一沟通。
方敏看着电脑上的记录，忽然抬头。
“晓静，我想问一下，你最近是不是对业务方向有一些负面情绪？”
陈晓静一瞬间愣住。
“啊？”
方敏语气依然很温和。
“没有批评你的意思。”
“我就是听说你好像觉得有些需求没意义？”
陈晓静背后忽然有一点凉。
她第一反应不是生气。
而是快速搜索记忆。
自己跟谁说过？
什么时候说的？
她当然很快想到了那顿午饭。
可下一个念头马上冒出来：
不一定是郑萌。
也可能是其他人听见。
也可能是自己某次在群里语气不对。
甚至也可能方敏只是随口问。
“没有。”陈晓静下意识解释，“我是觉得个别需求如果能前置确认清楚，会减少重复调整，不是觉得业务没有意义。”
方敏看着她。
几秒以后笑了。
“别紧张。”
“我没有要上纲上线。”
“年轻人有情绪很正常。”
陈晓静越听越紧张。
“我只是提醒你。”方敏说，“有时候你觉得没有意义，是因为你现在还没站到更高的视角看。”
更高的视角。
又是一个无法反驳的词。
陈晓静点头。
“嗯，我明白。”
“你其实能力挺好的。”
方敏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
“我也是希望你不要因为一些执行层面的反复，影响自己对整体业务的判断。”
“好。”
“有情绪可以直接跟我说。”
“嗯。”
“不要自己憋着。”
陈晓静又点头。
走出办公室以后。
她站在茶水间。
半天没动。
手机震了一下。
郑萌发来消息。
【静静晚上吃什么？】
陈晓静盯着看了一会儿。
最后回：
【还不知道。】
郑萌：【那一起？】
陈晓静：【好啊。】
她把手机放下。
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
她不知道是不是郑萌。
而且就算是。
也许真的只是随口提过。
同事之间关系好，不代表对方有义务替自己保守每一句吐槽。
陈晓静很快替郑萌找到了三个理由。
然后又给自己找了一个。
以后少说一点就好了。
那天晚上，她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条：
【公司说话注意事项】
第一条：
【不要评价业务方向。】
第二条：
【不要在公司说“没意义”。】
写完以后。
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上班才十一天。
自己已经开始给编办公室禁言手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