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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桑葚 小卖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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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卖部的糖是叫不上名字的牌子,包装纸上简单的写着口味,夏鹤栖随意抓了一把,多挑了几颗写着桑葚字样的。
他随手将糖放在桌子上,安桉的视线跟着糖一起移动。
夏鹤栖眼里带上笑意,忍着没有笑出声来,虽然他很想这么做。直到对上夏鹤栖的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时,安桉才尴尬地移开视线,再次看向窗外,重新和那些虚无的背景融在一起。
“安桉,过来。”夏鹤栖喊他。
夏鹤栖拆了一个桑葚味的糖塞进安桉的口中,一边用那把梳子蹩脚地给安桉整理着头发,弄到一半被安桉的一声短促的轻哼给打断了,以为是给他弄疼了,低下头,发丝掠过安桉的侧脸。
还没说出口的“是不是弄疼了?”被措不及防塞进嘴里的糖果打断,带着浓烈又劣质的香精味,甜得有一丝发腻。
得逞的安桉再次发出一声轻笑,颇为得意。
不用看到安桉的正脸,夏鹤栖就能猜到安桉笑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是什么模样。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喂过的流浪猫吃得餍足,轻轻抚摸它的脑袋会发出美妙的响声。
夏鹤栖梳理的手顿了一下,接着轻轻摩挲着安桉的头发。
“我给谢竹清打电话了,她会派人来接你。”
安桉回头看他,发现夏鹤栖是认真的,制止了他想要继续的动作,安桉现在的模样还是带着几分痴样,夏鹤栖无法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的成年alpha来对待。
因为易感期体温比平时要偏高一点的躯体再次冲夏鹤栖贴了上来,带着无法忽视,让人头晕莓果香。
夏鹤栖在原地愣了很久,回过神来感受到安桉颤抖得越来越严重,他才把人完全地抱进怀里。
滚烫的眼泪砸在夏鹤栖的那件单薄的衣服上,安桉在哭。
小孩子的哭应该是猛烈地,起码应该伴随着不加掩饰、刺耳的哭声。
但安桉不是,看不见安桉脸的时候,只有微微颤抖的躯体能看出他在流泪。
这是夏鹤栖在少年时期不知道见过多少次的场景,回忆像许久以前他和安桉一同淋的大雨,夏鹤栖花了数不清的日子也没有将安桉和自己从那场雨里带出来。
“别哭了,安桉。”这么多年过去了,夏鹤栖还是只会这一句,可是安桉竟然真的慢慢停止了呜咽。
最后又是在夏鹤栖怀中沉沉睡去的,他处于易感期中脑袋本来就昏昏沉沉,哭了一会,一时半会醒不来。
趁这个间隙,夏鹤栖再次给谢竹清打了个电话。
“喂,您好?”大概是因为忙碌而昏了头,来不及看一眼是谁的来电。
夏鹤栖没有立即说话,其实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些年凡是由夏鹤栖执行的任务从未出过岔子,有求于谢竹清的,绕不开安桉这两个字。
不过谢竹清看了号码就很快反应过来,电话这边是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夏鹤栖,于是就变成了两个人的沉默。
“鹤栖,我说我一点也不惊讶你会再打给我,你信吗?”
夏鹤栖轻轻地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当然。”
谢竹清叹息了一声,其中颇有认命的意味。
“安桉现在还好吗?”
这句话这几年里,夏鹤栖装作不经意地在电话最后向谢竹清问过不下百次。
而现在,安桉躺在他那张破旧的木床上,整个人被他的信息素包裹着,散发着甜腻的果香味。窝在被子里模样像那一颗包裹在廉价糖纸里的桑葚糖,脸颊上还残存着眼泪留下的泪痕。
谢竹清看不到,但是夏鹤栖还是摇了摇头:“他不好。他现在像一个孩子一样,无法和其他人正常交流的,而且还在易感期,我不能离开他……至少我得带他去看看。”
谢竹清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告诉他,安桉的易感期已经这样很久了,表现出的状态除了像个痴傻的孩子一样,记忆起码倒退了十岁,很多次他认不出谢竹清。
也不像一个正常的alpha,更像一个……迫切需要标记的omega。去医院看当然是没用的,他们对安桉这种症状研究已经数年,依旧一无所获,好不容易有一点进展,这次易感期却让安桉自己出了门,还直接找到了夏鹤栖身边。
他们不敢盲目地给安桉用药,也不能将这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夏鹤栖。
“最近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很正常,只是这里的人几乎都信奉超自然的东西,家家户户供奉着什么,平时忌讳的东西也很多,我还没有完全摸清,他们似乎也不愿意讲。”
“迷信?这也算不上奇怪。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传统。”这倒是让谢竹清有所思考。
“是。”
夏鹤栖涉及工作的事情就会变得认真起来,他不止一次觉得是不是他们得到的消息有问题,也怀疑过自己的判断。
可是看到那群孩子无忧无虑的模样,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夏鹤栖也不会贸然离开。
“你带安桉到医院看看吧……你知道的,我一直不太赞同你留在那里,也一直对你的判断持怀疑……只不过其他人都觉得应该相信你。但我依然觉得,没错过不代表不会错。”
虽然去医院看也只是徒劳,谢竹清在心底默默想,但不让夏鹤栖去看看他是没法放心的。
夏鹤栖有很多话想要说,最后只是小声对谢竹清道声谢。
谢竹清难得的有情绪涌上心头,“安桉的易感期或许就这样,一辈子也好不了,你怎么办?”
言中之意夏鹤栖不是没有听出来:“安桉清醒的时候……算了。”
他想问安桉在清醒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他?最终却没有问出口,无论答案是什么夏鹤栖都会高兴的。
电话挂断,躺在床上的安桉喃喃地说起话来,原本白皙的脸蛋现在却染上了清晰的红色,夏鹤栖伸手抚摸着他的额头,滚烫的体温也爬上他的掌心。
安桉和清醒时一样,喊着哥哥,病态的样子让夏鹤栖想起十六岁的安桉,他抱起安桉,不熟练地寻找出那段潮湿又黑暗的记忆,本能地安抚着怀里的人。
夏鹤栖不是傻子,这些年出任务的时候也碰到过omega发情的情况,安桉这完全是发情期的样子,和从前没什么区别,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他不知道如今的安桉在易感期不仅有了发情期的症状,甚至还出现痴傻和记忆停在以前的情况。
这些年以夏鹤栖和谢竹清的每通电话,都不经意地提起帮忙确保安桉的安全,曾经谢竹清也隐晦地向他提到过安桉易感期的问题,只是那时的他不敢面对。
夏鹤栖看着睡梦中和自己记忆深处并无两样的安桉,在心底自责自己的懦弱。
安桉的腺体仍然反复出现着大大小小的问题,夏鹤栖在高中时就知晓这事。
那个时候的安桉还是一个夏鹤栖靠近他多一些会笑着推开,嗔怪他AA授受不亲的机灵鬼,后来夏鹤栖总怀疑那段日子是否真实的存在着。
安桉握着夏鹤栖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度,昭示着主人的难受。
冷不丁的,谢竹清那句:“你应该跟他□□。”浮现在夏鹤栖的脑子里。
毋庸置疑,安桉是漂亮的,因为发热而在脸上泛起的潮红,倒像是一个精致妆容上为点睛而打上的装饰。
俊朗的眉眼因为难受而微微锁着,大概是这两天来安桉表现出来的状态,夏鹤栖常会恍惚,仿佛他真的回到了最初认识他的时候。
“哥……”安桉又喊了一声。
夏鹤栖轻轻抚过安桉的脸,小心地安抚,谢竹清真应该来看看安桉现在是怎样的模样,反正对这种状态下的安桉,夏鹤栖还没有畜生到能生出什么其他心思来。
但是总不能让他这么痛苦下去,虽然症状不像是alpha的易感期,但安桉确实是个alpha没错。
夏鹤栖认真回忆,在高中时用的也是alpha的抑制剂。
夏鹤栖正在犹豫要不要给他用自己的抑制剂,像是想起什么,起身拿过他挂在衣架上安桉的外套,果不其然在口袋里摸到了两支抑制剂,
他松了一口气,至少安桉是清醒地到这里来的,路上不会被任何人欺负。
夏鹤栖搂起安桉的衣袖,想要给他注射抑制剂,先映入眼帘的是安桉手臂上层层叠叠的疤痕,伴随着不合规注射器留下的针眼。
夏鹤栖像是怕弄疼安桉似的,小心地碰了碰那些早已愈合的伤,他能想象到安桉会怎样笑着对他说:“早就不痛了。”
像那个他们再次遇见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