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各自的路 双姝杭州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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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棠的电话挂了之后，沈知意坐在房间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关于你母亲的事，我们需要谈谈。"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陆晚棠知道些什么？
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母亲？
沈知意拿出手机，翻到陈康瑞那天说的话——"你母亲林婉清，和陆晚棠的母亲苏敏，是闺蜜。两个人一起查赵天启，先后出了车祸。"
两个母亲，同一年，同样的死法。
陆晚棠也在查。
这个认知让沈知意的心跳快了几分。
但她没有立刻回电话。
前世被合伙人背叛的教训刻在骨子里——在没有搞清楚对方的底牌之前，不要轻易结盟。尤其是陆晚棠这种人，投行女王，手段狠辣，谁知道她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
沈知意决定先独自行动。
她打开电脑，开始查何秀兰的信息。
陈康瑞说，母亲出事前把一份东西交给了一个"已经不在这个圈子里的人"保管。苏敏的日记里也提到过一个关键证人——何秀兰，天启集团前财务会计，因为良心不安辞职，之后消失了。
两个人，指向同一个名字。
何秀兰。
沈知意通过苏清沅的渠道，查到了何秀兰的下落——杭州，某老旧小区，在一家小超市当收银员。
她十年前从上海搬到杭州，之后再也没有离开过。
"苏律师，"沈知意给苏清沅打电话，"帮我订一张今天下午去杭州的高铁票，再帮我安排一个安全的住处，不要用我的身份。"
"沈小姐，你一个人去？"苏清沅的声音里带着担忧，"赵天启的人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一个人目标小。"沈知意说，"而且，我还不确定何秀兰愿不愿意见我。人多了反而吓着她。"
"那你注意安全。"苏清沅顿了顿，"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沈知意开始收拾东西。
她没有带太多行李，只装了一个双肩包——几件换洗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充电宝，还有母亲留下的那几封信。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数据眼。
她今天还没用过。
沈知意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看向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
没有数字。
数据眼只能看人和公司，不能看物品。
她又看向窗外楼下的一棵树。
还是没有数字。
看来这个能力只对"有生命的个体"和"组织实体"有效。
沈知意收回目光，拿起包出了门。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后不久，沈知珩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闪烁。
——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陆晚棠挂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上海。
她刚才给沈知意打了那个电话。
但打完之后，她就后悔了。
太急了。
她应该再观察一段时间的。沈知意这个女孩，比她想象的要深——订婚宴撕婚约、八万翻八百万、截胡康瑞，每一步都精准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而且，她是林婉清的女儿。
陆晚棠拿起桌上的一份资料。
这是她让助理查的何秀兰的下落——杭州，某老旧小区。
她也查到了。
原本她打算自己去杭州找何秀兰，但刚才那个电话打出去之后，她改变了主意。
她想看看，沈知意会怎么做。
是会来赴约，和她交换信息？还是会独自行动？
如果是前者，说明这个女孩还不够沉稳，可以合作但不能深交。
如果是后者……
陆晚棠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就有意思了。
"助理，"她拿起电话，"帮我订一张今天下午去杭州的高铁票。"
"陆总，你要去杭州？"
"嗯。"陆晚棠说，"私事。"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去杭州做什么。
包括沈知意。
她想看看，在杭州，她们会不会"偶遇"。
——
下午两点，上海虹桥火车站。
沈知意戴着口罩和帽子，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这是她刻意的伪装。
草包千金出门，应该是名牌加身、前呼后拥的。但她现在要去见一个关键证人，越低调越好。
高铁进站，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看一本财经杂志，没有注意到她。
沈知意拿出手机，戴上耳机，开始看康瑞生物的最新财报。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何秀兰为什么会答应保管母亲的东西？她和母亲是什么关系？赵天启的人有没有找到她？如果找到了，她还活着吗？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盘旋。
但她没有答案。
只能到了杭州再说。
高铁开动了，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沈知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趟高铁的另一节车厢里，陆晚棠正坐在商务座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的是和她一模一样的资料——何秀兰，杭州。
两个人，同一趟车，同一个目的地。
却互不知情。
——
杭州东站。
沈知意下了高铁，按照苏清沅给的地址，打车去了提前订好的民宿。
民宿在西湖边的一个小巷子里，老式居民楼，三楼，没有电梯。房东是个中年女人，看到沈知意一个人来，还多问了两句。
"小姑娘一个人来杭州旅游啊？"
"嗯，"沈知意笑了笑，"来看看朋友。"
"朋友住哪啊？"
"还没联系上，"她一脸无辜，"先住下来再说。"
房东没再多问，给了她钥匙就走了。
沈知意关上门，立刻拉下窗帘，打开电脑，开始查何秀兰工作的那家超市的位置。
上城区，河坊街附近，步行距离两公里。
她决定先去踩个点，不直接接触。
毕竟，她不确定赵天启的人有没有盯上何秀兰。如果直接过去，可能会打草惊蛇。
沈知意换了一身衣服，把头发扎成马尾，戴上眼镜，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她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杭州的秋天，晚风里带着桂花的香气。
但沈知意没有心情欣赏。
她打了一辆车，到了河坊街附近，然后步行走向那家超市。
超市不大，在一条小巷子的入口，灯光明亮，里面有几个顾客在买东西。
沈知意没有进去，而是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观察着。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何秀兰，五十岁左右，戴眼镜，短发。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超市工作服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应该是下班了。
沈知意的心提了起来。
是她。
何秀兰。
她看起来比照片上老了很多，头发花白，背有些驼，走路的时候脚步很沉，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沈知意没有上前。
她只是远远地跟着，看着何秀兰走进了不远处的一个老旧小区。
小区没有门禁，任何人都可以进。
沈知意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没有跟进去。
她注意到，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辆车不对劲。
沈知意拿出手机，假装在看导航，实际上用余光观察着那辆车。
过了五分钟，车窗降下来一点，一个男人的脸露出来，朝小区里看了一眼，然后又升了上去。
沈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
赵天启的人。
他们已经找到何秀兰了。
她转身离开，快步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心跳很快。
比她预想的要快。
赵天启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要快。
何秀兰现在很危险。
沈知意拿出手机，想给苏清沅打电话，但又停住了。
报警？没有证据，警察不会管。
直接冲进去救人？她一个人，对付不了那辆车里面的人。
怎么办？
沈知意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需要帮助。
但她在杭州，没有认识的人。
江辰？那个话多发小好像在杭州，但她不想把他卷进来。
苏清沅？远在上海，远水解不了近渴。
沈知意咬了咬牙。
只能靠自己。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匿名报警APP，编辑了一条信息："上城区XX小区门口有可疑人员蹲守，疑似涉及刑事案件，请派人查看。"
发送。
这能拖延一点时间，但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她需要想一个办法，把何秀兰从那个小区里安全地带出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知意接起来，没有说话。
"沈知意。"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平静，"你现在在哪？"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晚棠。
她怎么会有自己的号码？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杭州？
"你怎么知道我在杭州？"沈知意反问。
"因为我也在杭州。"陆晚棠说，"而且，我看到你了。"
沈知意猛地回头。
小巷的入口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正看着她。
陆晚棠。
她摘下墨镜，看着沈知意，嘴角微微上扬。
"又见面了，沈小姐。"
沈知意看着她，脑子里飞速运转。
陆晚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是跟踪自己来的？还是……她也在查何秀兰？
"陆总也来杭州旅游？"沈知意的语气带着一丝警惕。
"旅游？"陆晚棠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沈小姐觉得，我像是会来旅游的人吗？"
她的目光扫过沈知意身后的小区，又看了一眼门口那辆黑色轿车，眼神微微一冷。
"你也在找何秀兰。"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知意没有否认。
"陆总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巷子里的风把桂花的香气吹过来，谁都没有先说话。
最后，是陆晚棠先开了口。
"那辆车里面，有两个人。"她说，"应该是赵天启的人。何秀兰现在很危险。"
"我知道。"
"你一个人，救不了她。"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知道陆晚棠说的是实话。
"合作一次。"陆晚棠说，"只是这一次。救完人，各走各的。"
沈知意看着她。
这个女人，从订婚宴开始就在观察她。康瑞的项目说让就让，现在又"恰好"出现在杭州。
她到底想做什么？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何秀兰的命，比她的好奇心重要。
"好。"沈知意说，"就这一次。"
陆晚棠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我已经让我的人在小区后面待命了。"她说，"你从正面进去，把何秀兰带出来。我在后面接应。"
"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
"因为你和我一样。"陆晚棠看着她的眼睛，"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证人死在面前。"
说完，她转身走向小巷深处，黑色风衣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沈知意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女人……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思绪压下去。
救人要紧。
——
二十分钟后。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小区。
她的计划很简单——假装走错门，敲开何秀兰家的门，告诉她有人要抓她，然后带她从后门走。
陆晚棠的人会在后面接应。
简单，但有效。
前提是，赵天启的人没有提前动手。
沈知意走到何秀兰家的门口，抬手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阿姨，我是楼上新来的租客，"沈知意故意把声音放软，"我家水管坏了，想借个扳手用用。"
门开了一条缝。
何秀兰的脸露出来，警惕地看着她。
"我不认识你。"
"阿姨，我真的是楼上的，"沈知意一脸无辜，"就借一下，用完马上还您。"
何秀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沈知意一把推开门，闪了进去，反手关上。
"你干什么？！"何秀兰吓得后退一步。
"何阿姨，"沈知意压低声音，"我是林婉清的女儿。楼下有人要抓你，跟我走，现在。"
何秀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婉清的女儿……"她喃喃自语，眼睛红了，"你终于来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沈知意拉住她的手，"走后门。"
两个人从厨房的后门出去，沿着小区的围墙往后走。
身后，传来了敲门声和男人的叫骂声。
他们发现了。
"快！"沈知意拉着何秀兰加快脚步。
小区后门，一辆黑色的SUV已经停在那里，车门开着。
陆晚棠坐在副驾上，看到她们出来，只说了一个字："上。"
三个人上车，车子立刻发动，冲出了小区。
后视镜里，两个黑衣男人追了出来，看着远去的车尾，骂了一句。
暂时安全了。
车厢里很安静。
何秀兰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
沈知意坐在她旁边，心跳也很快。
陆晚棠坐在前面，没有回头，只是对司机说："去安全屋。"
"你早就安排好了。"沈知意说。
"嗯。"陆晚棠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沈知意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这个女人，永远比别人多想一步。
车子驶进夜色里，杭州的街灯一盏盏往后退。
两个人，因为一个共同的证人，第一次坐在了同一辆车里。
但她们都知道，这只是临时合作。
救完人，各走各的。
至少现在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各自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