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假千金，我靠甜品店年入千万》龙青线

23、拆台 联展开幕那

　　联展开幕那天是个大晴天。万达金街中段拉起横幅，两排展位搭在步行街两侧，红的黄的遮阳棚连成一片。椰朵的展位在左数第三间，右边隔着一个过道，就是明珠甜品——位置确实挨着，抬头就能看见对面。
　　明珠甜品的阵仗摆得大。展位三面立着灯箱，电子屏滚动播放宣传片，画面上沈明珠穿着定制的围裙站在厨房里，字幕打着“真千金回归，打造江桥自己的甜品”。试吃台前挤了一圈人，网红举着手机在补光灯前试吃，嘴里夸张地“哇”了一声又一声。招牌上贴着半价的海报，红色的“半价”两个字，隔着过道都刺眼。
　　椰朵这边只有一张木台。台面上铺着白布，摆着一摞牛皮纸盒、一壶新沏的茉莉花茶，和一块手写的小木牌：栗子挞，现做。沈念系着围裙站在台后，把冷藏箱里的挞壳一只只拿出来，在烤盘上码好。
　　有人路过，看了一眼椰朵的牌子，又看了一眼对面：“人家半价，你这也太素了。”
　　“素的，才见真章。”沈念答了一句，低头继续码挞壳。周婶在旁边帮着摆茶，忍不住往对面瞅了一眼：“那丫头把阵仗全摆上了，咱们就这点东西？”
　　“够了。”沈念把码好的挞壳放进复烤箱，定了温度，“东西在精不在多。”
　　上午客流都被对面吸走了。椰朵展位前冷冷清清，只有几个逛累的阿姨坐下喝杯茉莉花茶，夸两句“小姑娘手真巧”，又走了。沈念不着急，她把案板支起来，搬出面团，开始捏挞皮。
　　面团是凌晨四点起来和的，黄油切小丁，搓进面粉里，搓到沙粒状，加冰水，揉两遍就停——多揉会起筋，挞皮就硬了。她把面团按成扁片，冷藏醒着，到现场才拿出来。手一压，面团温软适中，不粘手。
　　她捏得慢，也捏得细。面团在指尖转着圈，拇指沿着挞模边缘一寸寸压过去，压出均匀的褶，褶距像拿尺子量过。面团在她手心里转，围观的阿姨渐渐不走了，站着看。有人掏出手机拍：“这是真手艺，不是机器压的。”
　　沈念不搭话，低头把最后一只挞壳捏好，翻过烤盘，倒扣，边缘修平。她搓了搓手上的面粉，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明珠甜品的网红正对着镜头夸那杯半价栗子挞“入口即化”，沈明珠站在灯箱底下，被补光灯照得有些晃眼。
　　中午十一点半，用电高峰。步行街的展位一起开着烤箱、冰柜、灯箱，线路终于扛不住了——椰朵这边的灯先闪了两下，灭了。复烤箱的指示灯跟着熄灭，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沈念伸手摸了摸复烤箱外壁，温度在往下掉。
　　“线路跳闸了？”周婶急了，“这炉挞还没复烤完！”
　　工作人员跑过来，蹲在电箱前鼓捣了一阵，站起来抹汗：“这一段都跳了，得等电工来。别的展位都复烤完了，你们正好赶上饭点，倒霉。”
　　倒霉？沈念没说话。她看了一眼电箱，又看了一眼对面——明珠甜品那边灯亮着，电子屏还在滚动。她蹲下去，从展位底下拖出一个银灰色的保温箱，车载式的，沉甸甸的。
　　“你带这个干什么？”周婶问。
　　“摆摊的规矩，备一手。”沈念打开保温箱，把没烤完的挞壳连烤盘一起放进去，扣好，“蓄电的，能保温四个小时。挞皮是半熟品，待会儿电来了再复烤，不耽误。”
　　她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展位，干脆把台面上碍事的杂物都收了，只留案板、面团和茶壶。灯灭了，她也没去催，反而把案板往台面中间一摆，提高声音：“电没了，手还在。想看真手艺的，往这儿来——现捏挞皮，捏完等电来，烤给你们看。”
　　围观的阿姨先笑了，有人带头鼓起掌来。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一个卖甜点的摊子突然变成手工表演，路过的人反而挪不动步了。案板前围了一圈，一层又一层，连对面排队买半价挞的人都探过头来张望。
　　沈念低头，手上不停。面团在她指间翻飞，一只、两只、三只，挞壳排成两列，褶距分毫不差。有人数着数，数到第十二只的时候喊了一嗓子：“这手速，机器都赶不上！”
　　对面明珠甜品的人脸色有点难看。网红还在直播，镜头却不受控制地往这边偏。
　　下午一点，电工来了。闸一合，电灯“啪”地全亮起来。沈念把保温箱里半熟的挞壳搬出来，复烤箱预热，上火一百八，下火一百六。挞壳在箱里慢慢上色，焦糖的香气飘出来，顺着风往整条街窜。排队的客人闻着味儿，从明珠甜品那边又溜过来几个。
　　就在这时，商管的人过来了。走在前面的是陆知行，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安保，中间夹着一个穿工装的年轻男人——那人沈念认得，上午一直在麦香斋展位那边帮忙搬货。
　　“怎么回事？”沈念问。
　　陆知行没答她，先看了那个工装男人一眼：“你自己说。”
　　工装男人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我……我就是看这边没人，想拉个闸清静清静，谁知道……”
　　“谁让你拉的？”陆知行声音不大，却冷。
　　“……是赵经理。他说椰朵那边太吵，让我……”男人说不下去了。
　　赵经理。沈念往麦香斋的展位看了一眼。麦香斋的区域经理赵永年站在自家灯箱后面，正往这边张望，对上沈念的目光，立刻移开，装作整理台面。
　　陆知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多说，对安保道：“带他去办公室，调监控，书面说明。”他又转向麦香斋的方向，提高声音，“赵经理，展位用电的事，回头商管要找你聊聊。”
　　赵永年的背影僵了一下，没敢回头。
　　围观的群众不明就里，只看见捣乱的人被带走了，椰朵的挞重新出炉，纷纷起哄叫好。沈念没追着踩，把新出炉的挞切成小份，插上牙签，往台前一推：“见者有份，尝尝。”
　　人群哄地围上去。挞皮酥脆，栗子泥温热细滑，那一点海盐的咸吊着焦糖的甜，有人咬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这什么味，怎么跟小时候吃的那么像？”
　　下午两点，联展的媒体主持人循着香味摸过来了。她在椰朵展位前站定，看见那块“栗子挞，现做”的木牌，起了玩心：“老板，敢不敢跟隔壁打擂台？三家栗子挞放一起盲测，让现场观众投票。”
　　沈念擦擦手：“哪三家？”
　　主持人往两边一指：“你，明珠甜品，还有麦香斋——三家都是做栗子挞的，比比谁家是江桥第一。”
　　对面明珠甜品沉默了几秒，沈明珠从灯箱底下走出来，站到自家台前，下巴微抬：“比就比。”
　　麦香斋的赵永年刚被叫走谈话，展位前只剩一个店员，硬着头皮也端出一盘来。
　　三只栗子挞，编成一号、二号、三号，装在同样的白瓷盘里端上来。主持人先漱了口，又喝了两口清水，才从一号开始尝。她咬了一口，嚼了嚼，没说话，又尝二号、三号，放下叉子。
　　“先说三号。”主持人咂了咂嘴，“甜是甜，皮厚了，栗子泥打得太粗，有渣——老手艺，但是没用心。”
　　麦香斋店员的脸绿了。
　　“二号，咸味抢了。海盐放得不对，要么没化开，要么量错了——想学人家那点咸，学了个半吊子。”
　　围观的人齐刷刷看向明珠甜品。沈明珠站在台后，攥着裙摆，没吭声。
　　“一号。”主持人顿了顿，又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慢慢嚼完，才开口，“这个挞……皮薄，酥，栗子泥过了两遍筛，细。最要紧的是那个咸味，不多不少，顶在焦糖后面，把甜味吊起来了。这个不是学出来的，是刻在骨头里的。”
　　她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挞：“说句实话，这味道我小时候在江桥镇吃过。我奶奶说那是全镇最好吃的栗子挞，摊主是个姓林的阿姨。后来那摊子没了，我再没吃过这个味。”
　　人群静了一瞬。主持人把三块编号牌翻过来——一号，椰朵。
　　掌声还没落，主持人又“咦”了一声，拿起二号仔细闻了闻，又咬了一口：“不对……二号这味儿，怎么跟一号这么像？就是海盐的量错了，方子几乎是同一个！”
　　她转头看向沈明珠，话筒递过去：“沈老板，你家这个栗子挞的方子，跟椰朵怎么这么像？”
　　沈明珠的脸“腾”地白了。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补光灯照着，她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我们家自己的配方。”
　　“自己的配方，能跟人家像到九成？”主持人追问。
　　沈明珠说不出话。她攥着裙摆的手松开，又攥紧，转身躲进展位后面，没再出来。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三天联展，椰朵的展位前一直排着队。第一天要等十分钟，第二天二十分钟，第三天，主办方不得不给椰朵加了两把遮阳伞。对面的明珠甜品从第二天起就撤了半价牌，网红也不再来了，只剩两个店员百无聊赖地擦台子。
　　第三天傍晚散场，沈念正在收保温箱。人流散尽，步行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她弯腰扣箱带的时候，余光里多了一双白球鞋。
　　沈明珠站在她面前。没有网红，没有店员，一个人。晚风把她披散的头发吹起来，她脸上那种骄纵跋扈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一点说不清的疲惫。
　　“你那个勺子。”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上面刻的是‘椰朵’？”
　　沈念直起身，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沈明珠没答，垂着眼，像是想了很久才开口：“我家也有一把。不是沈家——是我小时候住的那家。老太太收在柜子最底下，不让我碰。我偷偷拿出来看过，勺柄上刻着一个字。”
　　“什么字？”
　　“……‘林’。”
　　沈明珠说完，没再看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被晚风送过来：“我小时候问老太太，那勺子是谁的。她说，是我妈留下的。”
　　她说完，走进了暮色里。沈念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保温箱的带子，指节发白。晚风从她脸上吹过去，她望着明珠的背影，那句话在耳边转了一遍又一遍——我妈留下的。
　　她妈留下的勺子，柄上刻着“林”。
　　林兰心的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