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酱栀子》五诃

6、玩笑 安桉回

　　安桉回家的时候，夏鹤栖给他打了车。
　　安桉走后许久，夏鹤栖依旧停在原地。他怀疑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他竟然有机会再次见到安桉，还能有这样轻松又正常的相处。
　　夏鹤栖回到家的时候，夏松洄正打量着安桉送的花。
　　见他回来，夏松洄问他：“哎，你说安桉是喜欢我吗？”
　　老实说夏松洄对这种事情一点也不敏感，他会这么问，是因为他自认在将近两年的相处里，还算了解夏鹤栖。
　　他这个人，对这个家的看法，别说带同学到家里玩，哪怕是他自己，都不想回来吧。
　　夏鹤栖没有回答他，目光停留在那束花上。
　　见他如此，夏松洄又把花放下了。
　　“夏鹤栖，有病得去看你知道吗？”这话听起来像是找茬，但是夏松洄却是真情实感说的。
　　夏鹤栖走到他身边，头一次认真看一看这个弟弟，虽然身上还带着些病气，但还是唇红齿白的。只是很难看出两人关系来，尤其是那双眼睛，和他没半分相似的。
　　脑子转得很快，这一点倒是和夏鹤栖没有什么出入。
　　“你不会是喜欢安桉吧？你可别发疯了，安桉和你一样是个Alpha。”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别在这胡言乱语。”
　　夏松洄发誓不会再主动和神经病多说一句话，转头进了自己的卧室。
　　夏鹤栖拿起那束花，从储物柜里找出一个花瓶，将花和花瓶都带回自己房内。
　　他的房间是原房主的杂物房改的，比夏松洄的小许多。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房子，只欠缺在房间分配上，他爸妈原想把另一间给他，夏松洄是如何也不会同意的，为了不让爸妈为难，夏鹤栖选了这间，不过他本来就没在意过。
　　前一段时间，夏松洄曾主动提过要跟他换房间，夏鹤栖没同意，他早已习惯这里，倒是很惊讶，夏松洄竟然还在乎着此事。自从夏松洄和他读上同一班，夏鹤栖越发弄不懂他在想什么。
　　只不过他也不怎么愿意去了解夏松洄的别扭。去猜别人的心思太累了，一个安桉还不够吗？
　　安桉转学过来的，就对了解甚微的夏松洄产生好感。
　　不知道这两年里，给多少人买过花，送过汽水，剥过橘子。
　　想到这里，夏鹤栖眼底复杂的情绪翻涌，欣喜又控制不住地隐隐发酸。
　　他深知安桉对谁都会这么好，也到了会对某一个人起情愫的年纪，不是夏松洄也会是别人，可偏偏是夏松洄。
　　他静静地观察了安桉两周，他都没有什么异常，对夏鹤栖也一点印象没有，偶尔目光相触也只是快速避开。
　　没想过还能再和安桉接触，无论多么复杂的情绪都是幸运多一些。
　　只是他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不过好在今天有着花香，难得在两点前合眼。
　　经过上次安桉去了夏松洄家后，安桉和夏松洄的关系越发地好。
　　长得不错的Alpha和Omega走得近，在电子产品管控严格的高中，难免有人注意到，并拿他俩打趣，尽管起初安桉对此并未察觉。
　　他知道，夏松洄对他没有任何超越朋友的情意，不过两人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夏松洄的原因很简单，Omega实在是太过稀有，如他一般长相和成绩的Omega更是像动物园里的猴，围绕在他身边的各类人如同蚊子一样烦人。有了安桉之后，情况明显好得多，更何况安桉本就是他朋友。
　　安桉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总是不自觉地去注意夏鹤栖。
　　而且他知道，夏鹤栖也在看着他。
　　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最后的位置上，更多的时候是在写写画画。除了他那张脸，好像再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了。
　　这个年纪里的学生最在乎的东西，友谊和优秀的成绩，他都没有。以他和夏松洄的关系，是否幸福的家庭也存疑。
　　他觉得夏鹤栖大多时间是在发呆，上课时偶尔会看向窗外，窗外除了一棵树什么也没有。
　　有时他们的目光会汇聚在一起，安桉和他对视时，大多会被惊一惊，他描述不出来那种怪异，总之不是一个正值青春的高中生应该有的眼神。
　　安桉坐在夏松洄的身边，夏松洄写数学题写得正起劲。
　　正值饭点，只剩下寥寥几个人在教室里。
　　安桉鬼使神差跟夏松洄说：“我们叫上你哥吧？”
　　夏松洄有些惊讶接着耸肩：“他不会和我们一起的。”
　　本来安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既然他弟弟都这么说了，那就更没必要。
　　安桉和夏松洄走出教室的前一秒，他回头看向依旧在座位上的夏鹤栖，没想到，夏鹤栖也在看着他。不是夏松洄，不是他们两个，那双带着痛苦底色的眼睛里只有他。
　　安桉被那目光给震在原地，旁边的夏松洄见他停下脚步，也跟着停下来。
　　“怎么了安桉？”
　　安桉没有犹豫，转身直面夏鹤栖，夏鹤栖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回头一愣，没来得及移开视线。
　　“夏鹤栖，要一起吃饭吗？”
　　也如夏松洄所说，夏鹤栖犹豫几秒后冲他摇了摇头。
　　安桉不懂，他心底那股蓦然腾起的怪异感是为何，大概是那天他从夏鹤栖家里出来后，夏鹤栖再没有和他说过话。
　　为什么前后差距这样大？邀请他去家里，亲手给他做饭，然后在学校表演完全陌生？
　　安桉心底的怀疑越来越重。
　　只是没人关心在他们两人无声的博弈里发生了什么，大家更关心别的。
　　比如说他的同桌安佳皓。
　　“你和夏松洄在一起了？”
　　安桉打了个哈哈：“我们不是一直一块吗？”
　　“你少装傻，我指的是……”安佳皓冲安桉挑挑眉。
　　这些玩笑已经让安桉有些不适，低头继续看作业：“你想多了，我们是朋友，他对我没那个意思。”
　　安佳皓无所谓地笑笑：“你可别唬我了？现在全班谁不知道你们两个在一块呢？哦对了，昨天隔壁班那个还问我呢，‘你们班的新转学生不愧是Alpha啊，才两周就把我们学校最好看的Omega拿下了。’”
　　这话就不太好听了，哪怕安桉真有产生这种情愫的倾向，夏松洄也没这个意思。安桉语气认真：“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这种话还是不要传了吧。”
　　“搞半天你也是单恋啊？看你们两关系那么好，还以为你已经拿下了呢。”安佳皓感慨。
　　安桉听得心底很不是滋味，觉得自己这事实在做的荒谬，从前打趣他就算了，现在莫名其妙让夏松洄落了口舌，安桉觉得挺对不住他。
　　得好好跟夏松洄谈谈这事才对。
　　体育课，夏松洄在场上打篮球。安桉作业没写完，溜回教室写了一会才回到球场上，所以就没跟他们一块打。
　　回去的时候，顺带给夏松洄买了水。其实安桉不止给夏松洄买了水，打球的就那么几个，他每一个人都带了一瓶，不知道是哪一个人开的头，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安桉哥，我也想喝水。”
　　“安桉哥哥，有没有给我买水啊？”
　　安桉看向夏松洄，他站在人群中，微卷的头发被汗浸湿了，因为打球脸上透着健康血气的红色，笑得眯着眼睛喝水，他不在乎这些打趣，既不气恼也不害羞。
　　安桉松一口气，心里盘算得赶紧跟夏松洄说这事，一边给他们扔水，一边冲他们喊：“Alpha还喊哥哥的你们恶不恶心？安静喝水吧。”
　　发完水，安桉依旧没有上场，在球场边上观望。没一会，夏松洄和安桉站在一块。
　　“怎么不打？”夏松洄问他。
　　“抱歉。”安桉没回他的问题。
　　夏松洄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是刚才的事，笑着说：“这有什么？你介意？”
　　夏松洄确实是这样的性格，安桉松一口气：“我担心给你造成困扰。”
　　“无所谓啊，倒是帮我解决了不少麻烦。”夏松洄冲他眨眨眼睛，并把他心中所想都告诉安桉。
　　“和你一块后，来烦我的人可少多了，利大于弊好吧？”
　　夏松洄智商很高，思想还像个小孩，安桉啼笑皆非：“那如果我喜欢你呢？”
　　果然夏松洄脸色一变，不再关心球场，转过身来认真看着安桉：“不是吧？”
　　偏偏这时测数据的体育老师喊夏松洄过去，两人的谈话被迫打断，甚至安桉没来得及解释，让夏松洄顶着十分惊讶的表情留下一句“等会说”离开了。
　　安桉只当逗他好玩，接着想起什么似的环视四周。
　　夏鹤栖去哪了呢？
　　谁知他一转身，夏鹤栖在他身后不远处，把安桉吓得不轻。
　　还没缓过神来，想起自己刚才和夏松洄的对话，不禁有些懊恼，干嘛非得逗夏松洄这么一下。
　　见他脸色变了又变倒是夏鹤栖先开的口。
　　“你是在找我吗？”
　　夏鹤栖眸子里没有其他情绪，应该是什么都没听到吧？
　　“夏鹤栖，你好吓人。”
　　原本平淡的眼眸带上几分笑意，让安桉愣神。
　　他递给安桉一瓶汽水，跟那天安桉放在他的课桌上的那一瓶一模一样，连握在安桉手心感知到的温度也是。
　　“谢谢。”
　　“你笑什么？”安桉想努力控制不正常的心跳，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感觉，有些熟悉，又有些痛苦。
　　夏鹤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听见你喊我夏鹤栖，还挺神奇的。”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安桉问他。
　　没有等来夏鹤栖的回应，下一秒，夏鹤栖一个人的重量，全部都压在安桉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