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能者多劳、劳、劳 那天晚上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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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家以后。
陈晓静收到了一条旧同事群消息。
启明互动以前部门的群。
她离职以后没退。
因为这不是工作群，只是几个关系还行的同事私下建的小群。
有人发：【刘哥又说能者多劳了。】
下面一排：
【哈哈哈哈】
【谁能谁倒霉】
【今年轮到谁？】
陈晓静看到“能者多劳”四个字，突然想起几年前的一件小事。
准确来说，是两年前。
也就是她工作第二年。
那时陈晓静还很喜欢“被需要”的感觉。
她当时负责三个客户。
同组有个同事林恬突然辞职，走得很急。
交接期只有一周。
刘明辉开会强调道，“她这三个客户需要有人先接一下。”
会议室一片死静，所有人低头。
陈晓静其实也跟着一起低头，她手上已经有三个，再接肯定会爆。
刘明辉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人想接，最后说道：“晓静。”
她心里咯噔。
“你能力强一点。”
熟悉的开场。
“先帮忙过渡一下？”
陈晓静迟疑道；“大概过渡多久？”
“公司已经在招人。”
“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
听起来似乎能接受。
她点头，“行。”
刘明辉笑道：“我就知道还是你最靠谱。”
那句“靠谱”，又让她获得了短暂奖励。
第一个星期，六个客户，她每天工作到九点。
第二个星期，公司还没招到人。
第三个星期，来了两个面试，却都没成。
第四个星期，刘明辉说：“最近招聘市场不太好，暂时还招不到新人。”
陈晓静问：“那三个客户什么时候能交出去？”
刘明辉皱一下眉，“现在不是也做得挺好的嘛？”
陈晓静愣住。
是啊。
做得挺好。
因为她每天加班，超负荷地在工作。
因为她周末还在回客户工作消息。
因为她把午饭压到二十分钟，甚至取消了午睡。
所以公司得出结论：这个岗位可能根本不需要补。
她意识到，如果自己长期超负荷把事情撑住。
公司看见的不一定是：她太辛苦。
而很有可能是：其实不用加人也可以完成。
后来那三个客户她接了整整四个月。
直到其中一个客户合同到期。
一个客户转给别的团队。
最后一个变成她正式负责。
再也没人提“过渡”。
年末绩效。
刘明辉说：“晓静，你今年承担了很多工作。”
陈晓静心里开始有了些期待。
“但是在策略思考上还需要再提升。”
最终，B+。
不是最差，却也不是最好。
甚至称得上不错。
可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
第一次真正对“能者多劳”这四个字产生厌恶。
因为她发现。
能者多劳的后半句。
从来没人主动说。
多劳以后呢？
多得吗？
多升吗？
多休假吗？
如果什么都没有。
那“能者多劳”只是一句包装得很好听的：“你比较好用。”
第二天，回到森屿科技。
上午十点，方敏发来消息。
【晓静，璞味地项目最近有点乱，你能不能顺便帮珊姐一起看一下？】
陈晓静看到“顺便”。
心里那段旧记忆立刻被唤醒。
璞味不是澄禾。
是陈珊之前负责的另一个客户。
陈珊离职后，这个项目临时分给孙璐。
现在大概出了问题。
她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先问道：
【敏姐，他们现在具体是什么问题？我这周澄禾这边排得比较满，如果只是帮忙看某个模块应该可以。】
方敏：【主要是项目推进节奏比较乱。】
陈晓静：“……”
项目节奏。
这可不是某个模块。
这是整盘。
方敏：
【你最近澄禾不是管得挺清楚吗，我想让你把方法复制一下。】
瞧瞧，还得是领导，这句话说的多漂亮。
明明是要给你加活，却让人觉得是在认可你地工作能力。
如果是早两年地陈晓静，她一定会因为“你澄禾做得挺好”，顺势把另一个项目接过来。
她现在也确实高兴了一秒。
然后停住，打开自己的待办。
澄禾需求调研。
数据口径。
周报。
下周客户工作坊。
还有部门流程机制试运行。
她真的没有容量了。
她想了想，回复道：
【收到。可以把我现在用的模板和机制给璞味项目，也可以帮他们一起开一次梳理会。】
】
【但如果让我持续跟进这个项目，澄禾这边的工作会受影响。】
【您看是需要我短期帮他们搭机制，还是调整我的现有优先级？】
发送。
心跳有些加快，但比第一次说不的时候好很多。
方敏过了五分钟才回。
【那先帮他们搭一下机制。】
陈晓静长出一口气。
【好。】
“优先级怎么调整？”这句话，是真的很好用。
领导不是想永远压死你。
很多时候他们只是天然认为：
如果你没说忙。
那就是不忙。
如果你说“可以”。
那就是有容量。
你必须把资源冲突摆出来。
否则公司不会自动替你心疼。
下午，她帮璞味项目开梳理会。
只做了三件事。
列问题。
定负责人。
给模板。
开场她就表明道：“我今天是帮大家把机制一起搭出来，后续还是璐姐负责项目推进。”
孙璐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耐人寻味。
“你现在是真怕多一个活。”
半开玩笑。
陈晓静也笑，“主要我怕自己最后两个项目都做不好。”
一句话，不攻击，也不装无私。
孙璐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说法，“也是，澄禾也挺重要的。”
会议四十分钟。
原本乱成一团的项目，被拆成七个问题。
其中四个根本不是“项目混乱”。
只是没人明确谁负责。
会后，孙璐说：
“你这个表还真的挺好用。”
“那我等等发给你。”
“我就不客气了。”
“本来就是公司模板。”
孙璐笑。“现在还不是。”
“以后就是了。”
她们两个人都笑。
下午四点，方敏问：“璞味梳理得怎么样？”
“已经把卡点问题都拆完了。”
“这么快？”
“主要问题没想象得复杂。”
陈晓静把表发过去。
方敏看了一会儿，“不错。”
然后又说：“你看，你其实挺适合做项目管理。”
陈晓静心里小小地亮了一下。
方敏又继续说道，“你人比较温和，大家不会太排斥。”
“但你现在也开始敢开始明确责任边界了。”
说到这里，方敏笑道，“就是别卡得太死。”
陈晓静也笑，“明白。”
晚上，周明川在澄禾群里更新数据进展，比截止时间提前一天。
陈晓静看见，不再选择说“谢谢”。
只是回：【收到，口径很清楚。】
过了一会儿。
周明川私聊：【现在已经不给我发谢谢了？】
陈晓静：【你不是让我改吗？】
【周明川：学得挺快。】
陈晓静：【能者多劳。】
周明川：【这话别乱说。】
【周明川：容易出事。】
陈晓静笑，【你也不喜欢？】
对面沉默十几秒。
【周明川：曾经一个人维护过离职同事留下来的三个系统。】
陈晓静：【多久？】
【周明川：九个月。】
那是真的狠命哭了
陈晓静：【后来补人了吗？】
【周明川：我提离职以后补了两个。】
陈晓静盯着屏幕。
突然笑得特别大声。
晚上六点二十，她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没有加班。
走出公司以前，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待办。
澄禾正常推进。
璞味机制搭完。
没有一个东西因为她拒绝“持续帮忙”而毁掉。
她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接六个客户的自己。
如果当时的她会问一句：
“如果我要接这三个，那我原来的三个怎么调整？”
结果会不会不同？
不知道。
过去改不了。
但至少现在。
她开始知道。
“能者多劳”如果只有多劳，并不是一定是什么夸奖。
真正还应该值得追求的是：能者多得。
或者至少。
能者别被默认无限多劳。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能者多劳、劳、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