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暗涌 草包千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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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是被手机震醒的
凌晨四点半，手机在枕边嗡嗡嗡地震个不停，她伸手摸过来，屏幕亮得刺眼 ——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像雪崩一样
她眯着眼看了几秒，睡意全消
那条视频，爆了
她坐在床上，一条一条往下翻
转发量从昨晚的几千，涨到了几十万，还在往上涨
评论区里，樱花国的网友吵成一团 —— 有人骂她是 "挑衅者"，有人说她 "拿着不知真假的文件哗众取宠"，也有少数人说 "她说得好像有道理"
而华国那边的社交媒体上，完全是另一种景象
"这个女生太敢了"" 听她说话，我眼泪都下来了 ""华国留学生站出来了，我们也不能沉默"
最上面一条高赞评论写着："她说的那些，我们教科书上都有。为什么我们的孩子记得，他们却要改掉"
沈念看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天还没亮，东京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的灯光，一切都很安静
可她知道，这场仗，从今天开始，正式打响了
早上七点半，沈念刚出门，手机又响了
是顾惊鸿
"喂，你醒了吗" 顾惊鸿的声音难得没有笑意，压得很低，"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慌"
"你说"
"今早我家铺子的伙计跟我说，昨天半夜，有两拨人在打听你" 顾惊鸿说，"一拨是樱花会的，另一拨……" 她顿了顿，"穿着便衣，像是政府那边的人"
沈念握着手机，脚步没停，语气平静："他们打听什么了"
"就问你住哪、哪个学校的、平时跟谁来往" 顾惊鸿说，"我让伙计说不知道，糊弄过去了"
她停了一下，又说："苏晚，我爹说，这事可能要闹大。你要是觉得顶不住，可以先回华国躲一阵"
"我不躲" 沈念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顾惊鸿叹了口气："行，我就知道。那你今天上课小心点，学校那边，估计也要找你"
"嗯"
沈念挂了电话，站在地铁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
从她决定在课堂上站起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不会再有任何退路
她父亲没有退路，她母亲没有退路，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没有退路
她凭什么有
上午第一节课下课，沈念刚走出教室，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是田中一郎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挑不出毛病的微笑，看见沈念，微微点头："苏同学，方便跟我来一下办公室吗"
沈念看着他，没有犹豫："好"
办公室里，田中一郎给她倒了杯茶，坐下，笑着说："苏同学，昨天的视频，我看了"
"嗯"
"你讲的那些，有一定的…… 感染力" 田中一郎斟酌着词句，"不过，作为老师，我还是要提醒你几句"
他放下茶杯，语气温和，话里的意思却一点也不温和："苏同学，你毕竟是在樱花国留学，有些话，在我们这边，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老师说的误会，是指什么" 沈念问
"比如，樱花会那边，已经向学校发来了交涉函" 田中一郎说，"说你昨天在会场上的发言，涉嫌煽动仇恨、歪曲历史"
他看着她，顿了顿："学校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发一份公开声明，澄清一下，说自己当时情绪激动，表述不够准确，向樱花会道个歉"
沈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田中一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学校方面的建议。你毕竟是学生，学校也不想为难你"
"老师" 沈念开口了，声音平静，"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我昨天在会场，说的是樱花国 1937 年在南京做过的事" 沈念说，"那些事，是我编的吗"
田中一郎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
"还是说，樱花会那边说那是编的，它就变成编的了" 沈念继续说，"老师，您教历史，您应该比谁都清楚，南京发生了什么"
田中一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念看着他，说："老师，如果陈述事实就是煽动仇恨，那我想请问 ——"
"是谁，先篡改了事实"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田中一郎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点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苏同学，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这样，可能会影响你的学业"
"我知道" 沈念说
"可能会影响你的签证"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田中一郎忍不住问
沈念看着他，说："老师，我外公的部队，1937 年，在南京保卫战里，几乎全军覆没"
"我外婆，那年十八岁，南京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们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一句 ' 对不起 '"
她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很稳："老师，如果我今天因为怕影响学业、怕影响签证，就闭嘴了 ——"
"那他们这辈子，就真的白等了"
沈念说完，没有再看田中一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
她走了一段，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回头，是战野
他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双手抱胸，看见她回头，直起身，说："我都听见了"
沈念没说话
"那个姓田的，让你道歉？" 战野问
"嗯"
战野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很凶："道他妈个歉。老子爷爷的爷爷，当年就是死在日本人手里的，咋没人给老子家道歉"
他走到沈念面前，低头看着她，认真地说："苏晚，你昨天说的话，我昨晚回去想了一宿"
"我读书不行，说不出你那些大道理，但有一件事我懂 —— 做人，不能忘本"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我战野，东北人，我祖上是东北抗联的，打小家里人就跟我说，这仇，可以放下，但不能忘"
他看着沈念，咧嘴一笑："所以，你要是因为这事被学校开了，我陪你一起退学"
沈念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别过头，说："谁要你陪我退学，你好好读你的体育系"
"嘿，你这人，不识好歹" 战野跟上来，"我战野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午后的阳光正好
门口，顾惊鸿和陆知珩已经等在那儿了
顾惊鸿手里拎着两袋章鱼烧，看见他们出来，迎上来："怎么样，那个田中没为难你吧"
"他让我道歉" 沈念说
"道了没？" 顾惊鸿问
"没有"
顾惊鸿一拍大腿，笑道："我就知道。来来来，给你买的，压压惊" 她把一袋章鱼烧塞到沈念手里，又看了一眼战野，"哟，莽夫也在，给你也带了一份"
战野接过来，也不客气，一口一个："这玩意儿还挺好吃"
陆知珩站在旁边，等他们闹完，才开口："田中那边，你不用太担心"
"樱花会向学校施压，我也打听过了" 他说，"学校那边，其实也怕事情闹大。真要逼你退学，传出去，对他们学校的名声不好"
沈念看着他："你消息倒是灵通"
"我家里在樱花国待了几代，总有些人脉" 陆知珩说，"另外，我帮你联系了一位律师，专打言论自由和名誉权的，如果需要，随时可以见"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 —— 视频还在发酵，我建议，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什么意思"
"樱花会那边说你是 ' 歪曲历史 '" 陆知珩说，"那就让他们把 ' 正确历史 ' 拿出来"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很亮："我认识几个做调查报道的记者，他们一直在追教科书篡改这条线。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你手里的东西，给他们"
沈念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咬了一口章鱼烧，热乎乎的，在嘴里化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说："陆知珩，你家的那些文件，是准备留给我的，还是准备留给这个国家的？"
陆知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留给该知道的人"
沈念也笑了，说："那好，那我们就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四个人站在午后的阳光底下，谁也没有说话，却像是达成了某种约定
不远处，路边的长椅上，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可眼睛的余光，一直落在他们这边
他的耳朵上，挂着一个小小的耳机，闪烁了一下
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的声音问："怎么样，看清了吗"
"看清了" 灰外套男人低声说，"四个人，两个学生，一个女的，还有一个戴眼镜的"
"那个女的，就是昨天会场上的那个？"
"对"
"她身边那几个人，查一查" 低沉的声音说，"尤其是那个戴眼镜的，他家在樱花国，有年头了"
"是"
灰外套男人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混入人群，很快不见了踪影
沈念一行人不知道，他们刚刚结成的这个小小的同盟，已经被人盯上了
当天晚上，沈念回到公寓，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
笔记本的第一页，是她昨天在会场说的那番话的草稿
她看着那几行字，又看了看手机里那个还在疯涨的视频播放量
她提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
"既然他们想歪曲历史，那我们就让全世界，都看见真正的历史"
她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
东京的夜，灯火通明，繁华得没有一丝战争的痕迹
可她知道，八十多年前，这个国家，曾经把战火烧到过她的家乡
烧到过她父亲站过的阵地，烧到过她母亲逃命的街道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屏幕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