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销售说，已经答应客户了 澄禾项目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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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禾项目第二周周四上午十一点，胡峻冲进项目群：【紧急！】
陈晓静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正在和周明川核对数据字段。
她第一反应不是紧张，是疲惫。
职场里“紧急”的次数太多以后，人会出现一种狼来了式麻木。
她点进去。
胡峻：【客户领导昨天看了方案，希望一期增加一个“好友助力得积分”活动。】
赵凯：【一期需求已经冻结了。】
邵鹏：【不加。】
胡峻：【但客户那边已经答应他们老板了。】
邵鹏：【谁答应的？】
胡峻：【客户运营。】
邵鹏：【那关我们什么事？】
陈晓静看着，觉得邵鹏每次都能准确说出所有人最想说但不敢说的话。
胡峻：【客户觉得这个功能不复杂，要不试着做一下。】
赵凯：【客户觉得不复杂就让客户自己做。】
项目群沉默。
陈晓静忍着笑，她现在终于明白，产品和研发不是脾气差，只是长期被“这个很简单”训练出了应激反应。
胡峻又私聊她，【静静，帮忙想想办法。】
又是这句。
陈晓静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翻开了之前的合同方案。
先找客户原始需求，没有助力。
再看冻结范围，上面明确写着：【一期需求冻结日期：本周一。新增需求进入二期池。】
客户也确认过，事实非常清楚。
她回复胡峻：
【可以先评估，但按当前机制，这是冻结后的新增需求。】
【我们需要先确认三个问题：业务必要性、产品工作量、技术排期。如果影响一期原范围，需要让客户做优先级选择。】
胡峻：【你先别跟客户说那么死。】
陈晓静皱眉，【为什么？】
【胡峻：我上午已经跟他们说我们内部想办法。】
来了，又是经典的内部想办法，通常等于外部已经答应了一半。
陈晓静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你有承诺能做吗？】
胡峻：【没有明确承诺。】
停一下，又继续补充道【就说大概率问题不大。】
陈晓静盯着“大概率问题不大”，几乎想笑。
工作这么多年的销售经理，不可能不知道这句话已经非常接近承诺。
她没有继续私聊和对方扯皮。直接在项目群：
【为了尽快评估新增助力需求，我先拉一个30分钟快速评审。目标只确认：1.是否一期必要；2.工作量；3.如加入需要替换哪项原需求。】
邵鹏：【可以。】
赵凯：【等我半小时。】
胡峻：【尽快。】
十二点，会议开始。
陈晓静：“今天先不讨论‘能不能想办法’。”
胡峻看她，她继续说道：“只看客观成本。”
邵鹏明显笑了一下，赵凯也靠回椅背。
她打开客户需求。“第一点，业务必要性。”
胡峻说：“客户老板提的。”
陈晓静：“这是需求来源，不是必要性。”
会议室安静一下。
胡峻：“他们希望活动传播。”
“目前一期会员上线核心目标是拉新，还是会员激活？”
“激活。”
“好友助力主要解决传播拉新。”
陈晓静看向客户原目标。
“跟客户提出的一期核心目标不完全一致。”
赵凯点头，认可道“对。”
胡峻第一次没法用“老板提了”结束讨论。
第二项，工作量。
赵凯快速说：“产品至少两天。”
邵鹏：“开发前后端加测试，最少一周。”
周明川：“还涉及积分防刷和数据统计。”
陈晓静：“如果一期加，会影响什么？”
邵鹏：“原来的等级进度展示往后延。”
胡峻马上：“那个能不能往后延？”
陈晓静没接这个茬，“这个要让客户选。”
这次会只开二十二分钟，就得出了结论：
技术上可行，但如果一期加助力，就必须把等级进度功能延期。
陈晓静整理成一页发给胡峻。
【你跟客户沟通时可以明确两个方案，让客户选择。】
胡峻皱眉，拉扯道：“我感觉客户肯定两个都想要。”
“那就告诉他时间要延。”
“他们活动时间不能延。”
“那只能选一个。”
“你这个说法太硬了。”
陈晓静停一下，感觉自己的乳腺的结节要变大了，“那还有第四个客观方案吗？”
胡峻没说话。
没有，所有漂亮话都绕不过资源有限这个现实。
方敏后来知道，问了一遍过程。
没有批她，反而说：“这次处理得挺好。”
陈晓静心情顿时不错。
方敏又说：“但跟销售沟通还是柔和一点。”
陈晓静：“……”
她已经学会自动过滤。
能够和对方止步于口头文明沟通，已经是她尽最大素质努力的结果了。
下午三点，胡峻跟客户沟通。
客户果然说：“两项都很重要，能不能这期都做。”
胡峻差点又说“内部看看”。
陈晓静赶忙开口道，“我们也知道这两个肯定都是很重要的。”
“但当前一期资源就是这几个。”
“如果两项都保留，我们建议是重新评估整体上线日期。”
客户领导沉默了一下，“那要延多久？”
邵鹏说：
“至少两周。”
“那不行。”
“那建议您这边评估一下优先级”
客户内部讨论十分钟。
最后给出的结论是：保留原等级进度，助力放二期。
会后，客户运营周岚单独跟她说：“其实你们这样讲清楚挺好的。”
陈晓静意外。
“我还怕你们觉得我们不配合。”
“不会。”，周岚叹气。
“我们内部老板提需求也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但下面的人怎么着都得先做做看。”
陈晓静一下笑了，甲方的打工人也不好当，“大家都不容易。”
周岚：“是。”
“所以你们直接把代价说清楚，我反而好往上解释。”
这句话让陈晓静突然明白一个很重要的事。
有时候她以为拒绝客户会破坏关系。
实际上，靠谱的客户也需要供应商帮她把卡点问题说清楚。
下午四点，周明川给她发：【今天会开得不错。】
陈晓静：【哪部分？】
【周明川：22分钟。】
陈晓静笑。【你对会议时长这么敏感？】
【周明川：我的人生很宝贵。】
【陈晓静：那你为什么还在上班？】
对面半天没回。
然后：【周明川：扎心。】
陈晓静笑出声。
晚上她预约了心理咨询，林老师听她讲完。
问：“你觉得今天做了什么不一样的事？”
陈晓静想了想。
“我没有因为别人着急，就自动觉得我必须马上满足他。”
“还有呢？”
“没有把客户不高兴理解成我做错了。”
林老师点头。
“感觉怎么样？”
“挺爽的。”
陈晓静说完自己先笑了，“但还是有点怕胡峻觉得我不配合。”
“他可能会。”
陈晓静愣了一下，她其实是希望心理咨询师安慰她不会的，别人不会讨厌你。
林老师却说：
“当你学会建立边界以后，确实可能有人不喜欢。”
“因为以前从你这里获得额外便利的人，当然可能不习惯。”
陈晓静沉默，“那怎么办？”
“你能接受吗？”
“……”
“边界不是让所有人满意的方法。”
林老师说。
“它只是让你知道，什么是你愿意承担的代价。”
陈晓静想了很久，她还是不喜欢别人觉得自己不好。
但如果胡峻真的觉得她“太硬”，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可怕。
毕竟，项目没有砸，客户没有跑，需求被正确管理。
每个人都知道代价。
如果这也叫“不配合”，那她或许可以试着接受这种评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销售说，已经答应客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