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故人的秘密 草包千金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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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康瑞的电话是在第二天下午打来的。
"沈小姐，你有空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我想和你谈谈……关于你母亲的事。"
沈知意正在看康瑞生物的股权变更文件，闻言手指一顿。
"地点你定。"
"我发你地址，一个小时后见。"
挂了电话，沈知意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陈康瑞终于肯说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
会面地点在上海郊区的一家茶馆，偏僻，安静，没有监控。
陈康瑞已经到了，坐在最里面的包间，面前摆着一壶茶，却一口没动。看到沈知意进来，他猛地站起来，神情紧张地看了看门外，确认没人跟来，才关上包间的门。
"沈小姐，请坐。"
沈知意坐下，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在等。
陈康瑞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你母亲林婉清，"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和我是大学同学，也是我这辈子最敬佩的人。"
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学的是生物医学，和我一个专业。大学的时候，她就是系里最优秀的学生，发表过好几篇有影响力的论文。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些事，她现在应该是国内顶尖的科学家。"
陈康瑞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
"毕业之后，她进了天启集团旗下的生物医药研究所，做项目负责人。那时候天启集团还没有现在这么大，赵天启也刚刚接手公司不久。"
赵天启。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沈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母亲在研究所工作了三年，参与了一个很重要的项目——靶向药的研发。就是后来康瑞生物KR-001的前身。"
沈知意愣住了。
KR-001的前身？
"这个项目，是你母亲牵头做的。她带领团队攻克了好几个关键技术难题，眼看着就要出成果了。但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一件事。"
陈康瑞的声音压低了。
"她发现，赵天启在利用研究所做一些不合法的事情——违规临床试验、数据造假、甚至……用活人做药物试验。"
沈知意的手攥紧了茶杯。
"你母亲收集了证据，准备举报。但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赵天启发现了。赵天启把她踢出了研究所，销毁了她所有的实验数据，还在行业内封杀她，让她再也找不到相关的工作。"
"后来呢？"沈知意的声音很平静，但指尖已经发白。
"后来，你母亲嫁给了你父亲沈宏远，当了全职太太。但她没有放弃，一直在暗中调查赵天启。她不仅自己查，还拉了一个朋友一起查。"
"谁？"
陈康瑞看了她一眼，说出了一个让沈知意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名字。
"陆晚棠的母亲，苏敏。"
沈知意的呼吸微微一滞。
果然。
陆晚棠的母亲和她的母亲，不仅认识，而且是一起查案的战友。
"苏敏是记者，一直在调查商界的黑幕。她和你母亲是闺蜜，两个人决定一起扳倒赵天启。她们查了整整两年，收集了大量证据，准备一起举报。"
"但就在她们准备行动的前一周，你母亲出了车祸。"
陈康瑞的声音变得低沉。
"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没有抓到。警方定性为意外，但我知道，那不是意外。"
"苏敏呢？"沈知意问。
"你母亲出事后一个月，苏敏也出了车祸。"陈康瑞的手在发抖，"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肇事司机逃逸，同样被定性为意外。"
包间里陷入了沉默。
两个女人，同一年，同样的死法。
不是巧合。
是谋杀。
"她们收集的证据呢？"沈知意问，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不知道。"陈康瑞摇了摇头，"你母亲出事前一周，曾经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让我一定要找到'那个东西'。但她没说是什么东西，也没说放在哪里。我猜，应该是她们收集的证据。"
"你找过吗？"
"找过。"陈康瑞苦笑，"你母亲的遗物被沈家收走了，我根本接触不到。苏敏那边的遗物，也被陆家处理了。我找了十年，什么都没找到。"
沈知意沉默了。
母亲的遗物……那个旧行李箱，那些信，还有那个被撕掉后半句的"知意不是普通的孩子"。
证据会不会就藏在那里？
"还有一件事。"陈康瑞忽然说，"你母亲出事前，曾经把一份东西交给了一个人保管。她跟我提过一次，说那个人是她最信任的人，如果她出了事，那个人会把东西交给知意。"
"那个人是谁？"
"她没说名字，只说……是一个'已经不在这个圈子里的人'。"
不在这个圈子里的人。
沈知意在脑子里飞速搜索着可能的人选，但没有头绪。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陈康瑞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愧疚，"沈小姐，对不起，我知道的太晚了。如果当年我能勇敢一点，也许……"
"不用道歉。"沈知意打断他，"你能告诉我这些，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康瑞一眼。
"陈总，KR-001的专利，最早的发明人是谁？"
陈康瑞一愣，然后说："最早的核心专利，是你母亲林婉清的。后来被赵天启拿走了，我是在她的基础上继续研发的。"
沈知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包间。
原来如此。
KR-001，本质上是她母亲的研究成果。
赵天启不仅杀了她母亲，还偷走了她母亲的心血。
这笔账，她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回到沈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沈知意刚走上二楼，就看到自己房间的门虚掩着。
她出门的时候，明明锁了门。
沈知意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放轻脚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沈知珩正在她的房间里，翻她的东西。
他打开了她的衣柜，翻了她的抽屉，甚至打开了她的床头柜，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看。
那个旧行李箱，被他从床底下拖了出来，放在地上，盖子打开着。
沈知意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
"哥，你在找什么？"
沈知珩吓得手一抖，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转过身，看到沈知意站在门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知、知意？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的房间，我不能回来？"沈知意走进去，看着地上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语气淡淡的，"哥，进别人房间不敲门，还翻别人东西，这就是沈家的家教？"
"我、我就是……"沈知珩支支吾吾，"我就是看你房间乱，帮你收拾一下。"
"收拾？"沈知意挑眉，"收拾到我床底下的行李箱都翻出来了？哥，你是在找什么，需要翻到床底下？"
沈知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沈知意没有再逼问他。
她知道，沈知珩背后是赵天启的人。
赵天启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在找什么？找证据？找那份母亲交给别人保管的东西？
可惜，他找错了地方。
沈知意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她走到沈知珩面前，忽然露出一个柔弱的笑容。
"哥，你是不是在找我妈的东西？"
沈知珩一愣。
"我妈去世前，给我留了一个木盒子，"沈知意指了指床头柜，"里面是一些信和首饰，不值钱的。哥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她说着，从床头柜里拿出那个小木盒，递到沈知珩面前。
盒子里是那些信——但最关键的那封提到赵天启的信，已经被她拿走了。剩下的都是日常问候的信，没有任何价值。
沈知珩看着那个木盒，眼神闪烁。
"不、不用了，"他摆了摆手，"我就是随便看看。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匆匆离开了沈知意的房间，甚至没敢回头。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跑吧。
去告诉赵天启，你什么都没找到。
然后，她会让赵天启以为，证据在别的地方。
一个她想让他去的地方。
——
沈知意把房间收拾好，然后拿出手机，给苏清沅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康瑞生物的研究员，叫林晓。我要她的全部资料，包括她最近发表的论文、参与的项目、以及……有没有和人发生过纠纷。"
林晓，是她在康瑞生物考察的时候注意到的一个女孩。
二十七岁，博士毕业，是KR-001项目的核心研究员之一。但沈知意用数据眼看她的时候，看到的是——
【林晓】潜力值：92% 风险值：83%
潜力极高，风险也极高。
一个潜力这么高的人，为什么风险值这么高？
沈知意查了一下，发现了原因。
林晓最近写了一篇关于KR-001作用机制的论文，投到了国际顶级期刊。但她的导师——康瑞生物的首席科学家张教授，把她的论文第一作者改成了自己的名字，还把她踢出了项目组。
林晓去找张教授理论，反被威胁说要在行业内封杀她。
一个年轻的科研工作者，面对学术霸凌，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就是林晓风险值83%的原因——她很可能因为这件事，毁掉自己的科研生涯。
沈知意管定了。
——
三天后，康瑞生物会议室。
沈知意以投资方代表的身份，参加了康瑞的项目评审会。
张教授正在台上汇报KR-001的最新进展，PPT上写着他的名字，第一作者。
沈知意坐在下面，安静地听着。
张教授汇报完，满脸期待地看着沈知意。
"沈小姐，您觉得怎么样？"
"张教授，"沈知意微笑着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您请说。"
"这篇关于KR-001作用机制的论文，"沈知意拿起桌上的一份打印稿，"第一作者是您？"
"是的。"张教授挺了挺胸，"这是我带领团队做的研究。"
"是吗？"沈知意的笑容不变，"但我怎么听说，这篇论文的原始数据和初稿，都是一个叫林晓的研究员写的？"
张教授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小姐，您听谁说的？林晓她……她只是做了一些辅助工作，核心思路和实验设计都是我做的。"
"辅助工作？"沈知意放下论文，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推到张教授面前，"这是林晓的实验记录，从去年三月到今年一月，整整十个月，每一条数据、每一次实验、每一个修改版本，都有详细的时间戳和签名。张教授，您的名字，在这些记录里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张教授的脸白了。
"还有，"沈知意继续说，"这是林晓和您的邮件往来记录。去年十二月，她把论文初稿发给您，请您指导。您的回复只有三个字：'放着吧'。今年二月，您把论文投出去，第一作者改成了自己，甚至没有通知她。张教授，这叫辅助工作？"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其他参会的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教授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沈小姐，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知意的声音冷了下来，"学术不端，侵占学生科研成果，威胁恐吓。张教授，您觉得，如果我把这些材料交给期刊编辑部，再交给您的母校和行业协会，会怎么样？"
张教授的腿软了。
他知道，一旦这些材料被曝光，他的学术生涯就彻底完了。不仅会被撤稿，还会被列入学术不端黑名单，这辈子都别想在这个行业混了。
"沈小姐，我……我错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一时糊涂，我马上把第一作者改回林晓，我向她道歉，我……"
"道歉就不必了。"沈知意打断他，"从今天起，林晓升任KR-001项目的副负责人，薪资翻倍，所有她参与的研究，第一作者必须是她。你，继续当你的首席科学家，但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你知道后果。"
"是、是，我记住了。"张教授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沈知意站起来，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我投资康瑞，是因为我相信科学，相信真正做研究的人。我不希望看到，有才华的年轻人被霸凌、被压榨、被偷走成果。以后，康瑞生物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学术不端，发现一起，处理一起。"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林晓正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
她刚才在门外，把一切都听到了。
"沈小姐……"她的声音哽咽，"谢谢您。"
"不用谢我。"沈知意看着她，"是你自己的才华和坚持，值得被尊重。以后好好做研究，KR-001需要你。"
林晓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沈知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她知道，从今天起，林晓会成为她最忠诚的盟友。
而康瑞生物，也会因为她的这一举动，吸引更多真正有才华的人。
这就是她的做事方式——不仅要赚钱，还要做正确的事。
——
晚上，沈知意回到房间，正准备研究母亲的那些信，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沈知意。"电话那头，是一个清冷的女声，"我是陆晚棠。"
沈知意的心跳快了一拍。
"陆总，有事？"
"关于你母亲的事，"陆晚棠的声音很平静，但沈知意能听出里面压抑的情绪，"我们需要谈谈。"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
"时间，地点。"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好。"
挂了电话，沈知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陆晚棠终于主动找她了。
两个母亲，同样的死因，同样的凶手。
她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理解彼此的人。
这一战，她们必须联手。
而赵天启，那个藏在暗处十年的男人，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沈知意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故人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