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旧址 旧址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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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三下午，沈知意开车去郊区。
陆晚棠坐在副驾，脸色一直不好看。
"你不该一个人去。"她说。
"我没一个人。"沈知意看着前方的路，"你不是在吗？"
"我是说，"陆晚棠皱着眉，"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万一是个陷阱呢？"
"知道是陷阱才要来。"沈知意说，"如果他想害我，不会等到今天。"
陆晚棠沉默了一会儿。
"我陪你进去。"
"不行。"沈知意说，"他约的是我一个人。你在外面等，如果一个小时我没出来，你再进来。"
陆晚棠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知意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小心。"
——
实验室旧址在城郊的一片废弃厂区里。
三十年前这里是国家基因研究所的分部，一场爆炸之后就废弃了。现在只剩下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窗户全碎了，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沈知意把车停在远处，让陆晚棠在车里等着，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
推开生锈的铁门，院子里杂草丛生。
她走到二楼，找到了当年的实验室。
门是虚掩的。
她推开门，看到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她。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外套，头发全白了。他的背影很消瘦，肩膀微微塌陷，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你来了。"男人说。
他的声音没有经过变声处理，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是谁？"沈知意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男人慢慢转过身。
他的脸很瘦，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那不是正常人的眼睛——瞳孔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银灰色，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
"我是017号。"他说。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十年前的事故，失控的那个？"
"嗯。"017号点了点头，"当年周正邦说我失控造成了爆炸。但事实不是那样的。"
他指了指窗边的一把椅子。
"坐吧。你母亲的事，我慢慢跟你说。"
沈知意没有坐。
"你说我母亲真正的遗产在这里。在哪？"
017号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和你母亲一样，急性子。"他说，"她当年也是这样，每次都直接问重点。"
他站起来，走到实验室最里面的一面墙前，蹲下来，在墙根的一块砖上按了一下。
那块砖居然是活的。
砖后面，是一个小小的保险箱。
017号输入密码，保险箱弹开了。
里面是一个U盘，还有一叠泛黄的文件。
"这是你母亲三十年前藏在这里的。"017号说，"她假死之前，把周正邦的所有罪证都藏在了这里。她跟我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女儿来找她，就把这些交给她。"
沈知意走过去，拿起那个U盘。
U盘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是母亲的字迹：
"知意亲启。"
她的手微微发抖。
"你和我母亲，是什么关系？"她问。
017号沉默了一会儿。
"我和她，"他说，"是一起被关在这里的人。"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
"三十年前，周正邦在这个实验室里关了十七个实验体。你母亲是001号，我是017号。我们都是被他选来的——因为我们身上有不同程度的异能。"
"他说他在研究人类进化。"017号的声音很平静，"但实际上，他在提取我们的基因，想把异能变成武器。"
"三十年前的事故，不是意外。"他转过头看着沈知意，"是周正邦故意制造的。他给我注射了一种失控试剂，让我在实验室里暴走，然后爆炸。这样他就可以把所有实验体'清理'掉，然后借口实验室事故，把一切掩盖过去。"
沈知意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我母亲……"
"她预知了危险。"017号说，"在事故发生前一天，她找到了我，说'周正邦要杀我们灭口，你快跑'。我当时不相信她，觉得她疯了。第二天，事故就发生了。"
"我跑了。"他说，"爆炸的时候，我从通风管道爬了出去。你母亲也跑了——她预知了爆炸的时间，提前离开了。但其他十五个实验体，都死在了里面。"
沈知意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十五个实验体，都死在了里面。
"那苏敏呢？"她问，"陆晚棠的母亲。"
017号的眼神暗了一下。
"苏敏不是实验体。"他说，"她是研究员，周正邦的学生。你母亲逃走之后，苏敏一直在外面收集证据。但十年前，她被找到了。"
"被谁？"
"周正邦的人。"017号说，"你母亲假死之后，躲了二十年。苏敏在外面查了二十年。但十年前，苏敏暴露了。她'车祸'去世——和你母亲一样。"
沈知意的手紧紧握住了U盘。
"赵天启呢？"她问，"他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017号冷笑了一声。
"赵天启？"他说，"他是周正邦最得意的学生。他女儿得了尼曼-皮克病C型，周正邦说他能治，条件是赵天启帮他做事。三十年前，赵天启知道周正邦要灭口，但他没有阻止。他选择了沉默——因为他女儿。"
"但他不是完全的坏人。"017号顿了顿，"你母亲逃走，是赵天启暗中放的水。他知道周正邦要灭口，故意留了一条路。他欠你母亲一条命。"
沈知意消化着这些信息。
赵天启，灰色人物。
他帮周正邦做事，是为了救女儿。
但他也暗中放了母亲一条生路。
"那你呢？"沈知意看着017号，"你为什么帮我母亲藏这些东西？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017号看着她，眼神复杂。
"因为，"他说，"我躲了三十年。我以为只要我不出现，周正邦就找不到我。但三个月前，我看到新闻了。"
"什么新闻？"
"哀牢山基地被端了。"017号说，"十五个孩子被救出来。"
他看着沈知意。
"是你做的。"
沈知意没有否认。
"我看到新闻的时候，就知道是你母亲的女儿来了。"017号说，"你和她一样，眼睛里有同样的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我躲了三十年，看着周正邦继续用孩子做实验，什么都没做。我是个懦夫。"他说，"但你不一样。你来了。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
"所以你把这些给我。"沈知意说。
"嗯。"017号转过身，"这些证据，足够把周正邦送进监狱。但你要小心——他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他只是个白手套。"
"我知道。"沈知意说，"他背后的人是谁？"
017号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周正邦每个季度都会给一个海外账户打钱。那个账户的主人，我从来没见过。"
就在这时——
沈知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晚棠发来的消息："有人来了，三辆黑色SUV，正在往这边靠近。"
沈知意的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她说。
017号的脸色也变了。
"是周正邦的人？"
"应该是。"沈知意握紧了U盘，"我们走。"
"你走。"017号说，"我留下来。"
"什么？"
"我留下来断后。"017号说，"他们认识我，我能拖住他们。你带着证据走。"
"不行——"
"这是我欠你母亲的。"017号打断了她，"三十年前她救了我，三十年後我还她。"
他推了沈知意一把。
"走！从后门走！"
沈知意看着他，咬了咬牙。
"你保重。"
她转身跑出了实验室。
——
沈知意从后门跑出来，翻过围墙，冲到了陆晚棠的车上。
"快走！"她喘着气说。
陆晚棠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从后视镜里，沈知意看到三辆黑色SUV开进了厂区。
她握着那个U盘，手心全是汗。
017号……他会怎么样？
"那是什么？"陆晚棠看了一眼她手里的U盘。
"我母亲留下的证据。"沈知意说，"周正邦的罪证。"
陆晚棠的手紧了紧方向盘。
"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沈知意说，"我要看这个U盘里有什么。"
——
回到沈知意的住处，她把U盘插进电脑。
U盘里有很多文件——实验记录、资金流水、邮件往来、照片。
但最上面，是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是："知意亲启。"
沈知意的手在发抖。
密码提示是："你的生日。"
她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质不太好，是用老式摄像头录的。
视频里，出现了一个女人。
年轻的林婉清。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眼神温柔但坚定。
"知意。"视频里的女人说，"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
沈知意的眼眶红了。
"妈妈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这里找答案。"视频里的林婉清说，"妈妈要告诉你的是——周正邦不是最终的敌人。他只是一颗棋子。"
"真正的敌人，在海外。"她说，"周正邦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一个叫'启明会'的组织。那个组织里有很多人——科学家、政客、富豪。他们想要的，不是治愈疾病，而是控制异能者。"
"妈妈把所有证据都留给你了。"林婉清说，"但你要答应妈妈一件事——不要一个人硬扛。找一个你可以信任的人。"
"陆晚棠。"视频里的林婉清看着镜头，"她是苏敏的女儿。她和你一样，背负着妈妈们的仇恨。你们两个，是彼此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沈知意的眼泪掉了下来。
"妈妈爱你。"林婉清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妈妈都爱你。"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沈知意坐在电脑前，很久没有动。
陆晚棠站在她身后，也红了眼眶。
两个女人，在安静的房间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沈知意擦掉眼泪。
"她说得对。"沈知意说，"我们两个，是彼此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陆晚棠没有说话，但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知意的肩膀。
就在这时——
沈知意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她点开一看，心脏猛地一沉。
短信只有一句话：
"知意，旧址的风景，还好吗？"
落款是：周正邦。
沈知意拿着手机，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她去旧址，他知道。
她拿到证据，他知道。
甚至……她和陆晚棠在一起，他也知道。
从头到尾，他都在看着她。
像看着一只走进陷阱的猎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旧址
