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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汽水 先进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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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入夏鹤栖视野的是那只带着点病态白、骨节分明的手。
手里握着一瓶可乐,径直放在了他的课桌上。
可乐刚从冰箱里拿出,还泛着寒气,瓶身上残留着水珠。
夏鹤栖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安桉的笑容,柔软的脸颊肉上陷出两个酒窝。
这是他们班新的转学生,虽然刚转学过来,但有着自来熟的性格。
“夏松洄是你弟弟啊?”
夏鹤栖没有同桌,安桉随手拎过旁边人的椅子,坐在他的对面。
安桉的眼睛像洗干净的黑葡萄,一动不动地盯着夏鹤栖,在等他的回答。
夏鹤栖目光重新回到那瓶可乐身上,瓶底湿气在他的课桌上留下了一个圈。
“嗯。”
这是安桉转学过来后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夏鹤栖只说了一个字,不是什么好的开头。
“亲哥哥?”
犹豫片刻才答:“是的。”
“回答这个怎么还犹豫?”
安桉打趣他一句,接着思索起什么,手里把玩起那瓶冰凉的可乐,没等来这句话的回应。
夏鹤栖在等他的下一句话,佯装轻松在还没看过的物理大题下写一个随意的“解”字,才开口:“怎么了?”
安桉见夏鹤栖终于跟他说话了,这才又打起精神,乌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一点笑意。
“他今天为什么没来啊?”
一个正值青春期,刚转学过来,对他来说只能算“陌生人”的Alpha,现在毫不掩饰地向他打听他的弟弟,一个看起来还算可爱的卷毛Omega,夏鹤栖就算再傻也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更何况,他早就发现了。
夏鹤栖觉得喉咙发紧,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生病了。”
是安桉不意外的回答,就算安桉才转过来不久也知道,和他这个大龄留级生不一样,夏松洄成绩不错,无故旷课的事,他应该做不来。
夏鹤栖这才有勇气仔细看看安桉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因为安桉的眼睛不再如刚才一般,只盯着夏鹤栖看。
他出神地看向其他地方,大概是在思考现在该如何做才能讨得喜欢的Omega的欢心。
“安桉。”直到夏鹤栖出声喊了他的名字。
“要去我家看看他吗?”
听清夏鹤栖在说什么的安桉,被他这句话震得挑了挑眉。
安桉转学到这里不到两周,对于大多数人的人名和脸还没匹配上,记住夏松洄是因为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安桉可不是什么流氓,是因为一次夏松洄忘了带抑制剂,碰巧被安桉撞上,就顺手帮了他的忙。
也是那次意外,安桉得知他和夏松洄的信息素契合度起码在90以上。
对夏松洄这样一见如故,性格好长得美,匹配度还极高的Omega很难不产生好感。
更何况安桉每天活得浑浑噩噩的,难得有个真正交心的朋友。
而且,夏松洄是安桉在这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尽管这样,他从来没有听到夏松洄提过夏鹤栖是他哥哥,甚至在安桉的记忆里,连从夏松洄口中听到夏鹤栖名字的情况都没有。
他知晓夏鹤栖和夏松洄的关系,还是一个小时前从班级里另一个同学口中听到的。
说起来,他是第一个记住的人,就是眼前的夏鹤栖,他这张脸也长得……
等安桉回过神来,已经答应了这个荒唐又掺杂着些莫名其妙的邀请。
而安桉的表情都被尽数收入夏鹤栖的眼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突然邀请安桉的确算是心血来潮。
但是当他问出口时就清楚,安桉答应的概率几乎是百分百。
下午的课英语老师要开会,安桉的同桌是英语课代表,一直到他发完带着刺激性气味的英语报纸回来,他依旧没有从和夏鹤栖短短不到五句的对话中回过神来。
直到安桉不知道第几次转笔失败,同桌终于忍无可忍。
安佳皓瞟了一眼安桉的英语报纸,连名字都还没写上,提醒他:“等会下课要交的。”
安桉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动静打扰到他了,道了声歉。
“sorry。”
安桉思索许久,依旧没有得出答案。
即使是他这么自来熟的人,也不会邀请第一次搭话的同学去自己家吧?完全没有理由啊。
就算是知道他喜欢夏松洄也不至于吧,安桉思考着,拿起可乐。
手触碰到瓶壁,上面还残存着凉意,让安桉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
他像做贼一般瞥了眼在认真写题的夏鹤栖,然后低声问自己的同桌:“夏松洄家里是什么情况?”
“你问这个也太早了,这么快关心起这些了?”安佳皓打趣他。
“去你的,我没那个意思。”安桉一瞬间还没反应过,知道他是在开自己和夏松洄的玩笑,反驳道。
“别的不知道,他穿的用的都不便宜吧?你好好努力吧。”
安桉仔细回忆和夏松洄相处的时间,抛开有趣的性格和信息素,和他聊天时,很难不被那张长得漂亮的脸吸引。
好在安桉记忆力还行,脑子里仔细寻找和夏松洄相处的细节,反正不可能为了一瓶汽水感谢至此。
天呐,他到底在想什么?毫无逻辑可言,安桉懊恼地揉揉头发。
飘远的思绪被他拉回这间教室里,面前的阅读理解一篇都没开始。
想到这里,安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头又看了一眼夏鹤栖,有种做贼的架势。
他的报纸已经翻面了,那瓶可乐依旧放在安桉放下的地方,没有打开,也没有挪动过。
是不喜欢喝可乐吗?
为什么夏鹤栖的气质跟夏松洄差那么多?
不应该啊,联想到夏松洄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个哥哥的态度,如果是亲兄弟……该不会是家里人偏心吧?
这边的安桉脑补得正欢,而夏鹤栖也没错过安桉每一次的视线,他看一眼时间,这节课已经过半。
夏鹤栖猜测安桉或许连名字都没有写上,他无意识地握握拳,做了一个决定。
安桉又一次回头时,夏鹤栖抬起头将他的视线抓了个正着。
结果就是目睹安桉在愣两秒之后,飞速转过头,并拿起报纸潦草地写下名字。
一分钟之后,安桉总算是开始动笔,写这张下课后需要提交的报纸。
表演了近20分钟的夏鹤栖,忍不住笑出很轻的气音,静下心,开始阅读第一篇文章。
今天周五,没有晚自习。
放学后,同学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学校。
教室里只剩下夏鹤栖和安桉。
安桉开始思索,夏鹤栖究竟是真的邀请,还是只是出于礼貌随口一提。
以往放学不管回不回家,安桉总是最快离开教室的那一批,现在这样,让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幸好,夏鹤栖没有让安桉一个人独自思考太久,出声道:“等一会吧,这会不好坐公交。”
夏鹤栖说完就拿出作业,看样子是准备把作业写完再回家。
安桉把心放回肚子里,终于不用继续瞎猜。
只不过……夏鹤栖怎么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安桉告知小姨自己会晚回去的事,她的嘱咐一条一条从对话框里冒出,他却没有仔细看。
他心思都在夏鹤栖身上。
“我之前是不是认识你?”
这句话是安桉由心而出,第一次见到他的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安桉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在夏鹤栖根本没听见这句话。
他出神地盯着安桉,不对,应该是盯着安桉脖子背后的疤痕。
安桉的腺体上有着不少的疤痕,乍一看很骇人,但具体是怎么弄下的安桉不清楚。
安桉曾问过他的小姨,她告诉安桉,大多因为车祸,也有些因为他小时候太过调皮,理由荒唐也合理。
安桉对这些痕迹没法深究,从前的记忆他一概不知。
可毕竟是在腺体上,看起来又那么引人遐想,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平时安桉能遮就遮。
夏鹤栖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失礼。
安桉只得主动开口:“看起来很瘆人吧?”
终于,夏鹤栖的视线回到他的眸子里,轻轻地摇摇头。
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夏鹤栖的视线有些沉重,安桉不愿意讲那些事情,显得自己太过懦弱。
于是他只得视线乱瞟,打着哈哈:“我也觉得很正常吧,哪个Alpha身上没有几块疤的,说不定是我小时候英雄救美留下的?多酷啊。”
夏鹤栖回过神来,眼里带上笑意:“安同学,你怎么这么厉害?”
他的笑让安桉呼吸一滞,他总算弄懂那种感觉。
他第一次见夏松洄时,夏松洄带着点自然卷的短发,笑起来像小狐狸的眼睛,身上好闻的柿子味,只是一眼,让安桉愣在原地的熟悉感。
安桉有些心虚,找补道:“我和你弟弟就是这样认识的。”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安桉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没人欺负你弟弟,只是他上次在外面差点晕倒,我就帮他买了抑制剂。”
夏鹤栖不再看他,点点头:“谢谢你。”
接着埋头收拾东西。
桌子上的汽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可是安桉好像没见到过他喝。
安桉的一句不客气噎在了喉咙里,他发现从他坐在这里开始,夏鹤栖今天一道题也没写。
他是不是……打扰夏鹤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