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假千金，我靠甜品店年入千万》龙青线

36、九块九和十二块 周婶把薄荷

　　周婶把薄荷叶搁进搪瓷盆，在围裙上擦了手，站起来：“进来。”
　　后厨关了大灯，只剩操作台上一盏灯。周婶给沈念倒了杯凉茶，自己捏了把炒米，慢慢嚼。
　　“1996年秋天。”周婶开口，“你妈失踪四个月以后，我还在西郊椰朵当学徒。店里揭不开锅，房东来砸过一次门板。我把店里能卖的设备卖了两台，剩下的人散伙，我守着一间空铺子，不知道守什么。”
　　“名片上的号，是我在缝纫机抽屉里找着的。”
　　“你妈走之前一个礼拜，往里面塞过东西。我翻出来的时候就一张名片，七位号，公司名是上海椰朵食品有限公司。我那时以为她是去这家公司做事了——她在城里给人代做过裱花，我说她怎么突然要回江桥，她说‘去把一笔账收尾’。”
　　周婶嚼炒米的咔嚓声停了停。
　　“我照号打过去。九六年，长途难打，我在邮电所长途亭里排的队，一块二一分钟。响了很多声，有人接，是个男的，年纪五十上下，嗓子哑。我说我找林兰心。他那边静了几秒，问我：你是谁。”
　　“我说我是她学徒，椰朵的。他又静了，隔了几秒讲了一句我记到今天的话——”周婶把最后一粒炒米倒进嘴里，“他说：‘账已经清了。让她安心，别再打这个号。’我把电话挂了。”
　　沈念的手指扣在杯壁上，“他没提自己是谁。”
　　“没有。后来我又打过三回。第一回没人接。第二回一个女的接的，没说话，听筒里只有电流声，我喊了三声‘林兰心在吗’，那边把线掐了。第三回，去邮局查，这个号码从登记簿上没了，撤机了。撤机时间就在我头一回打的十一天后。”
　　灯丝有轻微的嗡嗡声。
　　“账清了。谁跟谁的账？”沈念问。
　　“我要是知道，这三十年就不用天天绕着店门口那条路走了。”周婶摆摆手，“我当年想过去江桥找。后来想起你妈交代过一句话：‘小周，要是有人打电话来问我的下落，就说没见过。’我琢磨，她连‘有人来问’都想到了。人家都说到‘让她安心’了——她要真出了事，对方不会讲这种话。这个号背后的人，跟她是过命的交情，或者，欠她的。”
　　“跟您说过椰朵食品公司吗？法人叫王秀芬。”
　　周婶皱眉想了很久，“王秀芬这个名字生分。店里有位常客姓王，做糕点原料批发的，两口子都来买过月饼胚。公司的事她从来不提。有一回喝多了讲过一句：‘椰朵这名字，本来轮不到我。’我当酒话。”
　　“本来轮不到她。”沈念把这句在心里放平。三十年前，江桥，一个叫椰朵的公司，一个抢不到名字的王秀芬，一部七位数的电话，一句“账已经清了”。
　　“这事我压了三十年。”周婶把搪瓷盆端起来，“明天头一批挞我早点来帮你打。别的你想清楚再动——三十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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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街二店消防复查一次过。挂牌那天沈念起了个大早，招牌是哑光黑的底，“椰朵·金街店”五个字，字体用的栗子挞包装盒上那套。
　　价目表她自己写的：栗子挞一只十二，酥皮挞十，季节款桂花酒酿挞十四，整挞（6寸）八十八，比总店上浮一块——金街的租金高出一截，成本她算过：月租一万八，物业水电两千六，人工两名店员一个师傅每月一万一千，原料按总店出货价走，挞类成本率压在31%到33%之间。回本周期她给陆知行看过表，日均营业额做到两千八，三个月打平前期装修。
　　“你这表拿去做BP能融资了。”陆知行站在展示柜前，手里捏着刚出炉的第一只试产挞。
　　“我贷款都要不起息差，融什么资。”沈念在给裱花袋剪口，“物业那边开业前三天中庭位置给我留了个展台，你帮我批个外摆就行。”
　　“外摆我批了，另外开业当天商管安排巡游，舞狮那套你要不要？”
　　“要，锣鼓响一点，把写字楼那帮午休的震下来。”
　　陆知行笑，“行。对了，联营协议你们总店上个月流水给商管报备了没有？二店挂的是连锁字号，两店数据要并表。”
　　“报了。明珠弄的，她现在excel比我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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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下午来二店对菜单，姐妹俩在操作间把六款挞逐个过了一遍克重。栗子泥馅心单只净重压到42克，误差正负2克；桂花酒酿挞的酒酿要后淋，淋酱量6克，多了泡软挞底。
　　“开业我站前场收银。”明珠拿笔在排班表上画圈，“周婶看总店。你那边的师傅从总店调，行不行？”
　　“行。备货呢，首日栗子挞按三百只备。”
　　“三百？”明珠笔停了，“总店日销才一百六。”
　　“开业人流不是日销，按三倍的兜底备，卖不完是经验，卖完了是事故。”
　　明珠唰唰改单子，改到一半，忽然把笔一放，扭头看向玻璃门外。
　　金街对面，麦香斋的LED屏正在换页。原先轮播的是月饼预售，现在整屏只剩一行红底黄字——招牌栗子挞，开业特惠，9.9一只，售完即止。落款：麦香斋金街店。
　　“掐着日子来的。”明珠声音发沉，“他们知道我们明天开业。”
　　沈念隔着马路看了那块屏，站了十几秒。麦香斋金街店是加盟体系里最新的一家，装修还没满一年，正缺客流——9.9一只的栗子挞，剥掉壳子算，一只赔四块上下，卖的是亏本买卖，堵的是椰朵开业的门。
　　“去进货。”沈念收回视线，“明天三百只起步，加到三百八。收银台边上留张桌子。”
　　“干什么？”
　　“免费试吃。切四瓣。”沈念把排班表翻到背面，撕下来一截，趴在水池边写了一张硬纸板，马克笔字写得方方正正：
　　“同一天，同一款栗子挞。麦香斋卖9块9。椰朵卖12块。区别，尝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